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歷史始於不斷遷移後的結果,一個族群從以家庭為主繁衍成為壯大的民族乃至國家,
歷經自然淘汰,到與其他族群相遇後,或衝突、或融合,漸漸演變為如今的世界。當中透過族 群間的語言、文化與生活型態,在時間、空間的擠壓下,仍能維繫與連結族群的文化,除了不 能忘記自己來自何處,也不會忘記其他的泰雅族,這就是同一流域、同一規範、同一個血脈具 體的互相認同,當然也是泰雅族還存在的主要原因,「Msgamil」樹根涵義的延伸,追溯源頭一 直在泰雅社會裡被強調,跟世界每一個族群立基於根源,維持良好傳統,創造歷史的想望是一 致的景況。
一、環山部落遷移史
在第一節中提到泰雅祖先遷徙的原因是為了族群生命的延續,尋找更多適合居住的地區。
而漫長的遷移歷史中,將整個部族的文化及規範不斷傳頌下去,便是依靠著口說傳遞,以及歌 謠的吟唱,來建構祖先遷移的歷程。以下僅擷取 Watan‧Tanga(林明福)牧師吟唱的泰雅遷移史 詩,其中提到關於環山部落的部分:
Nanu yasa qu si ttuliq qu lkmButa、lkmAyan、lkmYaboh,mbiyaq quri Byuq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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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ri Tminan,musa Slamaw、Sqoyaw,musa mlahuy hbun Sbuluq kmzi quriSqabu,
mbiyaq Mnibu,ru mbiyaq hbun Tqzing,hbun Tunan,hbun bilaq,
hbun Gogan, Mt’ tu Ngungu kli〃
於是 Buta、Ayan、Yaboh 便起身,翻過華崗、天池一帶,到梨山、環山,於 hbun Sbuluq
(今環山清泉橋一帶),翻過思源埡口,降至蘭陽溪上游,向西橫過山脈,下游至塔克金溪、
秀巒、三光等大漢溪上游主流,與支流交會處,直到板橋、樹林一帶(鄭光博,2006)。
上述所吟唱的為自瑞岩部落分散處開始往北遷移的部分,雖然僅是吟唱到了哪裡,又往哪 裡去,中間所發生的故事並沒有呈現,但也凸顯出泰雅祖先對於「開拓地區」的重視,也是另 一種「地圖」的形式,對照當今泰雅族的分布地區,便能一目瞭然,換句話說,遷移史詩是具 有高度的參考價值,也是非常重要的歷史記憶。
lkmYaboh 帶領族人由 Pinsbkan 出發,他是當時的頭目,據說其父為 lkmTuray,是現今所 知最老的始祖。lkmYaboh 有六個孩子,Lamang 為我們 Sqoyaw(環山部落)及 Tabok(松茂部 落)的祖先。Layan 為 Slamaw(梨山)及 Kayo(佳陽)的祖先。Kmomaw 為 Pyanan(南山)
之祖先。而 Tmalong 到 Skikun(四季)去。kButa 到 kGogan(三光)去,是今日桃園、新竹 地區的祖先(鄭光博,2006)。此段的描述為環山部落最後一任頭目 lököm Piling〃Nakaw(詹 豐義)於 1998 年受訪時的敘述,其中「lkmYaboh 帶領族人由 Pinsbkan 出發,他是當時的頭目,
據說其父為 lkmTuray,是現今所知最老的始祖。」所講述的最老始祖「lkmTuray」,目前已知 僅環山、松茂部落有此傳說,其他地區泰雅族的最老始祖是「lkmYaboh」,未見對其父親的敘 述,而現今環山部落耆老談到遷移,無不從「lkmTuray」開始述說。Watan‧Tanga(林明福)
所吟唱的史詩,呈現泰雅祖先有三位:Buta、Ayan、Yaboh,而也有僅兩位先祖 Buta 跟 Yaboh 的傳說,但都是兄弟關係;而 lököm Piling〃Nakaw(詹豐義)所講述的,Yaboh 其實是 Buta 的父親。
先祖 Yaboh 跟 Buta 的關係到底是什麼,有待更詳實的記錄與研究方能得出全貌,Buta 是 新竹、桃園一帶的泰雅族始祖,而 Yaboh 則是台中、宜蘭一帶的始祖,目前所透露出的重要訊 息,乃是確立遷徙的時間與歷程,對泰雅族後代將有更多的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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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瑞岩部落分散後,環山的祖先尌在 Qalang Ciqӧlangan 定居,到了日本時代因為衝突而 被日軍燒毀,原住在Ciqӧlangan 部落的人尌分散到兩個地方居住,一個地方在 silung,另一個 地方是 sinat,但是遷移到 silung 的族人不幸又遭遇到了一場大火,因此又再度遷移到 sӧrinuq
