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 研究方法與資料
婦因病離開之外,在筆者完成此文之際,雲華園仍以成團後即維持的特殊分工方 式持續運作著。小美園是養成女伶的搖籃,而接續其後的雲華園女伶故事,則是 二代女伶的蛻變,兩個相承的戲班故事,也幾乎就是客家戲班八十餘年的縮影。
第三節研究方法與資料
本研究主要是以深度訪談、參與觀察的方式,進行長期細緻的質性研究,並 運用訪談逐字稿、影音資料以及田野筆記等,進行資料的彙整與分析。在研究進 程的安排上,本研究主要是依據 Hitchcock and Hughes(1989)的生命史研究程序圖 來進行研究設計(參照圖 3-1),但不同於 Hitchcock and Hughes 之處在於,研究者 將大歷史放在所謂其他線索分析中,從而創造了個別生命史與大歷史的對話關係。
以下概述本研究所運用之研究方法:
一、 深度訪談與參與觀察
(一)深度訪談
目前的客家戲曲研究中,已有徐亞湘所著之《母女同行:阿玉旦與黃秀滿的 客家戲曲人生》以及林曉英、蘇秀婷合著之《兩台人生大戲:劉玉鶯與曾先枝》
兩本與客家女伶有關之傳記形式專書問世,在這兩本著作中的主角皆是客家戲曲 界知名度極高的藝人,她們的戲劇生命史,有著一定的代表性,但是卻難以含括 真實生活中多數伶人的生活樣貌。為了能完整的描述和解釋當今外台戲班女伶的 生活景況與戲班營運方式,筆者認為採取長期細緻的質性研究,才是能真正深入 她們的世界,觀察並書寫她們的方法。
以深度訪談的方式作為取得研究資料的方法,須由建立訪問者與受訪者的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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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關係開始。筆者在確定以雲華園歌劇團為主要的研究戲班後,便盡可能的參與 了該戲班在竹苗各廟宇的演出,在密切接觸和直接體驗中,傾聽和觀看女伶們的 言行,這不但可以讓筆者與女伶們建立關係,也讓筆著可以隨時對想了解的問題 或者針對當時的情境進行發問。
深度訪談也被稱為非結構性晤談或開放性晤談,目的在於詳細理解研究對象 如何思考、如何發展自己的觀點。一開始研究者先依研究旨趣,定出訪談題綱,
再依受訪者訪談時之情境與發展做適時修正。針對研究對象謝玉鳳、王瑞秋等女 伶選擇以深度訪談的方式,蒐集她們的生命史,從而理解她們共同的生活場域、
主觀經驗感受、日常行動與實踐,以及她們所處的戲班文化脈絡。
對於雲華園歌劇團中的其他女伶們,則是以半開放性訪談進行資料蒐集。在 進行每一次田野調查之前,研究者都會先粗略地準備一個訪談提綱,在田野觀察 中,則根據自己的設計與當時的情境對受訪者提出問題,而提綱僅有提示的作用,
整個訪談過程則是保持相當的靈活與彈性。有時在後台的訪談則是完全開放式的,
沒有固定的訪談問題,只希望藉著當時的情境,讓受訪者能多說、多表達。
若按照訪談的正式程度來作區分,本文中的主要報導人多是較為正式的訪談,
而其它雲華園歌劇團中的女伶訪問則為非正式訪談。在針對主要報導人的訪問中,
雙方會先約定時間地點,正式就一些問題範圍進行交談,並在受訪者的同意之下,
進行錄音,而針對關鍵報導人的正式訪談,也讓筆者能迅速且有效地蒐集到與雲 華園相關的人、事、物資料。
主要報導人之外的訪問,由於多是在戲班演出日的後台進行,事前沒有正式 的約定,受訪者多是根據筆者當下所提出之問題各抒己見,或者是三三兩兩自由 交談,在進行這類訪談時,筆者並不會使用錄音機,一方面因為後台吵雜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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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適宜,另一方面也考量到部分教育程度不高(甚至不識字)的伶人,對於自己 的話語被錄音留作研究紀錄會感到不安與不適,無形中會增加受訪者的心理壓力,
也可能會增加受訪者對研究者的防備心理,因此,在戲班後台所進行之非正式訪 談,研究者並不會以影音方式留存紀錄。
(二)參與觀察
所謂的參與觀察,不但要參與被研究人群的生活,還要保持專業的距離,以 便適當的觀察和記錄資料。8在此研究中筆者既是參與者也是觀察者,一般來說,
質性研究裡最主要的研究方法是訪談,其次才是觀察。但在醞釀本文的田野調查 過程中,訪談與觀察卻是同樣重要的。其原因有三,第一,我的調查對象都是自 小演戲的女伶,雖然她們已不是第一次接觸像筆者這樣帶著研究目的來到戲班的 局外人,但是對於筆者長時間的留守,並要她們針對某些問題發表意見或吐露心 聲,其實並不容易。第二,和女伶們相處的場合常常是在她們工作的戲台,除了 前幾次接觸較能讓我成為她們注意力的焦點之外,她們大部分的時間多忙於投入 自己正在進行的活動與交際之中,筆者能得到專屬的訪談時間與機會並不多。第 三,一開始進入田野時,雖然是帶著大量的問題,但是筆者對客家戲曲這個領域 是相當陌生的,因此必須先依靠觀察尋找具體的研究範圍和對象,觀察不但可以 帶來新發現,也可以驗證許多談話中所得到的訊息。
