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口語敘說語言（orality）和文學書寫語言
（lit
點
語言與書寫語言的意義探索，以奇幻文學的創作，指涉出懷 語言觀的實踐。
一、
鼠〉（ hree Blind Mice’）449的情節發展，或在《天鵝的喇叭》中，路易士吹奏：
作家的語言修養、語言風格，會直接影響作品，成就出其獨特的文學藝術。
懷特作為一位風格學家，不僅在奇幻文學中，成就出獨特創造性的結構語言，更 是透過奇幻文學的創作，傳達出他
eracy）的關懷、探索與實踐。
假設懷特奇幻文學中，隱藏一套風格家懷特的語言學論述。那麼，懷特會是 如何看待語言本身？進一步地，懷特在奇幻文學中，安置隱藏小讀者的結構性、
功能性設計，在其故事情節脈絡間，到底可以分析、檢驗出何種兒童語言教育觀
？這是本章節將探索的要點，並擬從探索過程，嘗試歸納出一套懷特語言學。
懷特奇幻文學中，從隱藏讀者喬治、芬兒和山姆的角色行動，和文本中口語 敘說語言（當然，懷特是‘write down …sayings.’）的語言運用與書寫語言的形式 運用配置上，似可揭露出風格家懷特對於口述語言傳統的高度意識運用，體現出 懷特對於在兒童語言教育上的觀點，乃受益於當代兒童認知心理發展和語言學的 科學新知，重視言說
特
再現敘說 傳承文化
《小不點司圖特》中，里都先生要里都太太，撕掉傳統歌謠中的〈三隻瞎老
‘T
Row, row, row your boat Gently down the stream ；
449 E.B. White, Stuart Little, p. 9.
Merrily, merrily, merrily, merrily, ife is but a dream.
450兩者都是傳統《鵝媽媽歌謠》的互文運用，彰顯出懷 特傳
緩緩流逝，注入少有意識的 睡眠氛圍；而韻文的吟唱，正是傳統歌謠的特徵。
L
〈搖搖搖，搖著你的船〉，
承口傳歌謠的用心。
《夏綠蒂的網》的故事起點，因應主要角色韋伯的出生、長大歷程，故事場 景多在家庭範疇，故事事件集中於親子互動、對談，情節發展著重在口語敘說形 式的表現，突顯故事角色韋伯的懵懂無知、好奇、好問，表現幼兒特質外，或可 說是懷特對兒童語言發展的觀點表現和懷特語言觀的實踐。在夏綠蒂的搖籃曲 中，是緩慢長音、重覆堆疊如歌的韻文，以醞釀時間
Sleep, sleep, my love, my only,
Deep, deep, in the dung and the dark；
Be not afraid and be not lonely！
This is the hour when frogs and thrushes
Praise the world from the woods and the rushes.
Rest from care, my one and only, Deep in the dung and the dark451！ 睡吧，睡吧，我的愛，我的唯一，
在黑暗中；
界。
深深地，在糞堆裡、
不害怕，不孤寂！
這是青蛙和畫眉鳥的時刻 從樹林和燈芯草叢讚美世
450 E.B. White, The Trumpet of the Swan, p. 119.
451 E.B. White, Charlotte’s Web, p. 104
勿需擔憂，我的唯一，
深深地，在糞堆裡、在黑暗中！（暫譯）
上 文 標 識 出 來 的 底 線 是 長 音 。 至 於 音 韻 方 面 ， 懷 特 同 時 運 用 了 韻 腳
（only/lonely、thrushes/rushes、dark/dark）和頭韻（Deep, deep, in the dung and the dark
語 言的
揮了懷特對於親子 互動的典範，指涉兒童語言發展中的家庭教育的理想形式。
夏綠蒂的主動建構與其和 人際
）的技巧，表現出語言的音韻之美，詩的質素。
至於，夏綠蒂為韋伯敘說表姊們的在河上設網捕魚452、乘著暖風熱氣球高 飛453的情節，再現出口傳故事的形式，滲出傳奇因子的餘韻。無論如何，韻文 歌謠的吟唱、口傳故事的敘說，都是口傳文學的範疇。因此，在奇幻文學的創作 書寫中，懷特從不減弱、反而是強化了言說語言形式的表現。懷特的表現，使得 言說語言，得以傳承民族文化，成為書寫語言中的構成要素，嘗試完成言說語言，
進入書寫藝術系統的努力與實踐454。懷特的實踐，表現出懷特所強調：探向 生發之處，讓過去那種淺白簡約的言說語言，示範出書寫文學的靈光。
懷特的奇幻書寫，啟發了兒童對言說語言傳統的覺知，增進孩童的言語文 化、傳統智慧的傳承，並透過母子互動的故事背景安排下，發
二、 語言科學的探究
網是隱喻，是無意識的表現；文字是意識的展現。織網是結構；結構是為了
解構。在此脈絡中，網和文字，都被置放於一個解構性的網中，會有無止盡的追 逐與探索。所謂的「被置放」，又聯結出織網置字者，間社會文化脈絡的探究與交互作用關係的關照。
