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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討論

第一節 結果討論

本研究旨在透過促發實驗了解閾下情緒脈絡與表情一致性對於社會焦慮者 和一般人在表情辨識的影響是否有差異,具體而言之,在表情辨識正確率、反應 時間以及回答錯誤傾向是否表現有所不同。此外,為了進一步探討這些差異是否 導因於社會焦慮者的獨特性,而非僅由於焦慮狀態所造成,本研究亦加入類廣泛 性焦慮症組作為焦慮控制組,整體研究結果如表 25 所示。下文將先從情緒操弄 的效果開始,接著依序就表情辨識正確率、反應時間以及錯誤傾向進行研究結果 之討論。

表 25:研究結果一覽表 研究結果一覽表

依變項

正確率 三階交互作用接近顯著:一致性×情緒操弄×焦慮組別 二階單純交互作用:一致性×情緒操弄:

一般組(放鬆組:不一致 > 一致)

(虛擬演講組:一致 > 不一致)

(一致:n.s.)

(不一致:n.s.)

高社會焦慮組(放鬆組:n.s.)

(虛擬演講組:一致 > 不一致)

(一致:虛擬演講組 > 放鬆組)

(不一致:n.s.)

類廣泛性焦慮症組:n.s.

一致性×焦慮組別:

放鬆組(一般組:不一致 > 一致)

(高社會焦慮組:.n.s. )

(續下頁)

依變項

慮,但由於實驗者為研究生,與受試者年齡相仿,亦同屬於台灣大學學生,情緒 操弄情境下的指導語雖提及給予受試者評價,但引發的焦慮程度可能不及高社會 焦慮的受試者在日常生活被陌生人,或是輩分地位比自己高的人評價那般焦慮,

因此焦慮緊張等負面情緒上升的幅度未能較其他組別高。不過,就研究倫理的角 度,若是在實驗情境中引發受試者極度的焦慮恐懼,使他們必須強忍著不舒服的 感覺完成實驗,似乎需進一步考量周全方得進行。綜合上述,雖然未能完全如假 設三之一所預期,亦即雖然高社會焦慮者組並未較其他組別有更明顯的焦慮上升,

但本研究在焦慮情境(虛擬演講組)所造成的情緒改變仍是具有意義的。

除此之外,放鬆組的負向情緒減少程度亦達到顯著,這是研究者所未預期的。

探究其原因,可能與情緒操弄作業本身有關。有別於過去有些研究以請受試者看 由文字敘述的笑話故事,使受試者保持輕鬆心情的中性情緒誘發作業(林彥鴻,

2003),本實驗於放鬆組的作業乃是為了對照虛擬演講組,而請受試者花三分鐘 的時間寫下題目為「輕鬆的一天」的文章。雖然兩者都能使負向情緒顯著減少,

但就作業本質上,就涉及輸入(input)與輸出(output)的不同。在笑話引發的 中性情緒作業上,受試者無須花費過多心力,是較為針對外在刺激的反應;而在 需寫下輕鬆文章的作業中,受試者多是回憶最近生活中的輕鬆片段,需要自己去 統整、覺察這些經歷與情緒。Burton 與 King(2009)亦發現,請受試者書寫正 向情緒經驗後,會拓展他們的注意力,而這樣的注意力拓展,能夠作為受試者探 索所有情緒的平台。個體能夠藉由這樣的狀態,整合環境中多元的刺激,擴展對 於事件的整體經驗覺察。他們亦指出,在極短的時間,即兩分鐘的書寫時間後,

也有可能產生效果(Burton & King, 2008)。上述的情形也與透過正念(mindfulness)

練習所引發的狀態有相似之處,即皆使受試者的注意力廣度增加,除此之外,透 過正念練習亦能增加個體的認知彈性(flexibility),降低自動化的認知歷程

(Moore & Malinowski, 2009),而使個體在各種作業上更加靈活。因此,部分 受試者在接受本研究放鬆組的操弄之後,可能不只使情緒放鬆,而是透過三分鐘

的練習,使注意力在短時間內較為開闊,或是心理彈性增加而造成後續實驗的影 響。惟本實驗未測量受試者情緒覺察能力的改變,亦無直接與注意力有關的測驗,

因此,這個臆測有待未來研究進一步驗證。

表情辨識正確率

在表情辨識正確率部分,研究結果顯示了一致性的主要效果,也就是當把所 有受試者不分焦慮組別及情緒操弄看做同一群體時,整體而言,他們在情緒脈絡 與表情一致時,有較高的正確率;反之當脈絡與目標不一致時,正確率則會下降。

這跟過去的研究結果(Hermans et al., 2003; 張又文,2011)是一致的,也符合了 本研究的假設一,亦即產生了情感促發效果。但進一步分析的結果顯示,一般組 在放鬆的情況下對於表情的辨識,在閾下情緒脈絡與目標表情不一致時,比在一 致時的正確率來得高,換言之,情緒脈絡與目標的不一致,反而使得一般組的受 試者在放鬆時更正確地辨識表情。然而一般組在虛擬演講的情緒操弄下,亦即情 緒較為焦慮緊張時,表情辨識的正確率在閾下情緒脈絡與目標表情一致時,較不 一致時正確率高,也就是一般組在緊張時,情緒脈絡與目標的不一致會干擾其對 於表情的判斷。同樣地,研究結果也顯示,高社會焦慮組在情緒緊張的狀態(虛 擬演講情境下),閾下情緒脈絡與目標表情的不一致,會干擾其對於表情的判斷。