(現在環山部落所在地)居住……(廖英助,2011)。
環山部落的遷移無法以次數來計算,每次遷移都有不同原因驅使,因此歷程與位置有很大 的變化,但會以原居地為中心向外拓展。從 Sibayan(巨石神話發源)向外分散,沿途停留、定 居、遷居的部落名稱為Ciqӧlangan(吉戈浪安)或稱 Ciqӧlangan Tabok(吉戈浪安塔波克)、Tӧwaqa
(托阿卡)、Piyabung(比亞朋)、Ciqӧlangan(吉戈浪安)、Silung(西隴)、Sinat(希納支)與 Sӧrinuq(思利諾克),到現在稱為平等里環山部落,自稱為 Sqoyaw 人。
耆老 Silan•Wilang(詹坤煌)回憶他的父親曾告訴他說,Qalang Ciqӧlangan 的位置在現在 的環山派出所東南方山腰上,那一帶同時也是我們古早打獵的領域範圍,但是卻遇到來自花蓮 天祥及新白楊地區的太魯閣族來此打獵,他們來是因為這裡的地理環境好,有平坦之處可以耕 種,獵物也較多,跟他們所居住的地方有所差異。同時他們也知道,這裡的人口數不及他們,
才會越區來狩獵,甚至也想以小米來跟我們交換耕種地,雙方因此為了居住與狩獵領域產生衝 突,之後Qalang Ciqӧlangan 的族人就決定遷移到 Silung(西隴)與 Sinat(希納支)。Silan•Wilang
(詹坤煌先生)對於 Qalang Silung(西隴)的敘述較多,他也提到當時房子都是茅草蓋的,那 時候有個名叫 Watan‧Losin 的小孩子不知道要找什麼東西,拿著油柴當照明使用,因此引發 了火災,很快就蔓延全部落。就在這場火災之後,我們就搬遷到 Sӧrinuq(現在環山部落所在 地)這個地方了。34
Icyang‧Silan(梁一正)的說法則是,環山始祖 lökömLamang 所遷移居住的 Qalang Ciqӧlangan(吉戈浪安),最早是在Lӧliyung Tabok(今合歡溪)一帶,也可稱為 Ciqӧlangan Tabok
(吉戈浪安塔波克),後來似乎有發生過傳染病死了很多人,lökömLamang 的子孫才又繼續往 東北方遷移,到了 Tӧwaqa(托阿卡)、第二個 Qalang Ciqӧlangan(吉戈浪安),也就是上述 Silan•Wilang(詹坤煌)所說的地方,後代子孫為了紀念第一個部落才又沿用「Ciqӧlangan」這
34口述整理自 Silan‧Wilang(詹坤煌),2018 年 4 月 24 日於詹孛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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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部落名稱,另一耆老 Payas‧Tusang(蔡長管)也認同此一說法,另外也有到龜山附近的 Piyabung(比亞崩)形成聚落。Icyang‧Silan(梁一正)認為當初先民會再離開第二個 Ciqӧlangan
(吉戈浪安)與Silan•Wilang(詹坤煌先生)所說的,曾與花蓮的太魯閣族作戰,是一致的說 法,導致族人陸續遷居 Silung(西隴)與 Sinat(希納支),剩下還居住在第二個 Ciqӧlangan(吉 戈浪安)的人口已不多,直到日軍進攻後,才予以殲滅。當時除了集中居住在 Silung(西隴)
與 Sinat(希納支)之外,尚有一些聚落,如靠近現在武陵農場雪山溪的 Sӧrasit(史拉希特),
還有今武陵農場車站附近的 Sӧgamil(史阿命),另外就是屬於耕作地的 Sӧqeran、Pӧlӧmuwan
(今司界蘭溪一帶)。而在今龜山附近的 Piyabung(比亞崩)部落,因為被懷疑有巫術因而被 其他聚落的人給消滅。35
而現今的 Qalang Tabok(松茂部落)的人最早也是跟著祖先遷移,後來主要居住在 Qalang Sinat,因耕種地仍在當時舊部落一帶,每天往來耕地跟 Sinat 之間,距離遙遠,耗費太多時間,
因此有部份家族的人決定再度回到 Tabok,形成一個新的聚落,也繼續沿用「Tabok」這個名 稱,在血緣上,松茂與環山部落本屬同一支血脈,也就是 LökömLamang 的後裔。松茂耆老 Payas‧Tusang(蔡長管)提到,他的家族後來也有遷移到 Sӧrasit(史拉希特),他也在一次的 探查中發現那裡留有石棺,由此可證明古時候的生活遺跡。但也許是因為耕種、或是其他不明 原因,家族遷移的次數在他承襲前人所言的,應該有十一次,最後就遷到 Tabok,並且定居下 來到現在。36