夏綠蒂編織網中字，是懷特奇幻文學的原創性精華所在。然而，探索四次織
452 Ibid., p. 102.
453 Ibid., pp. 103~4.
454 參閱 Walter J. Ong , Orality and Literacy─The Technologizing of the Word 的〈口說語言〉（｀The orality of language＇）中的觀點，pp. 1~15.
字的過程，或可探溯懷特原創性的源頭，得力於懷特對語言科學的探究，語言心 理學
會騙
著羅爾維：他看了又看，看到某種東西
（something），讓他放下手中的桶子。
the center of he web, neatly woven in block letters, was a message.
. He brushed his hand across his eyes and stared harder at
ilbur’s breakfast, he walked back to the
大寫字母，那是個訊息。它說：
Lurvey felt weak Charlotte’s web.
“I’m seeing things,” he whispered. He dropped to his knees and uttered a short prayer. Then, forgetting all about W
house and called Mr. Zuckerman456. 在那兒，網的中央，整整齊齊的編織著
455 E.B. White, Charlotte’s Web, “The way to save Wilbur’s lif is to play a trick on Zuckerman. If I can fool a bug,”thought Charlotte, “I can surely fool a man. People are not as smart as bugs.” p. 67.
456 Ibid., pp. 77~8.
恆常的存在；卻又因恆常存在著，有時，反而落入不存在的吊詭境地。
網中織字：「好豬！」聯結了網和豬，衝破如常境地，以非比尋常之姿，突 顯存
躍升為文字符號所揭示的信息：SOME PIG！
d as they come. You notice how solid he is around the
“ Sure I do,＂said Lurvy. “I’ve always noticed that pig. He’s quite a
“ ight,＂agreed Lurvy.“He’s as smooth as they come. He’s some
“ ,＂agreed Lurvy. “He’s as smooth as they come. He’s some
。那猪結實的
“I’ve thought all along that that pig of ours was an extra good one. He’s a solid pig. That pig is as soli
shoulders, Lurvy？＂
Sure.
pig.＂
“He’s long, and he’s smooth,＂said Zuckerman.
That’s r
「他的身體長又柔順，」薩克曼說。
「沒錯，」羅爾維同意。「他柔順的就如猪該有的柔順。他是隻好猪。」
地，似乎也指涉出理察‧歐曼在 1971 年的〈言語，行為和風格〉
中的論述：
界，以而使特定的行為富有意義。這 言語行為即我們所知的模仿458。
行為，所建構出來的故事情境；換句話說，這是懷特對 然而，甚麼才是「好豬」呢？
豬，還是原來的那隻豬。豬該有的豬樣，「他」都有了，「他」是一隻結實的 豬。人對豬的好奇、關注，不是來自跑來跑去、愛吃愛睡的豬隻本身，而是來自 虛構的文字符號；人對豬的觀點、評論，不是緣於對豬的觀察與理解，而是來自
「好豬」這個字辭的引領，而進行的釋意。懷特在此指涉出文字符號蘊藏的強大 力量；進一步
話語就是一套帶有意義的語法結構。它也試圖影響讀者。……一部文學作 品是一系列假設的行為，植根於我們都精通的言語行為的約定規則之中。
事實上，我可以進而說，文學可以準確地定義為話語，這種話語中貌似真 實的行為是假設的。讀者運用他精通的言外行為規則圍繞這些假設行為建 構假設的說話者和環境，即虛構的世
種
羅爾維、薩克曼，做為網中字的讀者，不正是運用著他們精通的語言，如結 實的肩膀、柔順的好豬等，虛構出一個「好豬」的世界。然而，這一切也是懷特 對真實世界的模仿與假設
語言本身的觀點實踐。
在〈會議〉中，夏綠蒂說：
「我寫在網中的訊息，讚美韋伯，已被接收到。……
理察‧歐曼，〈言語，行為和風格
458 〉（1971），拉曼‧塞爾登編，劉象愚、陳永國譯，《文學批
評理論─從柏拉圖到現在》（The Theory of Criticism─from Plato to the Present）（北京：北京大 學出版社，2000），頁 335~8。
薩克曼認為韋伯是一隻不尋常的猪，因此他將不會殺他、吃他。459」懷特明確的
459 E.B. White, Charlotte’s Web, “The message I wrote in my web, prasing Wilbur, has been received……Zuckerman thinks Wilbur is an unusual pig, and therefore he won’t kill him and eat him.” p. 87.
