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就業危機近年成為世界各國及台灣的現今面臨的重要問題。近年勞動市場 中充斥著 22K 及無上限的工作責任制,顯示著勞動市場低薪且惡劣的工作條件。工 作機會緊縮讓青年勞動者向外尋求其他的工作機會造成人才流失,此現象不僅對青 年自身產生負面影響,更可能進而影響國家整體的勞動競爭力。再者,青年勞動者 不僅是勞動市場中的一小部份就業人口,從生命歷程來看,青年就業危機也會進一 步影響個人後續的生命機會,包括升遷、婚姻選擇、生育到退休等各層面。青年就 業困境不是短暫的、個人的經濟動盪,而是長期的、影響整個社會制度結構變化的 長期危機。所以,本論文檢視整體勞動市場結構變遷對青年勞動者就業機會的影響,
無論對個人層次的生命歷程或是在結構層次的勞動市場世代變遷的反省都深具意 義。
從青年就業議題切入,本論文檢視勞動市場結構轉型如何影響階層化過程的轉 變。青年作為勞動市場中最脆弱的群體,不同歷史階段的經濟波動與市場結構轉型 都將直接影響青年的就業機會與勞動條件。因此,本論文企圖同時捕捉動態變遷的 勞動市場結構與個人生命歷程演進兩個時間軸度,透過比較不同世代青年勞動者面 對的勞動市場結構及其經濟後果,我們可以了解不同面向的宏觀結構變遷如何影響 個人的職涯發展,以及不同條件的勞動者如何在變遷中的宏觀結構裡行動。
本論文採用勞動市場世代(labor market cohort)的概念取代傳統以出生世代(birth cohort)討論勞動者的世代經驗,認為勞動者進入勞動市場時的勞動市場結構樣貌將 對其勞動經驗產生決定性的影響,相同時期進入勞動者的勞動者共享並彼此競爭相 同的資源,因而擁有相同的勞動市場經驗,此經驗將會形成外在於個人卻影響個人 地位取得的結構性力量。此概念擴展了出生世代背後的預設—勞動市場的不完全替 代效果,過去討論出生世代效果的研究認為不同出生世代的勞動者之間不存在完全 替代效果,因此,當出生世代規模變大時會影響同世代勞動者的競爭程度,而不會 擴及整個市場而稀釋效果。此說法假定同出生世代的勞動者會同時進入勞動市場、
競爭相同的市場資源,但實際上,勞動者進入勞動市場的時間取決於勞動者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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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度,也就是說,即使是相同的出生世代,大專畢業的勞動者和國中或高中職畢業 的勞動者進入勞動市場的時間就截然不同,特別是當勞動市場本身快速變遷的時候,
不同教育程度卻相同出生世代的勞動者就可能面對完全不同的勞動市場。因此,考 量勞動者進入勞動市場時間點的「勞動市場世代」更能夠捕捉勞動者共同面對市場 機會結構的影響。
再者,過去雖然已有諸多研究關注勞動市場結構變遷的議題,包括產業結構改 變、工作機會改變、教育擴張及科技進步等,但是這些研究不是僅從宏觀層次看整 體的趨勢,就是只以各時期的差異間接推估造成勞動市場結構變遷的影響因素及勞 動市場結構變遷對勞動者就業造成的影響,都缺乏直接針對這些因素的實證檢驗。
除此之外,過去討論勞動市場結構變遷對勞動者的影響多集中在關注教育擴張造成 高技術勞動供給增加而造成教育貶值,以及科技技術發展提升高技術勞動需求而提 升教育報酬,忽略了勞動市場本身的工作機會分佈更直接影響勞動者可觸及的工作 機會。因此,在過去討論的基礎上,本論文將直接檢驗勞動市場供需結構、勞動市 場工作機會分佈及制度與全球化等因素,對各勞動市場世代勞動者就業機會與職涯 發展的影響。
本論文的主要分析資料來自行政院主計總處執行的「人力資源調查」及每年五 月執行的附帶調查「人力運用調查」,採用從 1978 年到 2012 年,橫跨 35 年的資料,
進行三個實證分析:第一部分檢視台灣勞動市場職業結構的動態發展過程;第二部 分及第三部分則從生命歷程觀點切入,討論勞動市場結構變遷對不同世代勞動者初 入勞動市場及整個職涯發展的影響。接著,我將分別從這三個實證分析出發,說明 本論文的主要發現與貢獻。
一、工作機會分佈變遷:勞動市場的本質是結構
第一部分的分析聚焦於勞動市場工作機會分布的長期變化,回答勞動市場就業 機會是否改變/朝向兩極化發展以及甚麼因素影響工作機會分佈等問題。要回答此問 題,首先必須反省過去我們如何描述勞動市場及其背後的預設。我們常見無論政府 與社會輿論,都透過平均薪資變化作為勞動市場變遷的指標。從主計總處每年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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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會引發爭議的每人每月平均(經常性)薪資來看,今年(2015)公佈全體受僱人員的平 均經常性薪資超過 38,000 元,是七年來之冠,而民眾在無感之餘也提出公布細節資 訊的說法14
