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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章釋讀結果

在文檔中 戰國竹書伊尹文獻研究 (頁 93-96)

第四章 結論

第一節 篇章釋讀結果

以下僅列「問題討論」中所得出之結論。

〈尹至〉:「吉志」之「吉」可訓為其本義「堅實」,「吉志」即為堅定的意志 或心意,同篇之「吉好」、〈尹誥〉的「吉言」,「吉」皆應做同樣解釋。「隹胾

亡 」應讀為「惟滋虐德、暴 、亡典」,「虐德、暴 、亡典」應如復旦讀 書會所言為三件並列的災禍,「虐德」即殘害中良之輩,「暴 」則為侵凌孕婦,

「亡典」是散亡典常。「 乃柔大縈」可讀為「茲乃柔,大傾」,大意是湯使用 安撫政策,令臣民歸順。

〈尹誥〉:篇名又作〈咸有一德〉,表示湯和伊尹「同心同德」,正好與後文

「離心」對比,說明君臣、君民同心的重要性。「我克 我 」之「友」當為「友 邦」,意指雨盛湯共同討伐夏桀的諸侯友邦。「今隹民遠邦 志」,謂遠方邦國之 民心也向著大邑商。

〈赤鳩之集湯之屋〉:首句「曰古有赤 ,集于湯之屋」之「曰」為句首助 詞,讀「粵」也可通。「赤 」應讀為「赤鳩」,《本草綱目》記載鳩肉有明目之 效,因此紝巟和小臣食之後獲得了可遠望千里之力。「脂 之」讀為「旨羹之」,

「旨」,訓為美,整句可理解為「使羹美味」。「洀」可能為「渝」字的異體,後 通讀為「偷」,「孰偷吾羹?」意即「何人偷吃了我的羹?」「 」字可能讀為「魅」, 巫術中有「厭魅」之術,也稱厭勝之術、魘鎮之術,即利用各種人形或圖像詛咒、

制服人或物。「𠳄」從原整理者釋為「巫」,「巫烏」即為具有靈性、能接事鬼神 的巫鳥。「 」可以讀為「伏」,乃伏藏之意。

〈湯居於湯丘〉:「小臣善為食,烹之和」,大意指小臣擅長烹煮、調味食物。

「絕芳旨以出」即指有莘女變得絕美出眾。「身體 」讀為「身體順平」,與「九 竅發明」相對,都是經絡、氣息順暢的意思。「 」應為整理者所釋之「惜」,「惜 快以極」意即有莘女舒適暢快至甚。「衾 」讀為「矜歟」,全句「剴敢以衾 ?」

讀為「豈敢以矜歟?」意即成湯認為自己豈敢因此而驕傲自滿呢?「 禺 」讀 為「務去離」,「民人皆務去離」意即人民皆促疾於逃離夏桀的統治。「不 , 不處疑」為對舉的兩件事,「不事問,不處疑」意即指為不以令譽為事,不以危

地為居。「 」讀為「滯」,「不有所滯」意即用餐時五味皆食,不要局限於其中 一味。「遠有所亟,勞有所思,饑有所食」大意應為遠行之人可以終止,勞動之 人可以休息,飢餓之人可以有東西吃。而後三句「深淵是濟,高山是 ,遠民皆 亟」,則是渡過深淵,越過高山,這樣的準則也能至遠方。「既受君命,[進]退 不顧死生」大意即收到君王命令後,誓死達成任務。

〈湯在帝門〉:「青」讀為「誠」較佳,「古之先帝亦有良言誠至於今乎?」

語意大致即為湯詢問小臣,古之先帝有良言確確實實的流傳到現在嗎?「唯彼五 味之氣,是哉以為人」之「哉」可讀為「滋」,「滋」有草木生長、蕃育之義,用 來形容玉種很貼切。「一月始 」之「 」讀為「蕩」,開始萌動成長之意。「五月 或收」之「收」可理解為「收束」。「 章」讀為「顯彰」,似為出現性別之徵的 意思。「亓 朁 發 」讀為「其氣崇解發始」,「崇解」表示氣在人體內充盈流 動順暢,「發始」即表示氣在流盪,此一狀態下,人即會好好的成長。「 乃 猷」讀為「氣舒乃庮」,大意指氣若散失,人就會開始腐朽。「正 亂以亡 」 可讀為「政化亂以無常」,意即意見不一致而爭訟紛亂不定,故曰「無常」。「型 情以不方」意即刑罰符合實情且不偏頗。

〈良臣〉:「保衡」與「阿衡」目前只見於戰國與其後之文獻,無法確切證明 是否皆指伊尹,而伊陟與臣扈到底是湯抑或是太戊時臣,也需多出土資料來佐 證。

〈容成氏〉:簡文安排應從簡35A+38~41+36~37+02~03+42 較為適當,也 符合《淮南子》所言伊尹有興土之功,更可扣緊傳世文獻稱湯與伊尹為聖王賢臣 的形象。

第二節 伊尹身分形象與思想內涵

一、伊尹形象

在戰國竹書與傳世文獻中,伊尹最突出的莫過於庖人的身分。戰國諸子著作 中的伊尹,有時與百里奚、傅說等一同出現,如《韓非子》記載伊尹與百里奚之 事,言二人從事卑微之事來獲取國君信任;《呂氏春秋》說伊尹與傅說「至賤也」, 代表著地位卑下的一方,最後還是可以輔佐天子,有著英雄不怕出身低的色彩。

