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特創作的奇幻文學及創作版權年如下:
《小不點司圖特》
( Stuart Little )
,1945 年。《夏綠蒂的網》
( Charlotte’s Web )
,1952 年。《天鵝的喇叭》
( The Trumpet of The Swan )
,1970 年。除了平面書冊外,《小不點司圖特》,後拍成電影《一家之鼠》;《夏綠蒂的網》
也分別於1973、2003、2007 年改編影片上映20。其中,《夏綠蒂的網》被譯為二 十三種語言,全球銷售量「已超過四千五百萬本的經典童書」21,更是懷特最傑 出的大作22。
一、 歸屬多重文類現象
英美兒童文學界的批評者,如諾德曼和湯森,皆把懷特奇幻文學,歸屬現代 幻想(Modern Fantasy)的範疇。在教育、圖書網的社會場域,常將其歸屬小說
(novel)類23。在臺灣,多定位懷特奇幻文學為童話,如〈世界童話名著研討會
──美國作家E.B.懷特作品「小豬與蜘蛛」之研討〉24、《懷特童話研究》25,皆 直稱其為童話。林良稱《夏綠蒂的網》為「長篇童話」,似指涉出,童話本該篇
20 參閱http://en.wikipedia.org/wiki/Charlotte's_Web,2007. 070 檢索。
21 彭世珍,〈穿梭平面與立體的想像世界〉,《國語日報》星期天書房版,95.12.24;〈經典童書夏 綠蒂的網搬上大銀幕!〉,《國語日報》專輯版,96.01.18;聯經出版社在 2007 年印刷出版《夏 綠蒂的網》一書上的書衣。
22 Zena Sutherland 在《Children & Books》一書進行作者介紹時的評論,“But White’s marsterpiece is Charlott’s Web.’’, p. 246.
23 http://www.bookrags.com/studyguide-charlottes-web/charcaters.htm/http://en.wikipedia.org/wiki/
Charlotte's Web , 2007. 07.10 檢索。
24 見《中華民國兒童文學學會會訊》二卷四期,1986 年八月。
25 董小菁的學位論文。
幅較短;懷特奇幻文學,具廣義童話,特以「長篇」,標出其另一特徵。而王瑞 鳳在其學位論文中26,直稱《夏綠蒂的網》為小說。因此,對懷特奇幻文學現存 的文類混淆性,需要進一步釐清。
另一方面,在臺灣,異於懷特創造的奇幻文學,如神仙故事(Fairy tales),
也叫童話。因此,懷特奇幻文學,如何進行文類歸屬,足具探究空間,相信細緻 比對後的深度理解,除了是對於《夏綠蒂的網》的研究外,也可助益臺灣兒童文 學文類概念發展,注入新生命。
二、 口傳文學淵源和當代文學性的編織
神話故事中,多半具有超人、超自然神力的主角;超乎常情的故事情節發展 下,完成一個動人的故事。蜘蛛夏綠蒂,織網救韋伯,動人、出乎常情想像的故 事情節,是神話色彩和特性的展延與發揮,卻又逃不掉有生必有死的自然法則。
傳說的特徵,主角常是某時代、某地方的人所發生過的故事;具有地區性、
時代性,從很早以前就流傳的史實,比神話強調現實性和真實性,人味比神話濃 厚。在童話故事中,濃厚人味,來自傳說的傳統延續。動物擬人化,讓「一切的 一切都是人」的角色塑造,是童話的核心。懷特奇幻文學的角色塑造上,動物是 以「虛構人格」,映照出現實中的真實,模糊掉「現實」與「想像」的疆界,開 發出一個擺盪在真實與想像間,更為寬廣的時空。
民間故事是民眾間想像、創造、流傳的故事,沒有固定的作者。民間故事常 以「很久很久以前」作為故事的開頭,在模糊時空下,以豐富想像力,細膩的敘 說描述故事情節,並常以「從此過著美滿幸福的日子」作為「圓滿」的故事結局。
民間故事中,有幻想、有人味,細膩的情感描述,追尋幸福圓滿的結局的情感需 求與慰藉,是口傳文學上的進步,也是後起童話發展的淵源傳統之一。
童話文學,是一種富有想像、遊戲和詩意的敘述文學,是一種「幻想文學」
26 王瑞鳳,《伊‧碧‧懷特之《夏綠蒂的網》中「生」、「死」與「重生」之主題研究》之學位論 文。
(fantasy);是兒童文學中,極為特殊的主要文體。依據李利安 H‧ ‧史密斯
(Lillian H. Smith)對奇幻故事的觀點,評斷童話的價值,並不在題材和型式,
真正的價值在於作家的創造力和想像力。作家要能把想像的東西,運用獨自的方 法表現,融合在戲劇化的事件中;把真實性和現實性,賦給了幻想的、架空的故 事,設計組構出一個特別的幻想世界27。依此脈絡觀點,懷特奇幻文學,就是童 話。
童話乃從民族中產生,其創作精神,源自神話、民間傳奇、口傳故事的脈絡,
常具高度想像,推陳出新,傳達對社會現實和主流價值的不滿和反制,具有神話、
寓言、兒歌、故事等的文學藝術的發揮。
童話文學的沃土,不同於虛構文學的土地──也就是說,作家要經營出一種 幻想文學的氛圍,敘述合情合理的故事情節,讓童話紮根於「非現實當中的現 實」,「不可信世界裡的真實」,成長童話園圃;在童話中,可能世界與想像世界,
