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 到 1970 年間所出現的女漫畫家約有二十名左右。可惜,因年代久遠,
且當時並無適當的聯繫辦法或團體組織,且經歷「漫畫審查制度」後,使得許多 作品早被銷毀,導致大多數的女漫畫家已經失去聯繫,且在論文書寫期間,無法 一一尋根究底的查探訪談。幸蒙紀厚博、洪德麟不
吝分享,讓研究者獲得關於葉麗雲、高玉馨、徐秀 美、吳淑霞、秋月和張方露的訊息。更經洪德麟熱 心協助引見下,於 2006 年 9 月親自拜訪了葉麗雲13
(圖 2-5)。(為撰寫方便,以下均以漫畫家本名來 稱謂,藝名則加註在書目附錄)
圖 2-5 葉女士及其兩位千金
一、第一代女漫畫家現身
(一)葉麗雲
葉麗雲,藝名湘秋,西元 1949 年 11 月 29 日生(農曆)。葉麗雲家學淵源,
祖父擔任李天祿後場打鼓,祖母是台灣光復前後三大歌仔戲名旦14之一的闊嘴寶 惜。葉麗雲從小看歌仔戲長大,上學之前就吸收了許多的民間故事,上學後爸爸 會買兒童雜誌供她閱讀,也奠定她喜好看書的習慣。葉麗雲雖然喜歡看書,卻因 學校老師愛找麻煩而不喜歡上學,初中沒有考上公立的學校,所以就先到工廠當 女工,因緣際會下到出版社擔任描圖的工作15,學業因此中斷將近一年。曾與她 同為描圖女工,後來也成為漫畫家的還有高玉馨,當時高玉馨是台北市商的學
13 2006 年 9 月 4 日,與洪德麟老師一同訪問葉麗雲女士。地點:台北社子葉女士的娘家。
14 闊嘴寶惜、愛哭惠、厚斗寶貴,隸屬梅蘭芳下的復興社。
15當時已經有日本漫畫出版,不過必須要過稿(重新描圖)後才能印刷出版。因此出版社會請女 工來擔任描圖過稿的工作,薄薄的一本大概約賣兩百本就可與成本打平。
生,技法雖然也是模仿陳定國,卻融入了自己的風格。葉女麗雲說,她最後得知 高玉馨的消息是,高玉馨已經出家修行。
當出版社覺得葉麗雲線條已經穩定、有一定的水準,便鼓勵她自己創作,因 而開始走向畫漫畫的路。葉麗雲的第一部作品是尚未上映的《梁山伯與祝英台》, 她先拿到梁祝的台語歌仔戲唱本,便照著唱本自己摘錄,畫了上、中、下薄薄的 三本,藉由電影宣傳銷售得不錯。等到《梁祝》的電影真的上映後,她驚訝地發 現許多自己創作上的缺失,遂自我檢討並重新思考,對葉女士而言是第一次自我 審視,並間接提升了繪畫技巧。
葉麗雲繼續升學後,不僅閱讀 經典、各類民間故事,也看了許許 多多的翻譯作品,像是《飄》、《簡 愛》、《基督山恩仇記》、《咆哮山莊》
等;另外還特別喜歡看電影,把這 些養分吸收後再投射出來的東西 轉化成創作的好題材,例如《梅 妃》、《劫後紅珠》、《四季美人》(圖 2-6)、《金蘭八美》等。再加上李天祿經由她 祖父的口中得知她在畫漫畫,便興致高昂的口述歌仔戲唱詞來讓她創作,像是《錦 裙記》、《喜雀告狀》等作品便是這樣誕生的。至於繪畫技法,最早也是深受傳統 歌仔戲藝術的影響,後來融會陳定國、日本漫畫、《今日世界》裡白羽的創作技 巧、加上電影明星的舉手投足、衣著飾品等,都帶給葉麗雲不少啟發和靈感。
圖 2-6《四季美人》封面 圖 2-7《回春曲》蝴蝶頁