伊尹、百里奚、傅說在戰國時人眼中,出身卑賤但卻擁有真才實學,珍珠也不會 永久蒙塵,他們最終被聖王提拔,成為國家的棟樑。「庖人」對於伊尹,只是地 位低下的一個象徵,《韓非子》中,身為庖人的他負著鼎,憂亂世之不治;《墨子》

中,身為庖人的他被成湯相中,授之以權;《呂氏春秋》中,身為庖人的他有才 有德,只是靜待破繭而出的機會。而後世則由這些著作中,看見伊尹積極又隱忍,

身負才能卻屈於庖廚之中的卑微形象。

〈赤鳩之集湯之屋〉中,成湯令伊尹煮羹湯;〈湯居於湯丘〉中,伊尹擅長 主食烹調,煮出來的料理使人吃了之後身心皆有良好的提升。與傳世文獻不同的 是,竹書中沒確實寫出伊尹的是否為庖人,更無描寫其地位的卑賤低下,相較之 下,多著重在伊尹擅長烹調一事,〈湯居於湯丘〉裡的成湯,甚至提出調和之道 可否用於治國之道的問題,這與《呂氏春秋.本味》裡伊尹「說湯以至味」橋段 類似。戰國竹書中的伊尹是一個具有料理天賦且富治國才能之人。

就臣子的身分來看,《孟子》說伊尹是「聖之任者」,並以「治亦進,亂亦進」

來表明其治世的決心;《韓非子》言伊尹為求一展抱負而積極進取;《管子》則著 重描寫伊尹的治國才幹與遠見,表現出其品行高潔、賢能、負責的臣子形象。竹 書中的伊尹同樣的具備才能與想法,〈尹至〉中,他由夏地帶回珍貴的情報,順 利與成湯達成共識、共同滅夏;〈尹誥〉中,伊尹告誡、規勸湯王,莫蹈夏桀覆 轍,簡文篇幅雖短,但可看出伊尹如同成湯之師,解答疑惑,並給予良好的諫言;

〈湯居於湯丘〉與〈湯在帝門〉中,成湯與伊尹一問一答,看似君臣間的政策討 論,實際上如同學生請教老師的對話,伊尹擔任「帝王師」的角色,也因此獲得 成湯與後世的敬重。

伊尹死後的祭祀十分隆重,可看出其在當時地位崇高。宋鎮豪認為商代的烹 飪儀式皆由上層貴族主事,而飲食與祭祀又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上述提及到伊 尹的「庖人」身分,《周禮》有「膳夫」一職,「掌王之食飲膳羞,以養王及後、

世子。凡王之饋」伊尹與料理的關係即證明伊尹與「巫」的高關聯性。竹書〈赤 鳩之集湯之屋〉,伊尹被巫烏附身,而後自稱「天巫」,為夏桀解難祛病,就如同 巫師降神以傳達神意相似。

二、思想內涵

戰國時期百家爭鳴,各家學派無不著書立說,或述而不作,或依託古人,以 替自身學派尋找立論根據,〈湯居於湯丘〉與〈湯在帝門〉即是這時代背景下的 產物。

〈湯在帝門〉一篇與黃老道家之學關係密切,尤其「氣論」與「因時」兩部 分,簡文寫道:「為彼五味之氣,是滋以為人」,人由氣生,氣是萬物的主體,正 好與《管子》:「凡人之生也,天出其精,地出其形,合此以為人」可相互參看,

精氣是生命的本源,氣的盛衰、充盈與否,大大影響人的身體變化,由此可看出

「氣論」方面,兩者相似之處。《十大經》延續《老子》「動善時」的觀念,其調

時機的重要性,審時而動,見機而作,曰:「毋亂民功,毋逆天時」、「聖人之功,

時為之庸」等關於「時」的重要想法。〈湯在帝門〉說:「起役時順,民服不痛,

此謂美役;起役不時,大費於邦,此謂惡役」,「美役」與「惡役」的差別就在於

「時」,「時順」則人民不會怨懟,「不時」則會對國家造成巨大的消耗,百姓的 負擔與痛苦即來自君王的「惡役」,簡文意指當政者要善於掌握與等待時機,這 才是「美役」的表現。

對人才的重視也是戰國時期的特色,諸子之著述或多或少皆提及選賢與能的 重要性,如孔子言「舉直錯諸枉,則民服;舉枉錯諸直,則民不服。」上位者的 賢能與否,關係到民心向背,〈湯居於湯丘〉即明白寫出湯王對於伊尹之才的渴 望,而這段內容與《墨子.貴義》的描述相當類似,《呂氏春秋.下賢》也有相 似部分,只是主角換成齊桓公與小臣稷,主要內容皆是君王不顧他人反對而禮賢 下士的橋段。以上諸篇非為巧合,實為當代世人希冀君王用人唯才的思想投射,

《孟子》也有成湯欲見處世伊尹,多方拜訪才獲得其同意輔佐之事,可見「尚賢」

思想在戰國時期的高度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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