隨時可以跨越、來去自如;虛幻夢土與真實境域,可能平行、一分為二,也可能 合二為一,造成「時空解體」。
懷特奇幻文學,來自英美語文化傳統,對童話精神的發揮,建構了兒童的真 實環境,並在其間置入動物奇幻元素,進行擬人角色塑造。以小搏大的故事情節 安排上,借由小卒立大功的情節發展,頗具遊戲性和趣味性;開發了寓言故事中,
具體性與形象性的哲理傳播、經驗勸戒或道德諷刺的內涵及角色外表的特色,有 意識的經營詼諧氣氛,增加童話的趣味性與娛樂性。
法國文學史家保羅‧亞哲爾(Paul Hazard)認為,人類老早就會使用虛構和 象徵的獨特表現手法,依靠自己的力量,編織故事。他說:
童話──明亮的、深邃的,美麗的水鏡。在這清澈可見底的深水中,蘊藏著 幾千年的人類經驗。順著它的深度探究,可以來到人類的幼年時代,更可
27 傅林統譯,〈談論奇幻故事〉,《歡欣歲月》(台北市:富春出版,1999),頁 326~54。
以來到維柯所說的──傳說時代28。
而且,童話故事會因時代、空間的因素,在代代相傳,反反覆覆的作用下,
讓這些可以愉悅兒童,感化大人的故事,產生許多變種故事。也因為這樣,懷特 奇幻文學故事,讓人們感覺很古老、又很貼近現實;很單純,又蘊藏詩情、哲思 和人類想像力的曙光。閱讀奇幻文學故事,就能回到動物、植物、草木都會說話 的時代,靈魂能離開肉體,自個兒回到過去、奔向未來,上天入地,進行冒險,
經歷想像的、渾沌的世界中,卻能找到現實的清明。史密斯在《歡欣歲月》一書 中,進一步指明:
所謂「幻想」就是從獨創的想像力產生的,而這種想像力是超越我們的五 官所能知覺的。同時也不是外界的事務引導出來的概念,而是形成更深邃 的概念的心靈作用。……獨創的想像力,並不是單純的思考事物的才能,
而是在抽象的世界創造生命的力量。那就要能夠走進看不見事務的深底,
把凡人所無法窺伺的,隱藏在神祕之境的東西,取出來放在陽光下,讓凡 人也能夠看得一清二楚──或是可以看出一部份──或者可以理解它29。
童話做為一種文類,緣於神話、民間傳說、傳奇故事、經世箴言、笑話及歌 謠等,透過口耳傳播的媒介與故事發展脈絡來看,廣義上,童話可歸納為「敘述 文學」(narratives)的範疇,懷特奇幻文學也具敘述文學傳統。然而,童話不是
「兒童的話語」,不是直接記錄人們的口語敘述,而是經由文人的修飾、改寫、
創作,是自成天地、老少咸宜的文學類型。
懷特似以二十世紀兒童意識、兒童語言、兒童認知發展的科學知識及作家主 體意識作用,並身處「鵝媽媽歌謠」親子傳頌的傳統文化網絡裡,在追求高度想
28 保羅‧亞哲爾,傅林統譯,〈人類的意識〉,《書‧兒童‧成人》(永和市:富春,1999),談論
「童話──美麗的水鏡」,頁275~80。
29 傅林統編譯,〈幻想故事〉,《歡欣歲月》(台北市:富春,1999),頁 326~54。
像、富遊戲精神、追求象徵性的奇幻文學實踐,使得懷特經典奇幻文學和兒童詩 歌有著密不可分的互動30。懷特奇幻文學中,顯現英美語文化中,理想性的親子 共讀的特徵,注入二十世紀的人文社會發展、科學知識與內涵,進行對當代的親 子互動、兒童教育等,提出作家對現實社會的批判,提出作家的解決方式,發揮 懷特奇幻文學的功能性。
三、 文類發展新局面
在童話史的發展觀點上,諸多中外學者,將童話分為:古典童話與現代童話。
採集、整理的童話,如《天方夜譚》、《格林童話》、《義大利童話》是古典童話;
改寫、創作的童話是現代童話,如《安徒生童話》、《王爾德童話》31。蔡尚志又 將童話分為「古典童話」、「作家童話」和「小說童話」;特意在古典童話外,另 闢專屬於於安徒生個人作品總稱,極具個人特色的「作家童話」,進行區隔出從
「古典童話」演化成「小說童話」(fantasy)的中介轉捩點。蔡尚志強調小說童 話「更重視藝術空間建構」,以「純幻想為重點的小說性童話」,是一種「氤氳著 奇幻色彩的童話世界」32。
「現代童話之王」安徒生,由改寫民間故事,轉入童話創作,奠定了現代的 兒童文學的意義。任溶溶在翻譯《安徒生童話全集》後指出,在兒童文學史上,
安徒生確實在童話創作上,奠定了開創性的基礎,也繼承了神仙故事和民間故事 這一古老文學型式,並發展它,創造童話33。蔡尚志認為小說童話,融合小說與 童話的創作實踐,具有三大革命性進步:一為結構靈活多樣。二、形塑典型人物
30 陳良吉在〈格林童話與浪漫時期的德國民間文學〉一文,導讀《格林童話故事全集》時,亦
曾粗略點出童話與詩歌的密切關係。山中康裕在《哈利波特與神隱少女──進入孩子的內心世 界》(台北市:心靈工坊,2006),也肯定「鵝媽媽」歌謠是童話發展的一種傳統延伸,頁176~7。
31 陳正治〈童話〉,《兒童文學》(台北市:五南,1996),頁300~345;朱傳譽〈童話的演進〉,《兒 童文學論述選輯》(台北市:幼獅文化,1989)頁 149~58;林良〈童話的特質〉《兒童文學論 述選輯》,頁123~48。
32 蔡尚志,《童話創作的原理與技巧》(台北市:五南出版社,1996),進行童話研究與分類,頁 7~26。
33 參閱任溶溶譯,《安徒生童話全集》(台北市:臺灣麥克出版,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