《梁祝》上演那年,葉麗雲才 15 歲,當時她已經跟范萬楠16、陳勝輝、呂 奇、陳文富、陳清文、蔡志忠等男性漫畫家成為好友。葉麗雲表示,他們畫漫畫 領薪水後,常一起去喝咖啡、看電影、吃冰、吃糖,每逢 3 月 14 日作醮時,她 也都會請公司裡的同事回家吃大拜拜,大家感情都相當不錯。年紀相仿的他們除 了工作外時常玩在一起,所以才會有合照流傳下來。
16 范萬楠,現今東立出版社的老闆。當年以范藝南為藝名在文昌出版社畫武俠漫畫頗具盛名。
(二)徐秀美
徐秀美藝名家菊(圖 2-8),西元 1950 年出生於台北,其 父親星火也是相當著名的漫畫家。從小徐秀美就喜歡看日本 漫畫,還有香港的《今日世界》雜誌,並展現出對繪畫、書 法藝術有極高的天分,高中就讀復興商工美工科時就曾接文 昌出版社的外稿,與女漫畫家葉麗雲成為同事。1983 年則到 美國紐約帕森斯設計學院進修,回國後從事平面設計、插畫
創作、服裝設計、空間裝置、公共藝術等領域。至今仍持續在藝術界創作,是早 期漫畫家中轉型相當成功的女藝術家。
圖 2-8 徐秀美
圖 2-9 15 號特派員封面 圖 2-10《黑虎金娃》蝴蝶頁 圖 2-11《狐女報恩》手繪原稿
(三)吳淑霞
吳淑霞藝名海丹(圖 2-12),出生年月不詳。紀厚博老師曾與吳 淑霞一同在影人卡通動畫公司17工作(西元 1970 年吳女士在描線 著色部,紀厚博在動畫製作部),據他的說法,吳淑霞是台北人,
個子嬌小性情溫和,為人很好相處。她最早的作品為 1961 年文 苗出版社所出版的《恰恰姑娘》又名《淘氣千金》;其作品多為
台語電影劇本改編、且多在漫畫未受審前出版。紀厚博說他與吳淑霞已經約有三
圖 2-12 吳淑霞
17 影人卡通動畫公司,是台灣第一個日系的卡通代工公司,當時招考動畫技師共選出 14 名,並 計畫性地栽培使之成為台灣首批接受日式動畫製作系統的技術人才。紀厚博離開漫畫界後,也 成為 14 名動畫師中的一員。
十多年未聯絡,如果吳淑霞至今還依然建在,年齡應該是 75~80 歲左右。
圖 2-13《石中花》 圖 2-14《愛與錢》 圖 2-15《錯愛》
(四)其他
早期男漫畫家許松山、葉宏甲後 來都曾收徒弟,也自行成立出版社,
像是女漫畫家秋月即是許松山老師 的女弟子,而張露方則是葉宏甲老師 的女弟子。他們大多採用合作的模 式,由老師編劇讓弟子繪製。例如 1970 年出版的《狐狸精》(圖 2-16)
就是由許松山老師編著,秋月繪圖;而葉宏甲和張露方也一同創作了許多本童話 改編的漫畫,例如《愉快的魔笛》、《玫瑰騎士》(圖 2-17)等。
圖 2-16 松山編,秋月繪 2-17 葉宏甲編,連櫻繪
此外,還有幾位女漫畫家被收錄於未受審漫畫《男性的復仇》18中的廣告頁,
例如金娟、文惠、雪芳、江波、玉芳(圖 2-18~21),這些作者的書目在中崙圖 書館查詢不到,列在附件一的書目名單,是從紀厚博提供的資料整理而成。周梅 芍的照片(圖 2-22)刊登在《中華民國漫畫家名鑑》,約有 18 本作品館藏在圖書 館中。由這些照片可以看出,當時的女漫畫家幾乎都相當年輕、秀外慧中。對研 究者而言能看到照片和所查詢到的作家名字互相連結,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18 陳雅昌,《男性的復仇》是洪德麟提供。