此外,駐足戲台下看戲,以觀眾的視角,觀看雲華園團員們之表演,並藉著 機會與為數不多的觀眾攀談,亦是研究者了解戲班與地方關係的方法。與研究者 家住同里的雲華園「班長」9王瑞秋女士,除了是本文的主要報導人之外,也是
8 David M. Fetterman,2000,《民族誌學》,賴文福譯,台北:弘智文化。頁:67
9一般戲曲界班長的特殊指涉為戲班仲介戲路與演出場域之經紀人,但王瑞秋基本上是戲班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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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廣義的「鄰人」。滂沱大雨中筆者曾跟隨她前往打探友團演出的場子與價碼,
也曾在其身體不適時為獨居的她跑腿買成藥、繳交水電費,因此,在此研究中筆 者除了具有研究者與訪談者等身份之外,也兼具了觀眾與鄰人晚輩的角色。
(三)田野筆記運用
在本研究中,除了深入訪談以外,田野筆記也是後續進行研究分析的重要資 料。由於戲班後台所進行的非正式訪談與觀察,常有無法即時以影像或錄音等方 式保留關鍵景況的困難,筆者便以田野筆記的方式,將田野觀察當日所見之戲班 人際互動景況,以及任何觀察到的事件發生當下對研究者所造成的衝擊和問題發 現加以記錄,以協助筆者在田野過後的分析能有更全面的思考。
另外,針對個別演員進行的私下訪談,皆會在訪談結束後以電腦進行逐字稿 的建檔,以完整保留訪談內容,而演員受訪之時間、地點,以及演員在發表言論 時的特別情緒反應,亦會參考訪問時之田野筆記,詳加註記在逐字稿中,以協助 日後進行研究分析時,能較精確運用與詮釋受訪者之觀點。因此,在本研究中,
田野筆記亦是重要的分析資料之一。
雖也參與打戲路的工作,但基本上屬於兼任的性質,而非一般戲曲界所認為之戲班經紀人,為免 造成混淆,特此說明。關於王瑞秋的打戲方式與生活,將於第四章第四節再行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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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女性口述歷史
深度訪談與口述訪談、口述歷史的特性及操作方式類似,但口述歷史的學術 要求更為嚴謹,因此口述歷史研究法的相關論述能提供本研究諸多啟發。
江文瑜認為不論是探求異質性的目的,或是讓沒有權力的弱勢者有主張自己 的機會,對於在父權結構中被迫「無語」的女性,口述歷史是最適合且重要的研 究方法。10游鑑明也認為女性口述歷史因為更關注在女性的觀點,以及女性思考 邏輯與表達的特殊之處,方能真正接收到女性的真實「聲音」,此外女性關懷的 面向較趨近生活,較能得到不同層面的研究素材,可以補足向來以男性為主的正 統歷史闕如。11因此,口述歷史成為近年來女性議題研究者喜愛使用的方式之一,
除了因為女性史料蒐集不易之外,對於相對弱勢的女性族群而言,口述訪談不但 能深入女性的生命故事,更能得到珍貴的第一手記錄。
在本研究中,針對年近(或年逾)七旬的客家劇團女伶而言,以口述歷史的方 式記錄其生命故事,對處於多項弱勢的她們而言,是相當適合的方法。但年邁的 她們在回溯生命故事時,難免有些不可抗拒的困難,若再加上女性表達方式的特 殊性,更是讓針對女伶的訪談增加不少挑戰。
女性口語言說的脈絡,較少以客觀年紀或與公領域中的重要事件做連結,而 私領域中的重要人物,像是丈夫或子女,則經常成為她們敘述言說時之依據,但 這樣的表達方式,卻讓女性「自動」退居在其言說表達之後,並主動將自己的聲 音消音。事實上,這一種自動消音的行為,正意味著另一種等待傾聽的聲音。因 此,在蒐集女性口述訪談的材料時,必須敏銳地注意女性受訪者的「言下之意」,
10江文瑜,1966,〈口述史法〉,收入胡幼慧主編,《質性研究:理論、方法及本土女性研究實例》。
台北:巨流。頁 249-269。
11游鑑明,2002,《傾聽她們的聲音:女性口述歷史的方法與口述史料的運用》。台北:左岸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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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而抽絲剝繭,方能理出受訪者真正的意涵。
三、研究資料
本研究資料包含日治時期除戶資料、古文書、報刊資料與老照片等,透過這 些資料的整理與分析,讓筆者能自多方面切入發跡於日治時期獅潭的小美園家族
本研究資料包含日治時期除戶資料、古文書、報刊資料與老照片等,透過這 些資料的整理與分析,讓筆者能自多方面切入發跡於日治時期獅潭的小美園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