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本研究旨在探討正負向完美主義與幸福感之關聯,並以樂觀作為本研究之調 節變項。本章分為三節,依序說明本研究的研究背景與動機、研究目的與研究問題,

以及重要名詞釋義分述之。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卓越與追求完美,是多數人成長與追求成就的動力,這種態度使得個體為了達 到目標而更加地努力。但在追求完美的過程中,若未能達到預期,也時常帶來沮喪 情緒(Hollender, 1965);然而,過度追求不切實際的目標,可能進一步帶來心理 困擾(Pacht, 1984)。在現今網路時代發達、追求成就的時代,人們推崇成功和完 美,也更常聽到「完美主義」被提及與使用,顯示大眾對於完美主義特質之概念越 漸熟悉與重視,不論是帶來的心理困擾與壓力,或是更積極正向的成就,對人們都 產生重大的影響。

對於仍處於成長與學習、容易受到社會氛圍與環境影響的學生族群,追求完美 樣態、學業表現、競爭激烈加上追求第一的升學主義心態,皆對其心理狀態產生了 漣漪效應。近年來,不論是青少年、亦或是大專院校的學生情緒困擾與憂鬱程度攀 升(Twenge, Cooper, Joiner, Duffy, & Binau, 2019),董氏基金會針對大專院校學生 所做的壓力調查研究中,即發現主要困擾學生的壓力源依序為「未來生涯發展」、

「自己經濟狀況」及「課業、考試成績」,且高達三十萬名的學生需要專業上的心 理協助(董事基金會,2008)。顯示出正處於大學階段的學生們,亦面臨著不同的 挑戰與壓力,並也因而造成壓力和困擾;然而,追求完美與高成就的心態更可能進 一步影響此階段的大學生們,如何應對與調適,幫助個體能夠適應更進一步促進自

大部分對於完美主義定義的共識是「對自我給予較高的標準與要求」,而完美 主義最初也被與負向的情緒與心理困擾連結,更被視為一項負向的心理特質(Burns, 1980; Hollender, 1965; Pacht, 1984)。過度追求不切實際的高標準,將可能影響個 體之心理健康,造成個體憂鬱(Frost, Heimberg, Holt, Mattia, & Neubauer, 1993;

Hewitt, Mittelstaedt & Flett, 1990; Park & Jeong, 2015; Pirot, 1986; Rice, Ashby, &

Slaney, 1998)與焦慮(Flett, Hewitt, & Dyck, 1989)等情緒困擾;且追求完美的極 端,導致個體的認知思考僵化、二分(Brown & Beck, 2002; Pacht, 1984),甚至可 能與飲食失調等障礙相關(Garner, Olmstead, & Polivy, 1983;Shafran & Mansell, 2001)。後續研究亦發現完美主義特質的內涵,不僅僅只有上述負向、不適應性特 徵,也有其正向適應層面,故完美主義也被進一步區分為雙向度以及多向度,大致 被分為「正向/適應性/健康」以及「負向/不適應性/不健康」兩大類特質(Blatt, 1995;

Hamachek, 1978; Shafran, Cooper, & Fairburn, 2002; Stoeber & Otto, 2006; Stumpf &

Parker, 2000)。前者在追求目標的過程中,能夠考量現實層面,並且彈性地調整標 準,具備高標準、高次序性以及自我欣賞等特質(方紫薇,2011;董力華,2007;

Frost, Marten, Lahart, & Rosenblate, 1990);而後者係指個體追求不切實際的目標,

且背後動機為極度害怕失敗而努力,可能有過度擔心犯錯、在意他人、不易滿意等 特質(方紫薇,2011;董力華,2007;Blatt, 1995;Frost et al., 1990)。顯示出完美 主義特質並非如過去研究所定義,只對個體造成不適應、負面的心理困擾,而是擁 有多面向,並同時包括正負向、適應性與不適應性的特質。

針對正向與負向完美主義之特質,過去研究嘗試探討兩者之間可能存在差異 的各種變項,如性別、學業成績(Akar, Dogan, & Üstüner, 2018; Kurtovic, Vrdoljak,

& Idzanovic, 2019; Loscalzo et al., 2004; Parker & Adkins, 1995; Spangler & Burns, 1999)等背景變項;自尊(董力華,2007;蘇曉憶、戴嘉南,2008;Accordino, Accordino,

& Slaney, 2000;Grzegorek, Slaney, Franze, & Rice, 2004;Mobley, Slaney, & Rice, 2005)與自我效能(Jahani, Ehsanikenari, & Sharif, 2018; Kurtovic, Vrdoljak, &

Idzanovic, 2019; Stewart & De George-Walker, 2014; Stoeber, Hutchfield, & Wood, 2008)等與成就表現相關之變項。而探討兩者之間正向心理功能之差異,如個體之 心理健康、正向情緒與樂觀(Andrews, Burns, & Dueling, 2014; Chang, 2009)等心 理變項,是近年學者陸續嘗試探究的主題。首先,正向完美主義特質比起負向完美 主義特質,對自己生活有較高程度的滿意度(Gilman & Ashby, 2003;Gilman, Ashby, Sverko, Florell, & Varjas, 2005),也與更高的幸福感相關(陳奐妤、林杏足,2016;

