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 研究範疇與方法
一、研究文本的選擇
本研究以張作驥導演所執導的第六號作品《當愛來的時候》作為研究取材。
電影描繪台灣的百姓小人物的悲情、無奈、關心以及家庭環境,其中探討母女親 情、家庭、父權以及傳宗接代等種種互為依賴又瀰漫著衝突的矛盾關係為其主要 重心。以電影文本進行系統閱讀,耙梳張作驥導演在電影情結設計、場面調度、
鏡頭擺設、燈光、剪接旋律等等。電影中男性導演對影像及故事的呈現,來探討 電影故事中家庭生活經驗中的家庭關係,女兒的未婚懷孕也反映了母女之間的衝 突與對立、依賴與共生,以及入贅父親的家庭地位,同時將延伸處理父權社會下 男性的閹割焦慮。
從男性的角度凝視或詮釋女性、母女關係、父權下的閹割焦慮,如何以電影 的形式被詮釋。在電影中的女性及男性被影像中的男性角色觀看,同時也被女性 角色審視,在男性凝視下的女性形象,往往成為父權建構的影像,因此在影像中 的女性再現,不是將之物化,就是在影像中成為被窺看的客體。所以,在電影中 的女性形象總是成為他者(the other)並塑造為依附/服膺男性權力的弱勢角色,
而電影中女性角色時常以父權的規範、道德觀念來審視女性與男性,同為電影中 重要的敘事呈現。
張作驥以現今已鮮少耳聞的招贅婚配形式來鋪陳改寫傳統台灣普遍的家庭中
,男主外女主內、男強女弱的的既定權力關係,沒有誰是永遠的掌控者。故事中 父親與母親的關係明顯是男方處於弱勢,而經由納妾,生下男丁之後,兩人之間 的從屬位置方為趨向平等。同時再次深化了入贅父親必須仰賴傳宗接代的方式來 扭轉在家中的劣勢,或說是減低自己於父權社會下的閹割焦慮。而電影中的每個
角色隨著故事情節的發展有強或弱的張力表現,亦同為本片的特色之一。
二、研究方法
(一) 電影文本分析
本文主要透過電影分析的方式來詮釋解讀張作驥執導電影中的台灣社會文化 層面問題。在人文社會科學中,文本分析可以透過紙本、影像等類型的資料進行 分析,針對電影中的場景、故事結構、演員角色定位等作深入的探討。並試圖詮 釋電影影像可能的文化意涵,這樣的方法有助於研究者在研究對象上的探討及掌 握,並伸展其電影故事意義。具體來說,電影的中每一幕場景都是固定的,導演 一旦呈現出來便無法改變,所以,關於故事內容中的敘事、引述對白及故事分析 必定力求確切,也就是說,導演是有意識的呈現某些現象。然閱聽者若只是觀影 不會完全知道導演的內在用意,也許就可以透過閱讀分析的方法,試圖歸納、掌 握張作驥電影作品中的文化面向及拍攝該部電影時的目的。
(二) 相關理論的運用
在經過文本分析的解讀後,適切的運用相關領域的理論,應能使研究更加深 入。如張作驥身為台灣導演,又對於自己於台灣社會文化有讀到的見解,其作品 若以與電影主題所相關的理論加以詮釋,可探究出更深刻的文化意涵。而本文將 運用、引述的相關理論,則陳述如下。
三、論文主要理論的參考及援引
(一) 女性主義理論
(1) 女性主義研究的三種典範與用途
從啟蒙時代以來,科學理性的思考掌控了絕大部分知識的形成。固定不變的 二分法、普通適用的單一原理、客觀與秩序控制都由握有權力的男人宣稱使用。
男性對女性的宰制和壓迫,得以透這些知識,獲得合法和更強大的力量。在這個 知識體系下,女性被貶抑成負面的元素,等同於劣等和缺乏。男人由他們自己的 觀點來構成這個世界的樣子,然後,就成了唯一的真理。所謂的女性主義研究,
簡而言之,就是一種具有政治性質的研究,用以對抗男性的絕對知識權力。女性 主義的研究目的,是要產生女性自己的知識,抗拒會壓迫女性的虛假信仰,進而 改善女性的處境。
女性主義的典範,從歷史的演變過程來看,可以粗略地分成三個階段。這三個 階段個別有各自的女性知識論,以及與之相合的政治策略。它們的變化,當然受 到整個西方科學環境的影響甚巨,在科學典範脈絡中,女性主義者,親近那些與 自己理念能相通的論點,發展出女性主義的典範。(Harding,1987;Olesen,1994)
最早出現的典範,被稱之為『女性主義實證論』(feminist empiricism)。這個典 範仍然相信,有一個單一外在的真實,可以客觀的呈現。女性主義研究的目的是 從研究過程裡去除性別主義和其他偏見,就能做出價值中立的研究。
第二個階段,稱之為『女性觀點』(feminist standpoint)。女性的觀點為特別重 要的,著重道德性。要了解女性的生活,必須從壓迫的經驗和權力來探究。知識
論上,應該是最接近於後實證主義論的。37
最近的一個階段,是『後女性主義』(feminist post-modernism)批判通則理論,
拒絕只有一個真實的自我存在。與後現代主義相近,強調多重主體、破碎和流動;
從這個時期開始,女性主義研究對文化中的再現和文本討論快速發展。包括文化 物件的意義,它們的交換,脈絡的分析,迷思和意識型態對經驗的控制塑造,慾 望的強調等等。
