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本文的探究,側立的「人」字實是甲骨人形字的核心,除了逕以側立人 形構字外,也透過姿態的變化衍生出正立大部字、跪坐卩部字以及斂手跪坐的女 部字等三部首。四部字分別包括了利用其原形來拼合構字,以及黏合頭、身、手、
足部位的增形構字兩形式。原形拼合構字的形式是常見的構字模式,表音體系的 文字純然使用字母拼合的方式表音傳意,現代漢語是以部件組合成新字(如新發 現的化學元素)。而增形構字可說是早期漢語獨有的構字形式,在部首字的頭、
手、身、足不同部位增形,以強化某種意涵的表達。甲骨文各部都可以找到這種 構字方式但不普遍,而甲骨人形字卻大量使用這種構字方式,甚至超越以原形拼 合構字的數量。有些增形後的部件不再分離,演變為後世的基礎構件,如母、頁、
兄、欠、旡等等,得以形成基礎構件逕行拼合構字。前面的分部論述,我們整理 了各分部的特徵與演變,也比較了各部差異。本章集結各部成果匯整為甲骨人形 字的稍大數據,藉以繼續發現更多跨部的共同點,組成甲骨人形字的綜合結論。
本文挑選甲骨文四千多字符中,含有人、大、卩、女四類人形構件的甲骨文,
然後進行確認有明確楷書對應者收錄為本文標的,進行歷世演變資料分析。最後 篩出甲骨人形字 227 個字目,其中甲骨人部字有 100 個、甲骨大部字有 38 個、
甲骨卩部字有 44 個、甲骨女部字有 45 個。以下分析與匯整即以此 227 個字目來 進行,不代表甲骨文人形字的全貌,也不代表甲骨文演變至楷書的所有情況。但 因為這 227 字的歷世資料比較完整,且集中討論人形字的優勢,使本研究提供其 他部字統整研究的模組,具有人部字演變規律析論的代表性以及未來教學上的運 用價值。
一、甲骨人形字構形特徵
甲骨人形字是以「人」形構件組構成字。本文依「人」形構件姿態不同分成 四部,各部也由於各自姿態不同導致構件間架特性不同,影響到組字的適合位置 及限制,因此構字數量各不相同。以下研究者就甲骨人形四部運用人形進行拼合 構字以及增形構字的數量分配做成表七、甲骨人形字構形方式匯整表。
表七、甲骨人形字構形方式匯整表 構字
方式
甲骨人部字 甲骨大部字 甲骨卩部字 甲骨女部字 甲骨人形字
字數 % 字數 % 字數 % 字數 % 字數 % 原形 34 34% 16 42% 15 34% 31 69% 96 42%
增形 46 46% 22 58% 29 66% 14 31% 111 49%
-頭部 23 23% 8 21% 20 45% 8 18% 59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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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 4 4% 4 11% 2 4% 10 4%
-手部 4 4% 2 5% 6 14% 12 6%
-足部 5 5% 5 13% 10 4%
-複合 10 10% 3 8% 3 7% 4 9% 20 9%
變形 20 20% 20 9%
小計 100 100% 38 100% 44 100% 45 100% 227 100%
合計 44% 17% 19% 20% 100%
資料來源:研究者自行整理 表七分立甲骨人形四部資料,並於最右方總和四部資料為甲骨人形字總量。
由表中可看到甲骨人部字字數特別多,其原因除了側立人形是表達「人」的概念 代表字符,沒有要強調的特定姿態時便都以側立人形來表徵之外,另一個重要原 因就在它包括了變形構字,占人部字五分之一的數量。
變形構字是側立人形的變形,它明顯與側立人原形不同,卻又只是筆畫線條 書寫上的變異沒有增形,如表趴伏的「勹」字形……等。分立的目的是突顯它並非 立姿,不宜歸入側立人形中。嚴格來說,大、卩、女三部也都是側立人形變形後 出現的新構件,只是這三部延伸構字量多到足以成為部首。另外,增形構字法在 本表中又細分為頭部、身體、手部、足路、複合增形五個次分類,各部五個次分 類總和為該部增形構字的數量及比例總和。
依據表七,整理甲骨人形字在構形上的特徵如下:
(一)側立人形是甲骨人形字中主要的人形姿態。人部字占人形字四成強的 構字量,是另外三部構字量的一倍。另外三部間數量相當。
(二)增形構字是甲骨人形字主要的構字方法。甲骨人形字的構形方式以增 形構字為主,占約一半的比重;其次為以原形拼合構字占四成;另有一小類為變 形構字占約一成。甲骨人形字是甲骨 148 部首中,構字量最大的部首群,原因就 來自增形與變形構字使構字量增加一倍以上。
(三)頭部增形是增形構字之首。頭部增形的構字量占甲骨人形字總量的四 分之一。若加上複合增形幾乎都包含頭部增形(耤、建少數字除外),則可達到 三成。
除從構形方式,本文也把各部字的構件數量分佈做成表八、甲骨人形字構件 數量匯整表,有助從另一角度析理甲骨人形字的構形特徵。
表八、甲骨人形字構件數量匯整表 甲骨
構件數
甲骨人部字 甲骨大部字 甲骨卩部字 甲骨女部字 甲骨人形字
字數 % 字數 % 字數 % 字數 % 字數 % 一構件 4 2% 5 3% 1 0% 1 0% 11 5%
兩構件 46 20% 19 8% 19 8% 26 12% 110 48%
