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合討論

問題並不在於我們做什麼，也不在於我們應當做什麼，

而只是在於，我們所願意和所做的背後發生了什麼？

----Hans-Georg Gadamer

從國中成績優異學生放學後不同的學習樣貌中，我們瞭解學生選擇背後的思 考點。從學生置身在考試多、競爭性強以及面臨不同學習助力與阻力的環境當 中，這些學生遇到困境時能夠覺察自身的處境、突破自我並採取行動改變，且透 過專注的學習、深刻的思考與理解、適度且正確的練習以及照顧身心的需求，讓 自己跳得更高，超越第一志願的門檻。我思索著這些學生在成績上有如此卓越的

表現，背後影響他們學習腳步與方向的因素為何？1968 年 Coleman 教育機會均 等報告書中指出，學校教育資源對學生學習成效的影響很小，而家庭因素與家長 態度的影響是比較顯著的。同樣在林俊瑩與吳裕益（2007）的研究結果中發現，

家庭因素對學生學習成就的影響力也大於學校因素。因此本研究以 Bourdieu 的 文化資本理論與 Coleman 的社會資本理論進一步去探討成績優異學生學習經驗 背後的相關影響因素，並以自律學習習論的觀點來探討學生的學習經驗。當我以 這樣的理論來探討學生學習經驗時，必須承認自己有其限制，並將這樣的討論視 為「對於教育現象各種可能理解的途徑之一」（楊深坑，1988: 262），因此我不斷 理解與反省受訪者所表達的感受與想法，努力呈現學生學習經驗背後隱形的力 量。

壹、文化資本理論與學生學習經驗的詮釋

由於 Bourdieu 對文化資本的闡釋不夠具體，僅約略的說明了文化資本的三 種形式，即內在化的形式、客觀化的形式與制度化的形式，沒有再進一步的分項 仔細說明，因此有關文化資本影響學習成效的研究結果相當分歧。在張建成與陳 珊華（2006）的研究當中也指出，許多研究在驗證文化資本對學業成就的影響時，

得到不一致的發現可能是對文化資本的測量不精準，以致無法有效的涵蓋文化資 本的所有內涵。本研究試圖從學生的訪談中，覺察家庭文化資本對學生學習經驗 所產生的潛在影響，因此我將制度化形式資本從家長的教育觀來討論；內在化的 形式資本以家長楷模與家庭氣氛的陶冶來討論；客觀化的形式資本以書籍閱讀、

才藝課程與藝文活動參與來探討。

一、制度化形式的文化資本

Bourdieu文化資本中關於「制度化形式的文化資本」，是指主流階層透過學 校教育制度，將「內在化形式文化資本」與「客觀化形式文化資本」形塑之「慣 習」透過合理性與制度的合法化，讓主流文化掌控傳遞知識的學校與傳授的知識

內容，再藉由考試精緻的排除、淘汰制度，遂行「文化再製」工作（Bourdieu, 1991）。本研究所訪談的學生家長多數屬於高社經地位，而家長本身的教育價值 觀，又對孩子的學習產生潛在的影響。本研究發現家長對孩子的教育觀包括：家 長鼓勵孩子有自學力與家長重視課業的學習兩方面，分述如下。

（一）家長鼓勵孩子有自學力

家長的教育信念對於國中階段的孩子會產生一定的影響力，ㄚ嘉就說：

如果從小就被逼，到最後就變得很被動。如果是用鼓勵沒有逼他們的話，

他們都會自主，像我們家就是這樣，我們都會自主學習，爸媽提醒一下就會 去做。（F-2-68）

她感受到家長對待自己學習上的尊重，以鼓勵代替強迫。這樣的教育方式讓 她自動自發的學習。從ㄚ嘉把握在校認真學習，回家就可以放鬆準備課程，不需 要補習或是父母的督促，她的自主學習受到家長深遠的影響。

另外像奇思的父母非常鼓勵奇思參加校內外的各種活動與競賽，讓奇思有機 會在小學與國中都有機會參加他最喜歡的數學營隊活動，也提升他對於數學思考 的興趣與能力，享受同儕之間彼此討論問題的學習快樂。也因家長對於他學習上 的信任，他說：「爸爸說不用補習了！都會了那還要補什麼。」（E-3-19）奇思可 以在放學後花較多的時間做自己想做的事。奇思的家長比較在意孩子學校功課是 否完成、考試要考好，讀書的準備都讓孩子自己去準備。由於假日家長要求孩子 必須到店裡幫忙工作，也讓奇思更珍惜考前複習功課的時間。

而丹尼爾提到：「我會怕一些東西，我媽就會說你都還沒有做就放棄，沒有 試過你怎麼知道，就算是沒有好的結果也當個經驗。」（J-1-60）家長的鼓勵與支 持讓丹尼爾對自己更有自信，就算到了國中也希望自己先讀看看並向母親擔保：

