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V. 結論
本章中將綜合前四章之論述，說明本論文的研究結果與研究貢獻，並以本論文之研 究限制，為日後的研究方向提供淺薄建言。
日韓古代文學作品《鉢里公主》與《古事記》描繪的死後世界中，皆留存著自國的 傳統文化思想，同時又因融合中國古代思想，因而形成古代韓國人與日本人獨特的死後 世界觀念。而受容於上述二部作品中的中國古代思想，又因為與作品中原有的日韓傳統 思想結合，分別展現出不同的樣貌，發展為日韓各自獨特的死後世界。
韓國古代文學《鉢里公主》中，主要描寫鉢里公主前往西天西域國取藥救治父母，
並於旅途中超渡地獄中的罪人前往極樂世界，最後在父母復活後，成為韓國巫俗信仰的 始祖神。以上敘述說明該作品與韓國巫俗思想有關，且亦呈現出韓國巫堂治病與引導死 者之職能，以及巫堂職業的正統性。但上述《鉢里公主》中展現出的韓國巫俗信仰，卻 在多處融合了中國古代思想而形成。例如鉢里公主為了治癒多年前遺棄自己的父母，踏 上遙遠艱辛的路途求取藥水，即為中國儒家孝道思想之體現。又例如鉢里公主的父親魚 鼻大王，因為接連生下女兒憤而拋棄鉢里公主，即與中國儒家的男尊女卑思想相關。此 外，該作品中對於人物行為的描寫，處處充斥著佛教「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因果報 應思想，且該作品描繪的死後世界中，因為同時受容中國道教、佛教的地獄審判思想，
而呈現出如「泰山」、「閻羅」等死後世界樣貌。上述《鉢里公主》中呈現的中國古代 思想，因與該作品中原先具有的韓國傳統思想相互結合，因而形成一充滿著韓國巫俗信 仰，與儒家、道教、佛教思想的死後世界。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日本古代文學《古事記》描寫的黃泉國，則處處充斥著日本的神道思想。該作品主 要敘述日本的創世神伊邪那岐，前往黃泉國尋找死去的妻子伊邪那美，其後因觸犯伊邪 那美的禁忌，而被追殺至倉皇逃離黃泉國。該作品上述之記載，不僅展現出「人死後必 將前往黃泉國」之神道思想，亦說明神道思想中認為黃泉國為一「污穢恐怖之處」。但 日本神道思想中將死後世界稱為黃泉國，並認為黃泉國是一黑暗無日照的地下世界，其 實是受到儒家等中國古代思想的影響。此外，該作品中記述伊邪那岐逃離黃泉國時將桃 子果實丟出，以阻止黃泉國大軍的追殺，實與中國道教中認為桃子具有神秘力量之觀念 有關。以上《古事記》中呈現之中國儒家、道教思想，亦融合於該作品中的日本神道思 想，因而展現出日本獨特的黃泉國死後世界。
日韓二國自古即受中國文化思想影響，若同為古代文學作品，則應蘊涵相似的中國 古代思想。但《鉢里公主》與《古事記》中，雖皆呈現出中國古代思想，但該二作品中 存在的中國古代思想，卻可謂截然不同、幾乎毫無相似重疊之處。筆者認為之所以得到 上述結果，主要源自於《鉢里公主》的作品性質與成立年代。《鉢里公主》為一口傳文 學作品，根據傳頌地區與傳頌者的不同，展現出不同的風貌。且該作品猶未能確認成立 的確切年代，因此作品內容在時間的推移之下，自然會受到韓國各年代的主流思想所影 響，尤其該作品可能在統一新羅時期與高麗時期，受到國教佛教思想的深遠影響，其後 又於朝鮮時代，深受當時推崇的中國儒家思想渲染，進而呈現為現今同時充斥著濃厚地 獄審判思想及儒家孝道思想之樣貌。而《古事記》成立於西元七一二年，當時佛教雖已 傳入日本，但尚未普及盛行，因此《古事記》中並未存在任何的佛教思想。正因上述原 因，《鉢里公主》與《古事記》〈黃泉國〉中蘊涵的中國古代思想，才會如此大相徑庭。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鉢里公主》與《古事記》中展現出的中國古代思想，具有相當大的差異，而該二 作品中反映出的生死觀念，則是有著相似之處，卻又不盡相同。《鉢里公主》中對於魚 鼻大王急欲求取活命藥水之描述，說明古代韓國人相當珍視現世生命，不願輕易接受死 亡，且極度害怕死亡的來臨，對於死亡欲採取逃避、遠離之態度。相較之下，《古事記》
的〈黃泉國〉中敘述伊邪那岐前往黃泉國尋找伊邪那美，而見到伊邪那美腐敗的屍體，
以上記述雖亦顯示出古代日本人急欲遠離死亡，且認為死亡為一可悲之事，欲避免接觸 死亡之思想，但自該作品中對於伊邪那岐與伊邪那美夫妻決裂之描寫來看，古代日本人 雖將死亡視為是一污穢可悲之事，但因人類的生死皆由神所決令，且人死後必將前往黃 泉國，所以反而能直面死亡，肯定死亡的悲哀，並安心接受死亡。