460 Ibid. “No good,” said Charlotte. “It sounds like a rich dessert.” p. 88.
461 Ibid. “That doesn’t make a particle of difference,”replied Charlottes. “Not a particle. People believe almost anything they see in print……” p. 89
462 Ibid. ‘Good Progress’pp. 92~4.
Attach！ Good！ Up you Go！Repeat！Attach！ Descend！ Pay out line！ Whoa！Girl！Steady now！…… Repeat！Good girl！463”
「現在是 R！出發囉！黏上！下降！吐絲！停！黏上！剛剛好！往上去 曾指涉過的「豬」，進一步成為「薩克曼的名豬。」（Zuckerman’s Famous Pig.）
這段歷程，懷特著力描寫著故事角色，努力模仿著虛構的文字符號，建構出 一個具有「頂好的」的豬的虛構世界。而且，因著建構歷程，讓「頂好的」豬，
Ibid., “If you had sittin
463 g quietly in the barn cellar that evening, you woukld have heard something
464 述，《社會中的心智─高層次心理過
465 E.B. White, Charlotte’s Web, “who really felt terrific,” p. 96.
Ken Goodman，古德曼說：「語言的發展決定在語言的功能發展。語言的文法和結構是從語言 的社會性
因為如此，當田普頓帶回「嘎吱嘎吱響」（Crunchy）這個字時，夏綠蒂認為這是 一個壞到不能再壞的字，因為，這會讓人們聯想到油炸嘎吱嘎吱響的培根肉和好 吃的火腿，而不是韋伯的高貴美德467。在此，懷特明示出文字被使用，與其社會 性功能，具有密切關係。
第三次網中字「容光煥發」（RADIANT）的撿選歷程，懷特對思維和語言的 觀點，有了進一步的探索。
“Run around！”commanded Charlotte. “I want to see you in action, to see if
you are radiant.”Wilbur raced to the end of his yard.
“Now back again, faster！”said Charlotte.
Wilbur galloped back. His skin shone. His tail had a fine, tight curl in it.
“Jump into the air！”cried Charlotte.
Wilbur jumped as high as he could.…
I’m not sure Wilbur’s action is exactly radiant, but it’s interesting.
“Actually,＂said Wilbur, “I feel radiant.468 ＂
「跑步！」夏綠蒂命令著。「我要看你的動作，是不是容光煥發。」
韋伯跑向院子的另一端。
「現在再回來，快點！」夏綠蒂說。
韋伯飛奔回來。他的皮膚閃亮著。他的尾巴緊緊的捲著，很好看。
「跳向空中！」夏綠蒂叫著。
韋伯盡可能的跳得好高……
我不確定韋伯的動作是不是真得容光煥發，但是蠻有趣的。
頁27。
467 E. B. White, Charlotte’s Web , “He might start thinking about crisp, crunchy bacon and tasty ham.
That would put ideas into his head. We must advertise Wilbur’s noble qualities, not his tastiness. p.
468 E. B. White, Charlotte’s Web, pp. 100~1. 98.
「千真萬確的，」韋伯說，「我覺得容光煥發。」（暫譯）
夏綠蒂從文字的引領，假設出一些行為動作，以測試文字與文字指涉對象─
─韋伯的關係，擬探索文字是否有可能成為韋伯的特質。懷特的奇幻情節發展，
具有語言科學實驗精神的表徵。而韋伯全力配合、賣力演出，並由身體力行的實 踐過程，把外在行為內化成一種內在的自我意識，映現出維氏的「近約發展區間」
（zone of proximap development）的主張，「遊戲引導發展」，「遊戲本身是發展的 一個主要泉源」469，指涉出兒童在自主獨立觀點的發展歷程，對文字語言的內 在思維和外在實踐，有所不同發展面相。
換句話說，懷特不僅進將語言、文字，當作一種表達溝通的社會性工具，也 是發展概念、探索概念，重新認識自我、定位自我，探索新社會關係的心智仲介 工具470，也是探訪心靈的重要媒介；懷特的情節安排，指涉出文字閱讀的過程，
是整個真實的互動，是個「心理語言的歷程」（psycholinguistic process），是一個
是整個真實的互動，是個「心理語言的歷程」（psycholinguistic process），是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