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研究目的與研究問題
一、 研究目的
(一) 推廣公民科學計畫,讓改變成真
環境教育的目的在於透過教育讓人產生環境行動。因此公民科學調查,對 於參與者是一項直接接觸自然的機會,也是在野外進行認知環境行動的一種方 式。公民科學為一種潛移默化的方式,由於自身參與科學研究,讓他們有多一 點的理性思考而不只有單純擬人化的情感投射,能多一點了解真實情況應該是 什麼樣子。對於環境議題也不是只能怨聲載道、罵政府、罵財團,是能有一些 常識、有些工具能作為溝通時使用的共同語言,才不會產生深深的無力感。
因此藉由研究這樣一群長期參與調查志工們的歷程,了解這群已經長期投 入公民科學調查的參與者,背後是什麼樣的理念支持著他們呢?本研究希望能 找出做為接引一般民眾進入環境保育的階梯。
(二) 讓公民科學成為共同語言
一般人聽到教育會覺得很嚴肅、聽到為了棲地保育會覺得限制很多、必須 要符合這樣崇高的道德標準時,要改變很多現有的生活而覺得很有壓力。因此 並不會有太多了解的動力。但是若是由欣賞、有趣、好玩、個人能從中獲得什 麼樣的好處為出發點去思考,可能較容易為大眾所接受,願意開始改變。而不 是圈內的人聲嘶力竭的高舉保育大旗,只能和自己有共通理念的人溝通,跨出 同溫層(confer zone)後就完全沒用了。
一件事情要能持續的做下去、直到產生效果都要花很長的時間,也需要很 多的有志之士才能完成。基礎科學研究尚且如此,教育與社會運動就更不能只 由一套方法解決所有的問題。環境教育現今雖有法規規定,但法規規定的僅是 下限,不可得少為足。況且若沒有發展成一種習慣、文化,這樣的事情就更不 可能維持下去。因此希望能在現今公民科學蓬勃發展的時候,能讓環境教育找 到著力、深根的地方。
在參與公民科學者的調查過程中,參與者對專案、與人際之間的感受、情 緒以及建構意義的成果,這些結果會影響態度,也會影響參與者與科學家針對 科學現象,以及該計畫所關注的生態現象的認知及詮釋(Haywood, 2016)。參與 者獲得的不只有研究資料與知識性的學習,還提供了接觸自然體驗的機會。
二、 研究的重要性
(一) 長期公民科學計畫維持的必要性
公民科學的優勢在於能在短時間內,以較低的成本蒐集到大範圍分佈的資 料(Bonney et al., 2009)。但其最容易受到質疑之處就是所蒐集的資料準確性。
有研究指出志工的調查能力隨參與的時間與培訓次數進步,進而能得到較高品 質的資料(Kelling et al., 2015; Miller et al., 2012)(引自林大利,2016)。因此能夠 讓參與者能長期投入,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然而回到環境教育的目標,是要 讓人們變得更有環境素養。要能達到此目標則需要透過特別的戶外專業教育方 式(Saunders et al., 2006),參與公民科學家調查也是一種。因此,不管在科學研 究層面還是環境教育推廣層面,如何經營讓志工願意長期投入乃為公民科學家 計劃管理者的基礎課題,這些課題的成敗將會影響到公民科學家的調查成果 (Uychiaoco et al., 2005; Edgar & Stuart-Smith, 2009)(引自林大利,2016)。
根據臺灣針對自然環境接觸過程的重要生命經驗研究結果,成人的重要生 命經驗與自然體驗的機緣,多數來自於社團或非營利組織的學習(許世璋,2005;
Haywood, 2016)。本研究中環境行動定義採用許世璋(2005)重要生命經驗研 究定義相同,為「積極行使有利環境的說服、法律、政治等行動,或奉獻時間 金錢給環保團體的人民。」(Tanner, 1998, p. 414)。因此參與鳥會發起的公民科 學 調 查 計 畫 , 屬 於 一 種 環 境 行 動 , 也 屬 於 一 種 廣 義 的 親 環 境 行 為 (Pro-environmental behavior)。
(二) 以東方文化為基礎發展的理論模型之需求
過去有許多學者相繼提出理論模型以解釋親環境行為背後的環境概念 (Environmental concerns; ECs)時,依據價值信念規範理論可被簡化為三種因素 模型,分別為利他主義(altruistic)、生物中心主義(biospheric),以及利己主義 (egoistic)三種(Schultz & Zelezny, 1999)(as cited in Viren et al., 2010)。前人研究顯 示,利他主義與生物中心主義對於評量某項目標的後果覺知,會啟動個人規範,
對於親環境行為有正向影響(Stern & Dietz, 1994)(as cited in Viren et al., 2010)。
依據規範啟動理論,一項親環境行為的產生,分別會有正向與負向的力量作用。
