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媒體資訊爆炸的時空中,文學中的「經典」,必要能經得起時間的考驗,
始能獲得多方關注,立於經典的尊崇而不墜。那麼,經典文學如何成為經典,經 典是由誰來決定的,令人感到高度興趣、熱情與好奇。相信藉由經典奇幻文學的 探究,可以理解到作家與作品間的互動,作品如何喚起讀者的共鳴;認識作品中 作家如何表現出獨特的、當代的心靈、意識和美感,進一步地嘗試窺探作品本身 是否潛藏某些普遍存在的先驗知識,闡述真理。再者,培利‧諾得曼(Perry Nodelman)認為我們可以利用經典,在書群中作為評價、辨識其它文本的意義 和美學價值1。
一、 經典作家──E. B. 懷特
艾爾文‧布魯克斯‧懷特 (Elwyn Brooks White, 1899─1985),是美國著名 的散文家、詩人、評論家,更是兒童文學作家。根據美國《時代雜誌》(Time)
報導,懷特的《夏綠蒂的網》(Charlotte’s Web)是二十世紀最佳童書,最受讀者
1 培利‧諾得曼論述經典在文學上的價值,參閱 Perry Nodelman,“Value in Literature:Canon”, The Pleasure of Children’s Literature(USA:Longman Publishers, 1996), pp.186~9.
的喜愛2。在《英語兒童文學史綱》(An Outline of English-Language Children’s
Literature )
上,約翰‧洛威‧湯森(John Rowe Townsend)論及懷特的名氣,認 為他能夠五十多年來歷久不衰,「主要是因他寫過一些經典童書3」:《小不點司圖(Laura Ingalls Wilder Award)6獎項。1973 年,《天鵝的喇叭》因為野生動物、
自然生態觀點,完美的融入奇幻文學的精采創作,分別獲得William Allen White Children’s Book Award 和Sequoyah Children’s Book Award兩大獎項7。
假設懷特的散文,使得懷特出名;他的奇幻文學,將使得懷特不朽。但是,
6 勞拉(Laura Ingalls Wilder, 1867~1957)是經典系列《小房子》(Little House)的作者,書中描 寫她在1870s~1880s美國中西部的童年經驗;這些系列故事,創作於 1932~43 年間,共有八冊,
已被翻譯成四十多種語言,流傳全世界,是當時美國中西部拓荒重要的參考歷史資料。人們稱 她為「邊疆女孩」。請參閱http://www.lauraingallswilder.com/homesites.asp ,2007.07.15檢索。
7 參照 E.B. White 所著 The Trumpet of the Swan(台北市:書林,1988)的封底內頁介紹,1970 年美國圖書館協會獎項委員會主席的言詞。
假設經典文學是人類文化的重要資產,那麼,閱讀經典童書彌足重要。可是,
化、變化過的內在意涵,值得探究。
另一方面,經典文學在歷史中存在,自覺或不自覺地,會鏤刻著歷史痕跡。
這個痕跡有著作家生平與作品創作的互動歷程,也會有作品與讀者的互動歷程。
所謂經典童書,一定含有某些有恆不變的要素,能夠深得讀者的共鳴,給與讀者 樂趣。那麼,甚麼是故事中根本的、普遍的概念?要賦與作品文學價值的,是甚 麼內容、技巧或寫作形式?懷特用甚麼樣的語言來表現作家思想(主題),感動 讀者?
面對經典文學所處的時代與當時作家的創作文化背景,對於作品的品賞與理 解情趣,必有所關聯與互動。那麼,懷特作為一位成人詩人、成人散文家、評論 家,轉而創作奇幻文學,並以奇幻文學的創作成就,在兒童文學史上揚名立萬,
這樣的轉變、創作歷程、語言掌握與文學成就間,有何對應與互動關係,值得探 析。
三、 經典的文學性和文化性
張子樟論及〈「跨越」的書寫與研究〉時,曾提醒:「兒童文學與成人文學的 分野相當模糊,可以互相汲取養份,截長補短。12」實質上,此相當模糊及截長 補短的互動現象,就指涉、存在著「兒童」和「成人」兩個相對概念間,具有密 切互動與可能分野的真實性。研究者相信,對於模糊現象,以嚴謹態度面對問題,
並實際探究,在兒童文學的創作、推廣與研究歷程,是具有其必要性,並潛藏積 極性意義,以利探究懷特奇幻文學,直至今日保持何種作品生命力,邀約兒童和 大人,興致高昂的與其積極對話與互動。
兒童文學是「一種遊戲中的語言」,童書作家艾姿碧塔(Elzbieta)以著豐富 的創作經驗,認為創作兒童文學是一種複雜卻又十分愉快的遊戲;然而,文學創 作遊戲,一開始就是進入一套體系。所有的體系,都有自身的邏輯;要讓體系間
12 張子樟,〈「跨越」的書寫與研究〉,《兒童文學學會會訊》22 卷 6 期,2006 年 11 月出版,頁 1。
的邏輯連貫性淺顯出來,需要以作為一個成人的一切力量玩出來13。不禁探問,
懷特如何從一位成人文學作家,過渡、轉化為兒童文學作家?在經典童書中,懷 特展現出何種文學風格,何種樣態的人文關懷、教育思想等文化現象,榮登經典 童書寶座?
戴瑞德‧堡金漢(David Buckingham)認為童年文化的呈現,常是成人和兒 童投注在童年這個觀念上的幻想,而且,通常洋溢著成人對於過去那個自由與嬉 戲之黃金時代的緬懷眷戀。然而,無論是對兒童實際生活經驗的描寫,或是對於 成人的回憶,不管是痛苦的或愉悅的回憶,兒童文學的呈現,常以容易被理解的 方式來表達14。針對這種現實性,林文寶認為一部兒童文學發展史,就是成人「兒 童觀」的發展史15。那麼,懷特如何展現成人的童年想像、成人的創作意圖、成 人對當下兒童文化、兒童和社會觀察等的關注,讓作品返樸歸真,具有兒童文學 自身的特殊性?