但高社會焦慮組在放鬆的狀態下,卻沒有出現像一般組一樣地在不一致時正確率 提升的狀況,顯示一般組和高社會焦慮組較大的差異在於,放鬆時是否能在情緒 脈絡與目標不一致時更正確地辨識表情。至於類廣泛性焦慮組在不同情緒操弄下 則沒有顯著的差別,脈絡與目標一致與否,皆不影響其判斷。此外,在高社會焦 慮組中也出現一特別的現象,即在情緒脈絡與目標一致的嘗試中,焦慮狀態下的 受試者比在放鬆狀態下的受試者辨識正確率高,也是值得深入探討的議題,下文 將就上述的這些結果進行討論。

過去的研究中,不論在閾上或閾下刺激的促發實驗派典中,均能發現情感促 發效果(Fazio, 1986; Hermans et al., 2003),即促發項與目標項價性一致時,受 試者會有較高的正確率及較短的反應時間。然而這些促發實驗派典的研究並未區 分在焦慮情緒或在放鬆情緒狀態下,受試者的表現(正確率、反應時間)是否有 所差異。本研究的結果顯示,在正確率方面,一般組在放鬆或焦慮的狀態下,表 現截然不同,特別是放鬆的情況下,與過去研究發現不同,即在不一致的嘗試中 正確率較一致嘗試正確率高,下文將就注意力及認知資源的角度來探討此現象。

首先,由於促發項為閾下刺激,受試者難以辨識察覺,因此對於他們而言,

引發的是來源不明的情緒,他們會自動地將來源不明的情緒(閾下促發項所造成 的情緒)歸因於目標表情(Winkielman, Zajonc, & Schwarz, 1997),當周圍的情 緒線索引發的的情緒與目標表情一致時,在判斷時並不會產生衝突,應能有較高 的表情正確率,反之,當不一致時,則會干擾正確率的表現。在一般組的虛擬演 講情境下確實發現此一現象,然而為何在放鬆組中,情緒線索的不一致卻使得正 確率提升呢?接著將針對一般組在放鬆組下的表現進行討論。

由於前述放鬆作業與過去研究的不同,也就是本研究的放鬆作業除了使受試 者保持輕鬆的心情進行實驗外,亦可能使其更加平靜,富於覺察(詳見本節「情 緒操弄效果」之討論),因此,有關一般組在本研究的放鬆情境下,在不一致嘗 試中正確率較一致嘗試高、與過去研究結果相反方向的現象,本研究認為這可能 與認知資源的分佈,以及注意力的擴展有關。在虛擬演講情境中,受試者因為有 較多的認知資源分配到稍後要演講的內容,以及焦慮的情緒上,因此判斷的歷程 較為自動化,正確率的差異可能僅導因於情緒線索與目標表情造成的情緒是否一 致,如同上述,一致時,反應不受到干擾;不一致時,則產生衝突而使正確率降 低。相對地,在放鬆組中,受試者可能不僅是在一般的狀態下,情緒甚至是更加 的平靜與放鬆,也因為利用了數分鐘的時間,去整合及觀察自己過去有關輕鬆的

經驗,而沉澱了自己,使自己有較多的認知資源可以使用。對於他們而言,當情 緒線索提供的訊息和情緒與目標不一致時,可能由於有足夠的認知資源可以去整 合比較兩種表情的差異及區分產生的不同感受,因此不同的情緒提供的是一種比 較的標準,進而使他們能更精確的判斷目標表情的種類,使得正確率上升,而在 放鬆情境下的表現,與在虛擬演講情境下表現的不同,也顯示了一般人在心理上 的彈性。

另一方面,過去研究顯示焦慮者對於閾下威脅刺激亦有明顯的注意力偏誤

(Bar-Haim, Lamy, Pergamin, Bakermans-Kranenburg, & Van Ijzendoorn, 2007),

對高社會焦慮者而言,即是對閾下社會威脅刺激有注意力偏誤,又本研究採用的 促發項為強度較強的臉部表情,因此推論應能有效使受試者將注意力投注在促發 刺激上。而根據 Clark 與 Wells(1985)以及 Rapee 與 Heimberg(1997),當社 會焦慮者的負向認知基模被激發時,這樣的注意力偏誤又會更加明顯。因此,當 在虛擬演講情境中時,高社會焦慮組的受試者由於對和社交相關的訊息更加警覺,

比在放鬆的情況下更加注意其他情緒線索,在當情緒線索與目標表情造成的情緒 一致時,便能產生更明顯的情緒促發效果,這說明了為何在一致的嘗試中,在虛 擬演講情境下的受試者較放鬆組有更高的正確率。而如同一般組,在虛擬演講情 境下由於認知資源不足,當情緒脈絡與目標不一致時,使得受試者感到衝突,或

比在放鬆的情況下更加注意其他情緒線索,在當情緒線索與目標表情造成的情緒 一致時,便能產生更明顯的情緒促發效果,這說明了為何在一致的嘗試中,在虛 擬演講情境下的受試者較放鬆組有更高的正確率。而如同一般組,在虛擬演講情 境下由於認知資源不足,當情緒脈絡與目標不一致時,使得受試者感到衝突,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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