過去已有諸多重要的研究關注薪資不平等的議題,但這些研究都從個人或家戶 長角度出發,檢視造成薪資或財富不平等的原因。用個人化的薪資差異來看勞動市 場,背後的預設是個人條件決定了個人在勞動場的位置;然而,此邏輯要順利地在 勞動市場中運作,必須建立在「完全競爭」且「工作機會穩定不變」的勞動市場。
但是,實際上,勞動市場存在眾多非理性且非市場的決定因素,包括雇主的偏好及 社會氛圍等;再者,僅關注個體層次忽略了個人要在勞動市場中找到可賺取高薪的 好工作,也必須立基於「勞動市場中存在(足夠多的)好工作」的前提之上,也就是 說,個人的機會立基於「工作機會是否存在」的基礎上,如果勞動市場好工作根本 不存在(或極少量時),個人的條件再好,都難以找到與其條件相對應的好工作。因 此,只從個體的薪資樣貌(無論是平均薪資或是薪資不平等)來了解勞動市場,都是 不足且偏頗的。
。民眾質疑的部分在於,全體平均薪資的概念實質上存在內部異質性,
平均薪資的增加極可能是特定的人群享有資源而拉抬平均數,而實際上低薪或一般 勞動者的薪資並未成長,甚至減少。這也說明了透過平均薪資描繪勞動市場的樣貌,
看到的極可能是因頂端勞動者薪資增加而扭曲後的平均效果。也正如本論文一開始 展示年輕勞動者與中高齡勞動者之間的薪資變化,當兩群體的薪資差距逐漸擴大的 情況下,整體的薪資成長就並非展現在年輕勞動者的薪資成長,更多的是中高齡勞 動者的薪資增加;或是產業差異來看,薪資提升可能來自於高階服務業的金融業薪 資增加,而基礎製造業或低階服務業的勞動者薪資實質減少。這些訊息欲說明的是,
薪資成長背後的事實可能是平均薪資增加,但勞動者之間的薪資差距卻逐漸擴大。
因此,關注薪資的「分配」可能比僅討論平均薪資,更有助於我們了解勞動市場的 真實樣貌。
因此,不同於過去研究對於勞動市場的描繪停留在「個人」、「平均薪資」的想 像,本研究延續 Wright and Dwyer(2003)的「工作取徑」概念,並引進相對分配方法
14 http://www.ettoday.net/news/20150622/523938.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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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圖描繪勞動市場機會結構的動態變遷過程。用「工作」取代「個人」的意義在於,
如果要了解勞動市場變遷,知道「有 20%的工作成長於薪資只有 22K 的工作」會比 知道「有 20%的工作出現於賺 22K 的勞動者」更能描述勞動市場的真實樣貌。相對 分配方法則更提供我們直接檢視不同時期從事各種工作的人口分配,透過不同年度 之間工作機會分配的比較,便可以得知高薪工作機會與低薪工作機會的消長。
分析結果發現,台灣勞動市場的工作機會分佈並非長期穩定的靜態環境,相反 的,工作機會分佈受到產業結構變遷等因素而呈現動態發展的過程。勞動市場中的 高薪工作機會先增後減,而低薪工作則是先減後增,近年則有好壞工作同時增加的 兩極化趨勢。1970 到 1980 年代之間正是台灣經歷經濟起飛階段,勞動市場存在大 量的中階藍領需求,這些工作需求提供當時的勞動者穩定且薪資不差(中階)的工作 機會,這些勞動力撐起了台灣的經濟奇蹟。但隨著因後工業化及產業外移,這些中 階的工作機會消失,因此,和 1978 年的工作機會分佈相較之下,後續年代的工作機 會幾乎都不如經濟起飛階段,工作機會朝向兩極化發展,近年更出現低薪工作較多 而高薪工作減少的狀態,可見近年勞動市場有惡化的趨勢。從此工作機會分佈的長 期變化可見,勞動市場的工作機會結構並非靜態穩定,而是不斷變遷的動態過程。
在技術性勞動的科技改變(SBTC)觀點的主導下,認為造成工作機會兩極化分佈 的因素是後工業化帶來服務業取代製造業的產業轉型所致。然而,過去針對工作兩 極化的研究多是透過不同時期的兩極化程度,間接推估後工業化的影響(Wright and Dwyer 2003),或是透過不同國家之間的工作兩極化程度,以國家特性來推估差異存 在的可能原因(Fernández-Macías et al. 2012)。過去 的研究雖然有明確的理論指涉,但 缺乏直接證據檢驗,本研究透過區域勞動市場的觀點,直接檢驗可能造成工作兩極
在技術性勞動的科技改變(SBTC)觀點的主導下,認為造成工作機會兩極化分佈 的因素是後工業化帶來服務業取代製造業的產業轉型所致。然而,過去針對工作兩 極化的研究多是透過不同時期的兩極化程度,間接推估後工業化的影響(Wright and Dwyer 2003),或是透過不同國家之間的工作兩極化程度,以國家特性來推估差異存 在的可能原因(Fernández-Macías et al. 2012)。過去 的研究雖然有明確的理論指涉,但 缺乏直接證據檢驗,本研究透過區域勞動市場的觀點,直接檢驗可能造成工作兩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