籃文彬、游森期,2014;Stoeber & Rambow, 2007),顯示正向完美主義特質與個 體的心理健康有正向關聯,能夠提昇個體的心理幸福感(Park & Jeong, 2015);反 之,完美主義的負向、不適應性特質越高,在心理幸福感、生活滿意以及正向情緒 也較低(Hill, Huelsman, & Araujo, 2010)。可知完美主義之正負向特質,確實會影 響個體的幸福感程度。除此之外,樂觀被視為個體能夠對未來抱有正向預期的樂觀 傾向(Scheier & Carver, 1985; Segerstrom, 2001);以及對已發生事件能夠用正向 歸因解釋的樂觀解釋風格(Peterson, 2000)兩種。目前已有研究指出完美主義特質 與樂觀傾向有其相關性(Black & Reynold, 2013; Chang, 2009),例如適應性完美 主義特質與樂觀傾向有正向關聯,且能夠預測較高的樂觀傾向(Black & Reynold, 2013);即便在犯錯之後,健康的完美主義特質也反映出了較大的信心與樂觀

(Lizmore, Dunn, & Dunn, 2016)。而樂觀傾向亦減緩了完美主義與憂鬱、絕望

(Black & Reynold, 2013; Blankstein, Lumley, & Crawford, 2007)之間的關聯,顯示 出樂觀可能對完美主義與心理健康之關係帶來影響。

綜合上述文獻,可發現近年研究嘗試從其他正向的心理功能之變項解釋正負

更多的探究與了解。已有些許實徵證據支持完美主義特質與樂觀、與幸福感以及樂 觀與幸福感之間的關聯。然而過去研究尚有未補足與探究之處,也是本研究嘗試了 解的地方,以下分別說明之。

首先,過去完美主義特質被學者們視為單向度、負向或適應不良的負向特質

(Burns, 1980; Hollender, 1965),故也多與負向心理結果連結,更以負向的心理結 果為心理健康之指標,如憂鬱(Frost et al., 1993; Hewitt et al., 1990; Rice et al., 1998), 使得完美主義特質長期與心理困擾連結在一起,而忽略了其為個體帶來的正向助 益。然近年不少學者認為完美主義並不只帶來心理困擾的結果,若減少完美主義特 質中過度害怕失敗與在意他人而帶來的心理困擾(Hamachek, 1978;Stoeber & Otto, 2006),則完美主義相較於一般人的高成就標準(Ashby, Kottman, & Stoltz, 2006),

能夠為個體帶來正向與積極的效益。後續更隨著正向心理學(positive psychology)

之興起與蓬勃發展,心理健康的定義不僅僅只能透過疾病的缺陷,亦能夠透過正向 的心理功能來定義之(Seligman & Csikszentmihalyi, 2000; Sheldon & King, 2001),

關注個體的正向特質、以正向之心理功能看待人類的心理健康,更為其宗旨與目 的。因此,以幸福感作為心理健康之指標,將能夠轉移關注修復損害、治療缺損之 傳統心理病理學的觀點,讓人們的焦點著重在如何建立正向、有意義的生活品質 上,以達到更高的心理幸福感作為目的,將能帶給個體更有意義之生活目標(Alex Linley, Joseph, Harrington, & Wood, 2006; Seligman & Csikszentmihalyi, 2000)。故 本研究將以Ryff(1989)的心理幸福感作為個體心理健康之指標,探究完美主義特 質之個體對幸福感之影響。

再者,研究者選定樂觀作為完美主義特質與心理幸福感之調節變項,肇因於其 對心理健康之影響力,將在研究與實務領域皆有所貢獻。過去學者之研究發現,個 體的樂觀程度對於身心理健康、情緒以及個體的適應能力都是很重要的因素

(Chang, 1998; Chang, Maydeu-Olivares, & D'Zurilla, 1997; Peterson & De Avila, 1995;

Peterson & Seligman, 1984),可預期個體的樂觀程度高低,對於其心理健康與適應 能力亦有不同的影響。更有不少研究曾以樂觀作為調節變項,探討樂觀程度的高低 是 否 會 對 兩 變 項 之 間 的 關 聯 產 生 影 響 (Gibbons, Blanton, Gerrard, Buunk, &

Eggleston, 2000; Hirsch, Wolford, LaLonde, Brunk, & Morris, 2007; Michael, Hou, &

Fan, 2011)。由此可發現樂觀之高低,與其他變項之間可能產生交互作用,而具有 調節效果。而樂觀程度是否能夠影響有完美主義特質者之心理健康程度,使個體之 正負向完美主義特質對心理健康產生不同的影響,是為可望了解與探究之主題。過 去僅有少數研究間接探討樂觀與完美主義之影響,缺乏詳盡討論,且皆為國外之研 究(Black & Reynold, 2013; Chang, 2009),難以將研究結果推論至本土大專生樣 貌與實務現場中。故本研究以樂觀作為調節變項,以常雅珍、林益宏(2014)的「樂 觀信念」為定義樂觀之構念,探究完美主義特質與樂觀是如何影響個體的心理健康 與適應,對於了解完美主義特質之個體,更有實務與理論上的幫助,為大專院校之 實務工作者提供與完美主義特質之學生工作之參考與介入方向。

綜觀上述,完美主義與樂觀分別和個體的心理健康有所關聯。了解大專生完美 主義特質之內涵與現況,以及探究完美主義特質對個體的心理健康與適應產生之 影響,為本研究所欲探究之核心。故本研究將以心理幸福感作為依變項,探究大專 院校學生正負向完美主義與心理幸福感之關聯,以及樂觀信念對於正負向完美主 義特質與心理幸福感之間是否有調節效果影響。

在文檔中 大專生正負向完美主義與幸福感之關聯研究---以樂觀為調節變項 (頁 1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