筆者認為，上述二作品中之所以反映出不盡相同的死亡觀念，主要是因為該二作品 中各自受自國原有的傳統思想所影響。根據崔榮根之解說，韓國的高句麗古墳壁畫中，
已展現出韓國固有的本土神仙信仰，且在高句麗時期，上述韓國固有的神仙信仰，與中 國道教的神仙信仰互相結合，造成道教的神仙思想盛行一時225。因此《鉢里公主》中反 映出的死亡觀點，應是受古代韓國神仙信仰中的「不老不死」思想影響，因而才出現魚 鼻大王欲求取不死藥水之敘述。而《古事記》中呈現之生死觀，則主要根源於日本神道 思想。如本論文第三章中所述及，本居宣長根據《古事記》中描繪的黃泉國，發展出日 本神道思想，並以「神道安心論」解釋古代日本人對於死亡所抱持之態度。
而從《鉢里公主》與《古事記》中死後世界與理想世界的關聯性來看，《鉢里公主》
中雖對於地獄有著詳盡的描述，但該作品內容主要著墨於鉢里公主為救治父母展現的孝 心，以及其所引發的正面結果，例如鉢里公主獲得佛祖幫助，順利穿越困難重重的死後
225 崔榮根，2005，同上論文，頁 37-38。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世界，可以說該作品中相較於地獄審判思想，更注重於中國儒家孝道思想的展現，因此 呈現出較為正面樂觀之思想。而鉢里公主身為一被拋棄且以普通身份長大的女性，卻能 獲得神力的幫助，順利度過死後世界中的考驗，並幫助受刑罰所苦的亡者，更是使該作 品中的死後世界顯得較為樂觀。此外，該作品中描寫的死後世界中，埋藏著鉢里公主欲 尋求之復活藥水，死後世界因此被視為是一被賦予希望之空間，且鉢里公主最後成功取 得藥水使父母復活，使自己與家人皆被授予神職，鉢里公主自此成為掌管陰間的巫祖神，
就該作品內容之結果來說，確實為一較為幸福圓滿的描寫。自以上敘述可知，《鉢里公 主》中明顯將死後世界理想化，說明古代韓國人對於死後世界充滿著樂觀正面的想像，
且具有將死後世界與理想世界連結之傾向。
另一方面，依據《古事記》中對於黃泉國之描繪，說明該作品中將死後世界與理想 世界連結的痕跡並不明顯。根據該作品中之記載，伊邪那岐欲請求伊邪那美回到現世時，
伊邪那美表明自己因已食用黃泉國的食物，所以無法離開黃泉國，該作品中描寫的死後 世界在以上敘述中，已然成為一較悲觀的空間。其後伊邪那岐窺見伊邪那美的腐敗軀體 化生出恐怖的八雷神，因此觸犯伊邪那美的禁忌，而被伊邪那美相繼派出的黃泉醜女與 黃泉大軍追趕，最後夫妻兩人於黃泉比良坂宣告決裂，自此之後黃泉國與現世的出入口 被堵塞住，成為永遠無法自由進出的兩個空間，且現世將每日皆有死亡的發生。此外，
身為創世神，伊邪那岐還須使用各種物品，才得以從黃泉國死裡逃生，此處又更加顯現 古代日本人對於死後世界充滿了高度的想像。就該作品內容中之結果來看，伊邪那岐不 僅未能帶伊邪那美返回現世，甚至惹怒伊邪那美，使自己被追殺，並因與伊邪那美決裂，
而使現世每日皆會發生死亡，也使黃泉國成為一與現世永世隔絕之地。換言之，該作品 中描寫的黃泉國，既黑暗無光又恐怖、污穢不淨，可謂呈現出死後世界較悲觀負面的樣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貌。以上敘述說明，古代日本人視死後世界為一可悲場所，未有將死後世界理想化之表 現，且對於死後世界，充滿著較為悲觀之豐富想像。
以上為本論文對於《鉢里公主》與《古事記》中死後世界的比較結果，說明日韓二 國於古代文學作品中呈現的死後世界觀，固然有相似之處，但箇中差異卻更是顯而易見。
筆者因能力有限，尚無法在本論文中更深入探討《鉢里公主》與《古事記》中死後世界 之異同，並加以詳述該二作品中中國古代思想的受容與變容，但依本論文之研究目的來 看，本論文於第二、三章中，既考察多本日韓古代文學作品中呈現的死後世界，亦針對
《鉢里公主》與《古事記》進行詳細的作品說明，且探討該二作品中呈現之死後世界觀，
使讀者不僅對於《鉢里公主》與《古事記》有所認識，且能更加瞭解日韓古代文學作品 中蘊涵之思想文化。此外，本論文在第四章中，以中國古代文獻之多處記載，說明並比 較《鉢里公主》與《古事記》中展現的中國古代思想，使讀者重拾對於中國古代思想之 認識，並且理解中國古代思想於日韓文學作品中之受容與變容。以上為本研究對於日韓
使讀者不僅對於《鉢里公主》與《古事記》有所認識，且能更加瞭解日韓古代文學作品 中蘊涵之思想文化。此外，本論文在第四章中，以中國古代文獻之多處記載，說明並比 較《鉢里公主》與《古事記》中展現的中國古代思想，使讀者重拾對於中國古代思想之 認識，並且理解中國古代思想於日韓文學作品中之受容與變容。以上為本研究對於日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