三構件 33 15% 10 4% 22 10% 14 6% 79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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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構字中,在後世卻發生保留或失落等不同結果的演變。下表進一步將甲骨人形 構件保留與失落的分布情形及其構形方式析理出來,作成表十、甲骨構形法與人 形構件保留狀況匯整表。
表十、甲骨構形法與人形構件保留狀況匯整表
資料來源:研究者自行整理 根據表十,整理出以下甲骨人形構件保留狀況。
(一)甲骨人形字被後世保留人形的數量只占 45%,不及總數的一半。其中 拼合構形較能保留甲骨人形。
(二)甲骨女部字被後世保留人形的比例最高,達女部字總數的 87%。其中 獨體與拼合構字的女部字全數被保留甲骨「女」形。
(三)甲骨卩部字為後世保留人形的情況最少,僅占卩部字 19%,主要保留 在拼合構字方式。
(四)甲骨大部字保留比例與整體人形字保留狀況接近。但內容分布則增形 構字比拼合構字能保留大形構件,與人形字普遍狀況相反。
(五)甲骨人部字保留比例略低於整體人形字保留狀況。而且不論獨體、拼 合或增形構字的保留情形都低於失落情形。
(六)拼合構字較能保留甲骨人形構件,約占保留者的三分之二。
(七)甲骨人形字中增形構字不易保留人形構件,保留不及失落比例的一半。
(八)甲骨女部字因大量使用拼合構字而保留最高比例人形構件。
根據表十,也可以整理出以下甲骨人形構件失落狀況。
(一)甲骨人形字於後世失落人形構件的數量占 55%,超過總數的一半。其 中增形構字易使甲骨人形因黏合訛變或失落。
(二)甲骨女部字失落人形的比例最低,僅達 13%,且全部都屬於增形構字,
使甲骨「女」字演變為「母」部件。
(三)甲骨卩部字於後世失落人形的情況最嚴重,達卩部字總數81%,其中 增形構字全數失落甲骨卩部。
(四)甲骨大部失落比例與整體人形字失落狀況接近。但內容分布則拼合構 字比增形構字容易失落人形構件,與人形字普遍狀況相反。
(五)甲骨人部字失落比例高於整體人形字失落狀況。而且不論獨體、拼合 或增形構字的失落情形都高於保留情形。
甲骨 構形法
人形字總計 保留人形構件 失落人形構件
數 % 人 大 卩 女 小計 % 人 大 卩 女 小計 %
獨體 11 4% 1 3 1 1 6 2
%
3 2 0 0 5 2%
拼合 108 48% 18 4 7 38 67 30
%
23 11 7 0 41 18%
增形 108 48% 20 10 0 0 30 13
%
35 8 29 6 78 35%
合計
227 100% 39 17 8 39 103 45%
61 21 36 6 124 55%
(六)拼合構字較不易失落甲骨人形構件,保留數量是失落數量的 1.65 倍。
(七)甲骨人形字中以增形構字最容易失落人形構件,占失落字中的 64%。
(八)甲骨卩部字因大量使用增形構字而失落最高比例卩形構件。
至於甲骨人形構件能被後世保留的原因根據前二到五章的資料匯整,可以歸 納以下四項重要特質。
(一)構件重要,人形構件若擔任表形或表意的關鍵地位則易被保留,如從、
即、亦等字。
(二)構件離析,構件間不互相交疊容易保留。故拼合構形保留人形較多,
如僕、卿、因、宿、女部字等。
(三)關係清楚,主要發生在頭部增形人形字,因清楚表示頭飾而保留人形,
如羌、光、兄、妻。
(四)構形明確,主要表現在女部字,因「女」構件表達女性特質而被保留,
未被併入人形變化。
其中兼有較多特質者,則甲骨人形越容易被保留。
綜理前四章甲骨人形構件失落原因則有以下五項特質。
(一)構件太多,降低人形構件的重要性。
(二)構件交疊,影響人形構件的辨識。
(三)構形不尋常,後世不容易辨識與傳承。
(四)構意不明,後世不明構意則不容易保留。
(五)區辨性目的,因字形區辦性不足而類化或者為刻意展現區辦性而為人 形增形而訛變。
其中往往僅含一點都足以促使人形構件失落
三、甲骨人形字發展到楷書的演變規律
甲骨人形字演變為楷書部件的規律與其人形姿態及配置位置有很大相關。綜 理甲骨人形四部字的演變規律如下:
(一)保留甲骨人形構件的形式
1.甲骨人部字以「亻」保留人形配置為左偏旁;以「儿」保留人形配置在下;
以「人」保留人形配置在上或中。
2.甲骨大部字以「大」及「亣」保留大形配置在中。少數「大」配置在上下。
3.甲骨卩部字以「卩」保留卩形配置在右。少數在下。
4.甲骨女部字以「女」保留女形配置在左。少數在下或右。
(二)訛變甲骨人形構件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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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骨人形字演變至楷書以相類部件訛變者仍與其原姿態相近,或直接併入人 部字的變化,演變規律同樣與配置位置密切相關。
1.上蓋類:配置在上的人部字及卩部字,訛變後的楷書部件包含「 」、「 」、
「冖」、「尸」、「人」形。
2.下「几」類:配置在下的人部字、大部字、卩部字,訛變後的楷書部件,
包含「兀」、「几」、「八」、「儿」形,
(三)失落甲骨人形構件的形式 失落的形式有兩種:
1.刪去人形類:在甲骨字構中只刪去人形,保留著其他構形。
2.聲符替代類:甲骨人形構件被其他形近聲符取代。
(四)人形四部各自變化的形式
以上三點為甲骨人形四部共有的演變規律,而由於四部本身姿態與配置位置
以上三點為甲骨人形四部共有的演變規律,而由於四部本身姿態與配置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