學者傾向於依據負向的力量進行解釋,這種詮釋源起於西方的功利主義 (utilitarianism)理論。只有當個人不會因為這種行動,對私人利益造成重大損害 時,才會產生親環境行為;此外,或許可能因為浪費或是危害行為,而可能受 到社會的制裁時,也才有可能產生親環境行為(Seligman & Ferigan, 1990)(as cited in Hirose, 2015)。因此,上述的理論看起來還是從利己主義(egoistic)的角 度出發。
馬斯洛提出「需求金字塔」的理論來做為理解動機的方法。金字塔結構的 各級別都指定了某種類型的需求。未滿足需求時會產生緊張情緒,從而激發個 體滿足這種需求,進而減少緊張並恢復平衡狀態(Schütte & Deanna, 1998; p92)。
然而馬斯洛在提出需求金字塔時,也提到文化差異使得該理論的推論性是受限 的。在原始的馬思落需求金字塔結構特別適合於西方文化,特別是美國文化。
因此在將需求金字塔跨文化應用時,可能需要根據文化背景進行調整,以適當 地描述該文化下的人們,如何一階一階在自己的需求金字塔上往上邁進。
Schütte & Ciarlante (1998) 認為在東方的社會文化背景中,自我實現是否 真正存在於個人需求方面是有爭議的部分。相反的,在亞洲的集體主義文化中,
高層次的需求可能是一種社會導向的需求,反映通過對社會的貢獻來增強個人 形象和地位的願望,認為在東方社會中並不存在自我實踐的最高目標,取而代 之的是對於地位、欽佩、附屬這種社會歸屬的需求,如圖 3 所示。
自我實現 尊種需求 社交需求 安全需求 生裡需求
地位需求 欽佩需求 附屬需求 安全需求 生理需求 高層次需求
低層次需求
附屬關係是指個人作為團體成員的接受程度。在家庭中,這種接受是自動 的,但在大多數其他群體中,必須符合某些資格才能獲得「資格」。就消費者行 為而言,附屬關係需要鼓勵符合團體規範。一旦建立了連結,個人將渴望獲得 所屬團隊中他人的欽佩。這是一個更高層次的需求,需要付出努力,因為欽佩 必須通過尊重他人的行為來獲得。當個人在他的小群體內受到了充分的敬佩,
就會渴望得到更大範圍的、乃至於整個社會的尊重。
這種需求水平的實現需要外界關注,而滿足偏好的需求則更加密切。這種 身份需求與馬斯洛的聲望需求非常相似,這樣的特質非常明顯的在消費行為中 展現。而我們也可以從學生的成長歷程中,青少年階段重視同儕之間的關係。
東方文化中所謂面子、見面三分情、以及對於地位的追求,以及團隊一起面對 挑戰時所產生的革命情感中略窺知一二。再者在行為研究的相關理論當中,評 估這件事情其實我們常常在做,面臨每一次的選擇前都會經歷這樣的考慮過程,
然而這類變項卻在其他的親環境行為中甚少被提及,甚至沒有的變項。
因此本研究藉由質性研究的方法,採用由亞洲人提出的二階段模型(Two-Phase Model)做為研究的編碼類目架構。二階段模型係由日本學者広瀬幸雄於 1994 年發表,已成功的解釋如垃圾減量、節約能源、水資源保護等面向的環境 友善行為的研究(Hirose, 2015)。二階段模型的架構中行為意圖下的變項為可行 性評估、成本效益評估,以及社會規範評估。此模型更加強調了評估這件事情 在其中發揮的作用。參照 Hirose (2015) 的研究,成年人的環境行為主要決定因 素為行為評估,其下包含了可行性感、負擔感和社會規範感這三樣。而參與桃 園埤塘冬季鳥類調查(以下簡稱埤塘鳥調)的成員多為退休後的成年人,本研究 將此模型嘗試用於探討公民科學計畫的參與這類的環境行動,瞭解在進行公民 科學調查這類行為產生的影響因素為何?希望提出更貼近、更能解釋公民科學 調查計畫參與者的環境行動的解釋模型。
三、 研究問題
Gifford and Nilsson (2014) 研究個人和社會影響的親環境的關注和行為,發現瞭解 親環境的關注和行為比預想中複雜得多,親環境行為往往基於個人有非環境目標的因素 而產生,如:為了省錢或改善健康。過去許多關於規範、組織行為的研究,人類的行為 會因為考慮周遭的評價,而有所改變。參與公民科學計畫與一般的志願服務差別在哪?
吸引這些志工投入他們的生命,長期投入的動機是什麼?這群人除了鳥類調查計畫參與 這這樣的關係之外,與其他成員間還有著怎麼樣的連結?使得每年只要召集人一發通知,
各位鳥友都很願意出來幫忙。因此,本研究將以二階段模型當作是研究的假設模型,並 且進入調查場域進行深入的訪談及觀察研究,了解驅動個人長期投入基礎科學調查的原 因及收穫,可做為未來長期經營公民科學調查團隊的參考。歸納本研究的研究問題為:
(一) 埤塘鳥調公民科學計畫執行狀況為何?
(二) 二階段模型是否可以解釋這群志工長期參與公民科學計畫的原因?
(三) 社會網絡是否對參與公民科學計畫歷程中有增強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