圖 2-18 金娟 圖 2-19 文惠 圖 2-20 雪芳 圖 2-21 江波、玉芳 圖 2-22 周梅芍
二、女漫畫家出現的象徵意義
1960 年代開啟單行本漫畫最興盛時期,由於市場供需的轉變,產生許多年 輕的漫畫家,而女漫畫家也在此時萌芽。雖然女漫畫家的人數、作品類別和產量 遠不及男性漫畫家來得多和廣,不過我們卻不能小看她們在那時期的重要性。
首先是社經條件的提升:有些女漫畫家早先擔任描圖員,當時描繪稿費一張 約五毛到一塊半,如果描圖的技術再好一點可以再獲得高一點的稿酬。等到出版 社認為,該描圖員畫技成熟度到了一定的階段才開始獨立創作;這意味著女性開 始由封閉式地在家幫忙,到走出門外與外界接觸,並獲得男性的肯定,且成為家 中貼補經濟不可獲缺的人物。
剛開始一般漫畫家一張稿費約三塊~五塊錢,大師級的漫畫家例如陳定國、
葉宏甲、陳海虹等可以拿到十塊甚至更高。一本漫畫單行本至少有一百多頁,銷 路不錯的漫畫作品,出版社老闆通常都會要求漫畫家至少畫三本,也有畫到六 本。出版社付費向作者買斷,通常一次印刷五百本,小本漫畫一本三塊,加厚本 則約莫七塊,只要能賣出三百本~四百本,出版社就可以回本甚至小賺。當時的 物價大概是一隻雞腿五塊錢,一棟兩層樓的房子三至四萬塊。
葉麗雲在接受訪時曾說:「我初中的時候,畫漫畫賺的錢比老師領的薪水還 多,還真是感到不好意思。所以當時我畫得很快樂,因為是做自己喜歡的事而且 還有錢可以拿。」她又轉述劉興欽的說法,據說劉興欽趕一夜的稿子所拿的稿費 比他當老師一個月的薪水還多。由此可見那時漫畫家的社會地位雖低,但薪水可 是比一般上班族、公務人員還好上許多。
更重要的是,女作家之作品引起許多女性的共鳴,不管是還在唸書的少女或 是出社會工作的女性,在當時因為有電影、漫畫、小說等文化商品的刺激,帶動 女性思考、感受力的投射和轉移。葉麗雲說道:「當時我曾接到許多來至北、中、
南跟我一樣是初中生的女孩來信,她們跟我一起分享看完電影或是漫畫後的感 觸;我有同學在北投當化妝師,她告訴我那邊應召站的女郎很喜歡看我的作品,
應召女郎覺得我像是她們的妹妹,對她們有同理心,因為作品中似乎描述到她們 的心理、切中她們的心聲。因此我如果到那找我同學,那些姊姊都對我很好,招 待我吃吃喝喝。」
另外研究者在查探的過程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當時漫畫創作者非關性別,
大部分都會使用藝名來發表作品。調查後發現男性漫畫家的藝名和女性漫畫家的 藝名其實很好辨認,看名字就可得知作家性別。不過就在考據女漫畫家名單時出 現了湘秋、湘雲這兩
個相似的名字,原本 以為兩人的關係可能 是姊妹,但後來發現 是因為湘秋當時頗具 盛名,所以另一新人
因創作風格相仿就使用湘雲這個名字來刺激買氣。經研究者實際跟葉麗雲求證 後,證實確有此事。而且葉麗雲還告知研究者,其實湘雲是個男漫畫家19,因為
因創作風格相仿就使用湘雲這個名字來刺激買氣。經研究者實際跟葉麗雲求證 後,證實確有此事。而且葉麗雲還告知研究者,其實湘雲是個男漫畫家19,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