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研究藉由兩個實驗來探討中文讀者偵測中文反置詞的心理機制。兩個實驗 的結果彼此一致,並且都支持中文反置詞的詞劣效果來自於晚期的語義整合歷程。
實驗一中操弄目標的預測性。實驗結果支持反置詞的詞劣效果發生在晚期的語義 整合歷程。該實驗發現,當目標的預測性愈低時,讀者偵測反置詞的表現愈好;
相反地,目標預測性的高低對於讀者偵測中文部件並沒有影響。這個結果支持反 置詞的詞劣效果來自於晚期的語義整合歷程,而部件偵測作業卻是來自於較早期 的視覺辨識歷程。
實驗二進一步從閱讀時所使用的視野訊息,來探討偵測反置詞的心理機制,
以及語義整合歷程會如何使用視中央和視周圍的訊息。該實驗操弄讀者閱讀時所 使用的視野位置,實驗結果發現視中央和視周圍都會提供訊息給語義整合歷程,
且視中央提供的訊息比視周圍所提供的訊息多。實驗二的結果也發現中文字的部 件偵測機制,和英文的字母偵測機制相似,兩者都是一種視覺辨認的歷程。偵測 中文部件的偵測歷程在視中央時會有最好的偵測表現,意即當讀者只能用視中央 的視野進行閱讀時,部件的偵測率會比一般全視野情境下高。該實驗也發現反置 詞的偵測率在視中央情境比全視野情境差,而且在視周圍情境下的偵測率更低。
這個結果再次支持反置詞的偵測歷程是來自於「語義整合的偵測機制」,而且視 中央和視周圍都會提供訊息給語義整合歷程。
本實驗的結果充分驗證了中文反置詞的詞劣效果和英文的詞劣效果不同。本 實驗的結果並無法用單位整體化模型來解釋。「單位整體化模型」認為讀者會將 熟悉的英文詞彙組織成一個單位,並且在閱讀的過程中會以辨識單位的方式來進 行處理,而不需要以一個一個字母的方式來辨識。當讀者可以把一個詞彙辨識出 來之後,他就可以停止還沒有完成的字母處理,並且繼續辨識下一個詞彙。雖然 這個模型在英文裡面得到許多支持(Drewnowski & Healy, 1977;Healy, 1976, 1980, 1981;Healy & Drewnowski, 1983),但是中文反置詞的詞劣效果卻不是一種構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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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結果。如果中文反置詞的詞劣效果是來自於構形因素,那麼讀者勢必是透過一 種非常抽象的詞構形或者是抽象的詞封套(word envelope)來辨識詞形。按照中 文的書寫習慣而言,中文可以從左往右、從右往左書寫、或從上到下書寫,所以 中文讀者的心理辭典只可能擁有從左往右、從右往左、或者從上到下的抽象詞形 來讓讀者辨識一個中文詞。但是高千惠等人(2009)的研究結果發現,縱使讀者 沒有從下往上的抽象詞形,他們在實驗中還是觀察到反置詞的詞劣效果。這表示 中文反置詞的詞劣效果並不是來因為反置詞的單位整體化成為一個詞的抽象構 形。
Hadley 和 Healy(1991)的「視周邊處理假說」提出對「單位整體化模型」
的延伸,但該假說仍然不能解釋中文的反置詞詞劣效果。他們認為讀者將高熟悉 的目標詞「單位整體化」之後,讀者就可以用視周圍對目標詞做預先處理。所以,
視周圍的處理讓目標詞在視中央的處理時間縮短,所以產生詞劣效果。但是,本 研究的實驗二操弄讀者的視周圍視野訊息,實驗結果發現偵測中文的部件偵測作 業的確是符合「視周邊處理假說」的預測,意即當讀者沒有視周圍訊息的時候,
讀者的確可以有較高的偵測率;但是,反置詞的偵測表現卻和偵測部件的表現相 反,當讀者沒有視周圍訊息的時候,偵測反置詞的表現反而較低。高千惠等人
(2009)也發現一致的實驗結果,他們從眼動資料發現讀者對於偵測目標的跳讀 率都很低,所以讀者所忽略的目標都是在視中央發生的;相反地,在英文的文獻 中,讀者所忽略的目標都是被讀者略過的(Saint-Aubin & Klein, 2001)。所以讀 者忽略中文反置詞並不是來自於視周圍的預先處理。
本研究的結果也無法使用結構優先假說來解釋。結構優先假說認為英文讀者 會漏掉目標詞中的目標字母的原因,是因為目標詞在文句中扮演一個特定的結構 角色,如定冠詞(the),功能詞(for、of)等等。在英文的文獻中也的確發現,
如果改變同一個詞在句子中的角色,那麼讀者對於目標詞中的目標字母偵測率就 會不同(Koriat & Greenberg, 1994;Moravcsik & Healy, 1995)。結構優先假說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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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讀者在閱讀的歷程中會先透過句子中的功能詞建立起語句結構,並且以這個 語句結構為基礎,建立起整個句子的語義。讀者會忽略掉功能詞中的字母,是因 為功能詞在語句理解的早期會負責提供句子結構的線索,在結構的建立完成之後,