另環山耆老 Lituk‧Suyan(黃陳阿市)原是宜蘭南山部落的人,她出生於 1935 年,並於 1950 年嫁至環山,但她所居住的部落是 Sinat,在那裡住了兩年之後,到了 1952 年才被國民政 府遷至 Sӧrinuq,也就是現在的部落位置,因此環山部落在日本時代集團移住的聚落主要是 Silung(西隴)以及周邊的小聚落,事實上 Sinat 部落的人在日本時代除了有部分的人再遷回 Tabok(今松茂)以外,並沒有遷居到 Sӧrinuq。
考古學者劉益昌(1997)曾做過大甲溪上游史前遺址及早期原住民活動研究調查,並繪製 遺址分布圖,如下:
35口述整理自 Icyang‧Silang(梁一正),2018 年 5 月 20 日於羅東咖啡館訪談。
36口述整理自 Payas‧Tusang(蔡長管),2017 年 9 月 19 日於蔡所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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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3-2-1 大甲溪沿岸的遺址分布 圖 3-2-2 乃筆者將環山一帶的遺址分布放大圖示 其調查顯示,右圖中的 1 是塔波克(Tabok),2 是托阿卡(Tӧwaqa),3 為畢雅旁(Piyabung), 4 則是奇卡拉岡(Ciqӧlangan)。若按耆老所言,上述的塔波克(Tabok)應該就是 Ciqӧlangan Tabok
(吉戈浪安塔波克),其他名稱除了華語譯音的差別以外,都相符合,唯右圖中的 3 畢雅旁
(Piyabung),在部落口述歷史中,是位在今龜山一帶,非圖中所在位置與托阿卡(Tӧwaqa)
相近,筆者採錄的環山耆老,都不約而同指稱 Piyabung(比亞崩)部落就在龜山一帶。
圖 3-2-3 環山至龜山一帶部落位置圖
圖示 1:現在的環山部落,2:Sinat(希納支),3:Qalang Piyabung
但 1935 年(昭和十年)的《臺灣高砂族系統所屬の研究》裡寫道:志佳陽群早期移居於 Tabok 一地,當年是名字叫做 Lamang‧Qawil 的頭目率眾遷入的。之後,部分的族人離開 Tabok,
另外建立志佳陽社。據傳,留在 Tabok 舊社的族人,後來遭受太魯閣群(Tǝyako)的襲擊,幾 乎被殲滅,少數的倖存者逃難到溪頭群和馬列巴群居地,以及志佳陽社居住,所以 Tabok 社已 廢,今日這一群只剩志佳陽一社。這一件部落人被殲滅的慘案,是最近才發生,是距今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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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的事(筆者按此研究時間推估約 1885-1895 年左右)。此外,志佳陽社本來有 Piyabong 小 社依附它。因為該社的人被懷疑行使咒術(maxoni),而被志佳陽社人殺光了,這個小社也已 成廢社(移川子之藏、宮本延人、馬淵東一,楊南郡譯註,2011)。
「Tabok」跟「Ciqӧlangan Tabok」應是一致的,但移川氏認為這時的「Tabok」幾乎遭受太 魯閣族殲滅,與環山耆老們所講述的是在第二個「Ciqӧlangan」才被太魯閣族侵犯是不一樣的,
2. Piyabung(比亞朋)
3. Ciqӧlangan(吉戈浪安)
1. Tӧwaqa(托阿卡)
2. Ciqӧlangan(吉戈浪安)
3. Tabok(塔波克)
第四回遷徙 1.Silung→Sӧrinuq(思利諾 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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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尚有像Sӧqeran、Pӧlӧmuwan(今司界蘭溪一帶)這樣,單純作為耕種的地方。
表 3-2-1 環山部落遷移內外部觀點差異
除了部落的遷移史原貌,即便是根源地的傳說也會有不同的思維,在 Malepa 部落(今南
除了部落的遷移史原貌,即便是根源地的傳說也會有不同的思維,在 Malepa 部落(今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