雖然這三個典範的知識論,和各個「流派」的女性主義之間,都曾經就幾個 主要的議題(譬如,本體論、本質論、分離論等等)有過一段時間的辯論,但目 前的趨勢,很顯然的是我們關切的重心已經轉移了,看待女性主義有了新的焦點。
女性主義實踐,已經超越女性主義理論(Eisenstein,1984),研究者不再是無關的 旁觀者,社會研究的「社會批判性」愈趨重要(Denzin & Purvis,1994)。無論選 擇或拒絕任何一種理論和方法,實際上,乃是取決我們到底想做什麼或想要什麼,
而不必侷限於單一種特定的典範。
所有的女性主義研究,有個要旨:它必須自我檢驗它的用途、陳述的動作,是 否經得起考驗。這個考驗的層面,可以是向外的論述場域,廣泛到公共政策的決 策爭論或影響所有女性自覺的提昇;向內則會是個人所持有的道德價值與信念的 改變。而在此指稱的道德,並非刻意合乎某個特定族群的價值,而是在主導研究 者的多個主體性和不斷變化間發生的辯論。38
(2)女性主義研究的特點
37 Jennifer Mather Saul 著,國立編譯館主譯,謝明珊譯,《女性主義:議題與論證》(Feminism Issues
& Arguments),台北:巨流,2010 年,頁 20。
38 Jennifer Mather Saul 著,國立編譯館主譯,謝明珊譯,《女性主義:議題與論證》(Feminism Issues
& Arguments),台北:巨流,2010 年,頁 23。
一個研究被視為女性主義研究最顯要的特點是,它所主張的問題,一定是關 於女性的經驗,或將性別與壓迫的關聯指出。探討在社會生活中,性別的區分對 女性的作用,或是說,在男性擁有最大權力的文化下,女性的經驗是如何被建構 起來的。
對男人來說,性別或許不一定是個明顯的問題。可是女性的故事或生命經驗,
總是和性別有關;因為女性在男人/父權社會眼裡,是作為性對象存在的。它可 以三個彼此相關的方面呈現:男女間的權力關係、性別化的自我認同及個人和社 會的性別常態模式之協調(Personal narratives group,1989)。
男人與女性之間的權力關係,一直是被女性主義理論所關注的。在婚姻和家 庭關係裡,這種不平等的霸權落在個人身上,有最為具體的表現。男女雙方分別 有被預設好的角色,婚姻財產制度,性別勞力分工,都使得女性在男人共同生活 的家庭中,權力被壓抑與剝奪。它直接影響到女性的性別自我認同和基本的生存 條件。
性別化的自我認同,牽涉到女性的主體性發展過程和女性特質認同。性別認 同的過程和其內容,出自複雜的人際關係,除了母親—女兒這個最強的連結之外,
還有其他人的介入。父親、上一代家族成員或朋友,都有可能影響女性的性別認 同。自我是不斷改變的概念,它會經由與他人互動的經驗慢慢發展出來,同時形 成對自己與對方的認知。在母親及女兒的關係中,性別化的自我認同是個中心的 課題。母親和女兒同為女性,又是最親密的發展個人主體性和認同的夥伴,自然 可以從兩者的互動中,看到性別化自我認同是如何影響著母女之間的親密或衝突
。以及母女間的親密衝突是如何透過選擇的形式展露出來,性別化認同的選擇,
也常受性別權力關係的作用。小孩社會化的成長中,會自父母身上感受到不同的 性別權力,這也可能影響自己的性別主體認同。
女性對自己的期望,常常是社會認知下所建構出來的。如何在社會結構的限 制下,求得最好的生存方式,是每個女性都要面臨的挑戰。所以除了研究社會的 結構之外,女性做為一個有能力的主體去應對的行動與反應也值得關注。每個女 性與父權協調的方式都不一樣,如同女性主義者的主張都不盡相同。譬如在父權 文化中,母親的「完美形象」就是一個真實女性永遠不可能完成的難題。成為母 親的女性,必須在無理的要求下,和社會的性別常態與個別特殊的條件奮鬥與妥 協,並找到在生活中維持「自己」的可能。當一個女性在述說自己的時候,我們 可以看到她認定自己在社會中的位置,也顯現出她的自我意識架構和採取某一種
女性對自己的期望,常常是社會認知下所建構出來的。如何在社會結構的限 制下,求得最好的生存方式,是每個女性都要面臨的挑戰。所以除了研究社會的 結構之外,女性做為一個有能力的主體去應對的行動與反應也值得關注。每個女 性與父權協調的方式都不一樣,如同女性主義者的主張都不盡相同。譬如在父權 文化中,母親的「完美形象」就是一個真實女性永遠不可能完成的難題。成為母 親的女性,必須在無理的要求下,和社會的性別常態與個別特殊的條件奮鬥與妥 協,並找到在生活中維持「自己」的可能。當一個女性在述說自己的時候,我們 可以看到她認定自己在社會中的位置,也顯現出她的自我意識架構和採取某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