假設懷特的奇幻文學藝術表現,具有童話小說化,小說童話化的創意展現,
那麼,是甚麼樣的文學整體結構、情節發展或敘述語言,可以從文類的比對或發 展脈絡下現跡,突顯懷特奇幻文學的經典文體?
進一步地懷特奇幻文學,經歷半世紀光陰的洗鍊,仍是夜空明珠般,綻放獨 特異彩,啟發讀者。那麼,在多元理論的視角下,觀看其作品,可能會有甚麼樣 的對話,彰顯懷特奇幻文學,鮮明的文學藝術特徵、文學意義與歷史意義,值得 探究。
四、 經典的傳統性和未來性
經典文學不僅富藏多歧義,本身可能潛藏某些不被覺知的普遍經驗、人們的 集體記憶,做為喚起讀者認同與回應的媒介。媒介本身,在文學傳統中,可能有
13 艾姿碧塔,林徵玲譯,〈神秘的綿羊〉,《藝術的童年》(臺北市:玉山社,2003),頁 78~9。
14 David Buckingham,楊雅婷譯,〈尋找真實的兒童〉,《童年之死─在電子媒體時代下長大的孩 童》
(台北市:巨流,2003),頁 012~3。
15 同上,頁 13。
所淵源與依循,在歷史長河中,形成一脈相傳的傳統。傳統不死,只是會隨著時 代變裝,配上新面貌。那麼,傳統需要理解,也要面向未來;面向未來,需要詮 釋,建構可能的新傳統。經典奇幻文學研究,除了文學本身的內在性,亦不能忽 略文學的外在互動性。
文學作為文化活動的一部份,會因人、因時、因地而紛繁互異,展現活生生 的文學生命力;在文學秩序、傳統的堅持與破壞間的張力裡,文學自會生長與邁 進。顏元叔認為文學的解答,永遠只是暫時的「擬議」、一時的「權宜解答」,它 隨時可以被修正,被補充,甚至被更替;不同的時空,可以把任何解答作修正、
補充或更替。文學理論的傳統,也是有機體,會在時空中新陳代謝。而且,在經 過時間的變化,體察現實世界的衝擊,抽離當代時空下的距離感,更能激發知性 的反省力。這種反省力,不僅能支持對作品本身的判斷力,也能催化在書群中對 某種共同特質存在的發現,提昇文學的鑑賞力,獲得更深邃、更稀有的閱讀樂趣
16。相信這種深思熟慮後的文學鑑賞力,更能協助研究者,理解其它經典文學作 家、評論家的真知卓見,釐清奇幻文學追尋途中的模糊觀念,充份領略他們的觀 點,照亮並加以具體化研究者的懷特奇幻文學研究。
五、 原型與永生論述
諾德曼依據原型理論,認為《夏綠蒂的網》中,夏綠蒂(Charlotte)比其它 角色更優秀,但仍受制於自然的力量,終需一死,屬於「高度模仿」。但是,讀 者對於韋伯(Wilber)這個角色,覺得自己比他優秀,能從故事敘說中,意識到 其諷刺性17。另一方面,芬兒(Fern)跟爸爸爭得韋伯活命的機會,用奶瓶餵他,
推娃娃車帶韋伯去散步,扮演起媽媽的角色。但是,一旦韋伯夠大、可以存活時,
16 顏元叔在〈文學理論的功用〉一文中,提倡文學的文化關係,認為通過文學理論的自由探討
與陳述,其功用與影響,可以瀰漫了文學,滿溢到文化裡。顏元叔,《文學的史與評》(台北市:
四季,1976),頁 92~100。
17 Perry Nodelman,劉鳳芯譯,〈理論的詮釋體系〉,《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The Pleasure of Children’s Literature)(台北市:天衛文化,2000),頁 208~11。
就把他賣掉、置於穀倉。Zena Sutherland 據此情節認為,這是原型中的「遺棄」
主題。小豬韋伯愛哭、怕死,但也努力盡最大努力去做好事,是個反英雄人物18。 卜倫在論述正典的深層主題時,認為「深沉的焦慮」會充份定義出文學的屬 性;文學作品中,會涵納了人性所有的騷動與混亂,其中包括對死亡的恐懼。在 文學的藝術實踐中,這份恐懼會轉化成一種追求──盼望躋身正典、參與團體或 社會的記憶。這種「永生論述」(the rhetoric of immortality),是一種存在心理學,
一種宇宙觀19。在《夏綠蒂的網》中,死亡是推動故事情節發展,很重要的主題,
那麼,此書會不會是懷特潛進作家的渾沌夢境,因而發展出來的永生論述?
因此,擬從此基礎,進一步探問此一命題:《夏綠蒂的網》中的語言敘述,
其文學特性可能展現出何種結構和內涵,進行對讀者的召喚,產生共鳴?懷特如 何在經典奇幻文學創作中,追求作家的夢想,「躋身正典、參與團體或社會的記 憶」,提供唯美情趣,展現對社會環境關懷,實踐理想性的道德觀,進行永生論 述?
綜而言之,本論文擬從歷時性探究懷特奇幻文學的傳統,共時性的進行懷特 奇幻文學與神話學、哲學、心理學和語言學等多元對談下,嘗試進行跨領域科際
(interdisciplinary)整合的探究,挑戰自我是否能在經典奇幻文學的追尋中,建
(interdisciplinary)整合的探究,挑戰自我是否能在經典奇幻文學的追尋中,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