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期(五代以前)北亞遊牧民族在尚未受到漢文化的薰陶以前,他們的征服 觀主要是受生活價值觀、經濟價值觀,及仇恨與復仇的價值觀所主導和影響,促 使早期北亞遊牧民族的征服觀與對外行為,不會有追逐權力、割地劃界、稱臣納 貢,或逐鹿中原的政治企圖與目的。但是,自唐末五代,耶律阿保機崛起後,過 去北亞遊牧民族的征服觀與對外行為就逐漸產生變化,使他們於此之後不僅有了 追逐政治權力的野心,還讓他們的對外行為也開始具有中原農業社會向外征服的 模式(政治征服),致使北亞遊牧民族於此之後對中原農業社會的威脅越來越大。
這樣的轉變自然又與漢人、漢文化的流入有著密切關係。
由於唐末之際,中原(唐朝)勢力開始急遽下降、衰弱,令中原地區群雄割 據,動盪不安,導致漢人賢才、降將紛紛亡入契丹,使阿保機崛起初期,就得以 直接與漢文化、漢思想接觸,從而加速了契丹勢力的崛起,及其征服觀的蛻變。
然而,也因阿保機時期是契丹接觸、吸收中原漢文化、思想的初步階段,也是契 丹中原農業社會征服觀正處萌芽的階段。因此阿保機時期,北亞遊牧民族征服觀 對中原的政治企圖與目的,仍未非常強烈、濃厚;所以,在此時期他們對中原的 態度與入侵,依舊是有所保留和抑制。
自耶律德光即位後,契丹對中原漢文化的接觸與吸收又更為頻繁、深化,促 使契丹的野心自此逐漸達到高峰,導致北亞與中原的緊張關係於此之後不斷上漲。
一,是因為德光時期是契丹征服觀裏中原農業社會征服觀趨近成熟的階段,令他 們於此之後對中原有了更多的政治企圖與目的;二,是由於中原爭權奪利的情形 愈加嚴重,導致他們對中原勢力積弱不堪的現象也有了更深的瞭解和掌握,以致 他們在勢力復甦、穩定之際,敢於以武力直接入侵,奪取一切;三,又因後晉石 敬瑭首開先例,對契丹割地稱臣,讓契丹的征服觀自此更是洞開,使他們往後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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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再被滿足,令契丹直接有了吞併、支配中原的企圖。雖然,德光時期已是契丹 中原農業社會征服觀發展至成熟的階段;但是,他們也並未因此丟棄掉自身傳統 的征服觀與習性。所以,德光最終也因為北亞遊牧民族傳統的征服觀與習性,而 無意久據中原。並且,後晉石敬瑭對契丹降附的舉動,也打破了過去秦、漢以降 所逐漸建立的「農強遊弱」之關係模式;已將中原農業社會與北亞遊牧民族的關 係帶至新的模式,即「遊強農弱」、「相互競逐」的模式。
遼世宗、穆宗時期是契丹傳統征服觀復起的階段,特別是穆宗時期。因此,
於此開始契丹對中原的態度不再強硬,對中原土地的征略也不再興趣,讓北亞與 中原先前的緊張關係得以逐漸轉為緩和。一,是因為德光逝世後,契丹內部再度 爆發了權力鬥爭、及叛變等問題,讓世宗即位後只能選擇放棄中原(北伐);以 鞏固權力與內政(契丹)為優先;二,是由於契丹的勢力至世宗以後,有所下降;
至穆宗時期,更是急遽衰弱,令他們對中原只能將主動轉為被動,重拾懷柔、消 極政策;三,乃是因為世宗解決權位糾紛及內亂問題時,契丹北歸已有一段時間,
促使他們對統治權力(中原)與占有中原的慾望不再強烈;自穆宗以後,更因其 深受契丹傳統文化、習俗的影響,使他上位後,更是不會再將心思放在奪取權力、
入主中原的目標上,致使契丹對中原的用兵更加不如之前積極;四,又是由於中 原後漢當時也有著不願多生事端、不主動挑釁的態度,才促使北亞與中原能夠順 利維持和緩關係。
這樣的和緩關係也一直延續至北漢建立、後周世宗即位後,曾又再度趨於緊 張。一方面是因為北漢與契丹的聯結進逼,惹怒周世宗,使其即位後會直接親率 抵禦;另一方面則是由於中原天下觀的復起,讓周世宗即位後就有收復燕雲、重 振華夏聲威的強烈使命感,令他於高平會戰獲勝後,會直接轉守為攻,對北漢挺 進,導致後周與契丹的和緩關係轉趨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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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也因周世宗即位以前,後周軍隊已有兵將不用命、士不能戰之徵兆,
令周世宗轉守為攻之際,不僅無法順利伐滅北漢,還讓他與契丹援兵交戰之際,
死傷慘重,促使周世宗北伐失利後,會決定息兵休養,以整頓軍務、大力改革內 政、邊防為優先,致使後周經過一年多的整頓和準備後,勢力再度寖盛,讓他顯 德二年(西元 955 年)後,又有統一、收復燕雲之志,導致中原及北亞再次戰爭 四起。由於過去北伐挫敗的經歷,讓周世宗已經意識,北漢的國力雖然有限;但 有遼軍為奧援,一時之內是無法將其征服。所以顯德二年(西元 955 年)五月辛 未,周世宗欲重啟統一、收復燕雲戰爭時,他會接納比部郎中王朴的建議,先將 目標鎖定於南方,計畫平定後蜀、南唐以後,再圖謀北伐,收復燕雲,統一天下。
可惜,在當周世宗尚未完成收復燕雲、統一大業以前就病逝,令其心願只能留待 後人完成。
總而言之,自契丹具有中原農業社會征服觀的內涵以後,他們在追逐政治權 力、政治利益的時候,若沒有遭遇中原政權的強烈抵抗、反擊或阻撓時,契丹的 征服觀之野心就會毫無忌憚的洞開,令他們對中原的征伐、經略會愈加頻繁、深 入,對中原的態度也會愈加強硬、霸道。倘若,契丹在追逐政治權力、政治利益 時,有遭遇中原政權的強力抵抗、或不順遂時,他們便會立即轉變態度,回歸傳 統,放棄追逐政治權力、政治利益的目標;改選擇經濟利益、經濟征服的條件,
令自己得以保全實力,捲土重來。易言之,當契丹也具有中原農業社會的征服觀 以後,他們在勢力強盛之際,若沒有遭遇中原政權的強力壓制時,他們的征服觀 就會以中原農業社會征服觀的內涵為主,積極追求政治權力、政治利益;但是,
若有遭遇到中原政權的強烈壓制,他們則會以傳統征服觀為主,為保全實力而設 想,不與中原政權交惡。這即是唐末以後北亞遊牧民族征服觀消長、變化的基本 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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