讀者就會開始處理其他具有語義的內容詞,不再表徵這些功能詞。當讀者不再表 徵功能詞,功能詞之中所包含的目標字母就不會被處理,於是讀者就漏掉字母。
雖然讀者閱讀中文時也必須建立語句結構,但是中文裡並沒有很明顯的區分出負 責建立結構的功能詞,或者是負責表達意義的內容詞,所以結構優先假說要如何 應用到中文依然是一個研究問題。再者,發生反置詞的詞劣效果的目標都是內容 詞(名詞、動詞、形容詞),這些詞對於結構建立的幫助並不明顯,於是這些詞 並不會因為句子的結構建立完成之後就不被表徵,所以中文反置詞的詞劣效果也 不是來自於目標詞的結構功能。
「單位整體化模型」、「視周邊處理假說」、「結構優先假說」這三種理論描述 了英文詞劣效果的原因。這三個理論僅描述了有什麼因素會影響詞劣效果,但這 些因素如何影響到字母偵測的表現,則是透過「處理時間假說」來描述的
(Saint-Aubin, Klein, & Roy-Charland, 2003)。意即,在英文文獻裡各種影響詞劣 效果的因素,如詞的知覺構形、目標字母的發音、周邊視野的預先處理、語句的 文法結構、甚至語義因素,但這些因素都必須透過縮短(或增長)處理時間來影 響讀者的偵測表現。所以,雖然英文詞劣效果所發生的原因和中文詞劣效果的原 因不同,但是中文的詞劣效果很可能和英文的詞劣效果有同樣的產生機制,意即 中文和英文的詞劣效果的發生機制都可以透過「處理時間假說」來解釋。
「處理時間假說」認為讀者在進行偵測作業的時候,會有許多不同層次的機 制同時進行,其中包括「底層機制」和「高層機制」。在英文的字母偵測作業中,
「底層機制」是在視中央進行的字母辨識機制;而「高層機制」則包括各種和閱 讀相關的處理歷程,如整個詞的構形辨識、片語的辨識,文法結構的建立等等。
這些「高層機制」有比較快的處理速度,而且有比較高的優先權。意即當這些「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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層機制」的處理完成之後,即使「底層機制」的處理還沒有完成,它仍然可以停 止「底層機制」的處理。由於這些「底層機制」負責辨識偵測作業中的目標字母,
所以如果「底層機制」沒有處理完成,讀者就會漏掉目標字母。
「處理時間假說」認為,如果有某些因素可以增加「高層機制」的處理時間,
那「底層機制」就可以有更多的時間辨識目標字母,讓讀者的偵測率上升。「單 位整體化模型」、「結構優先假說」甚至「導引結構模型」分別提出各種影響高層 機制的變項:如將詞中的字母用大小寫混排,可以破壞詞的構形;改變功能詞在 句子中的文法地位,可以增加建立文法結構的時間;改變讀者閱讀時所使用的視 野,可以增加目標詞在視中央的處理時間等等。這些變項都藉著影響「高層機制」
的處理時間,讓「底層機制」有更足夠的時間辨識出偵測目標。
本研究中的確發現偵測到目標的凝視時間大於未偵測到的目標,這暗示中文 的詞劣效果可以由「處理時間假說」來解釋。但是,雖然英文和中文的詞劣效果 具有同樣的發生機制,但中文的詞劣效果的發生原因,和英文的詞劣效果的原因 不同。實驗一的結果發現中文反置詞的詞劣效果會受到脈絡預測性的影響,但是 和英文詞劣效果相似的中文部件偵測作業卻不會受到脈絡預測性的影響。同樣的,
實驗二的結果發現反置詞的詞劣效果會因為失去視周圍的訊息而下降,但部件偵 測作業的偵測率卻會因為沒有視周圍的訊息而上升。所以,中文反置詞的詞劣效 果的發生機制可能是「處理時間假說」,但是其「底層機制」和「高層機制」卻 和英文的詞劣效果有很大的不同。
高千惠等人(2009)認為反置詞的偵測歷程發生在晚期的語義整合歷程,而 且本研究的實驗結果支持這個想法,故本研究認為反置詞的詞劣效果中的「底層 機制」和「高層機制」都發生在晚期的語義整合歷程。
在讀者進行反置詞偵測作業時,讀者會先對文句進行辨識。但是在中文閱讀 的情況下,中文讀者的心理辭典包含「字」和「詞」的表徵(高千惠等人,2009)。
所以,即使偵測作業中的反置詞破壞了詞的構形,讀者還是可以在字的層次提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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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的表徵。當這些字的表徵進入語義整合歷程的時候,讀者對這些字的表徵會有 較底層的「字義整合的機制」,也會有較高層的「文義整合的機制」。其中「字義 整合的機制」會試圖整合這些辨識出來的字義,意即它會透過字義間的關係,試
字的表徵。當這些字的表徵進入語義整合歷程的時候,讀者對這些字的表徵會有 較底層的「字義整合的機制」,也會有較高層的「文義整合的機制」。其中「字義 整合的機制」會試圖整合這些辨識出來的字義,意即它會透過字義間的關係,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