「我不會很爛，可是我也不會讓你失望。」（J-1-28.1）他達到自己設定的標準，

母親就沒有強制他去補習。另外丹尼爾的母親也常常對他說：「她說自己離開學 校已經這麼久了，怕教錯，都叫我自己去找。」（J-1-57）母親鼓勵他能夠自己主 動去尋求答案，也讓丹尼爾無形中養成遇到問題會利用各種資源與管道去釐清疑 問的學習態度。ε 的媽媽是高中老師，她會先幫孩子訂複習計劃，但她的用意誠 如 ε 所言：「為什麼她要幫我訂計畫？因為她希望我以後能夠自己定計畫，像我 現在就是自己在訂計畫念書。」（A-3-76）而原本放學後去補習的 Gary 則是因為 母親的支持，讓他在國二下選擇放棄補習，靠自己念書，他說：「媽媽說那些很 厲害的不見得有補習，你可以試試看換個方法，搞不好會比較好，所以我後來就 沒有補。」（B-2-2）丹尼爾、ε 與 Gary 的家長都能以自己的教育方式鼓勵孩子獨 立學習，這樣的影響對孩子而言是無形的寶貴資產。

反觀冰淇淋的家長雖然不喜歡孩子補習，希望孩子有自己讀書的能力，但是 冰淇淋卻極力想要去補習，這與冰淇淋本身較不一樣的教育過程息息相關，由於 父母的教育理念與學校老師不合，家長在她小三之後選擇在家教育，小六畢業之 後為了增加英語能力又到新加坡一年，回台灣之後在私立國中住宿學校上課半 年，最後才回到公立國中就讀，這一連串的教育選擇，她說：「基本上在我還沒 有把自己的生活或是想要的想得那麼清楚之前，都是她想要，所以帶我們去。包 括在家教育、去新加坡等等。」（L-3-81）由於父母的這些決定讓冰淇淋的學習 生活充滿著追趕的壓力，她說：「她不需要趕，她沒有上班，她也沒上學，但是 我是追著媽媽的節奏。」（L-3-82）雖然她的教育歷程很豐富，相對的必須付出 追趕的代價。因此，升上國二之後選擇補習讓自己可以快速追趕並超越其他人的 學習，當她如願考上第一志願時，冰淇淋說：

現在第一個就是要好好把高中三年念完，不要再有太大的變動，要變動的 話是要我自己充分準備好，我覺得 ok 了，因為小時候出國或是轉校是家長 佔很大的部分。（L-3-41）

由於家長的決定讓冰淇淋有別於其他人的學習經驗，使她對於教育有更深的 體會。另外，她還提到：

小孩子想玩的時候就讓他盡興玩，他總有玩膩的時候，就不會玩。我覺得 不要太約束小孩。自由一點比較好……班上很多同學都離不開電腦，而我都 已經玩膩了，就比較容易專心，因為沒有什麼遺憾。（L-1-77）

冰淇淋從在家教育的自由，看到父母可以多給小孩自由的玩樂空間與時間，

這樣可以幫助小孩將來有更好的學習潛力。正如邱天助（1998）所言，家庭生活 與文化資本對子女養成的特性與處事方式，讓個體適應外在結構與適應學習。由 於家長對於孩子自學力的重視，也對孩子日後學習產生一定的影響力。本研究透 過深度訪談可以更深刻的感受與理解。

（二）家長重視課業的學習

在台灣現行的教育制度之下，為了取得較佳的職業，教育成就的向上爬升是 必須的。根據天下雜誌2005 年的調查：

家長認為，家庭教育最該培養孩子的前三項能力，分別是：養成生活自理 的能力、品格與價值觀、與人相處的能力。但是問家長，他們投入最多時間 處理孩子哪些問題？排名第一的，仍舊是課業升學等競爭力。

家長們面對實際強調升學、成績的教育環境，學歷至上的社會文化與價值 觀，他們反應的只是整體社會價值觀與文化脈絡下的生存競爭。訪談學生中有多 位學生都是越區就讀到圓滿國中。例如彗星就說：「爸爸媽媽決定念圓滿國中會 比本來要讀的那一間好，因為整個學校的學習環境、升學率都比較好。」（G-2-1.1）

家長們認為一個學校的升學率代表著學校的讀書風氣，因此為了讓孩子有更好的

學習環境、更好的資源，不惜花較多的時間讓學生就讀升學率高學校。這些學生 們也幾乎從小學就開始補習英文，易嫻與Gary 從小一開始補英文，彗星也說：「他 們比較重視英文的能力，我小學就有補英文，國中是補一對二的英文家教，專門 針對全民英檢，不是國中英文的課程。」（G-1-16）丹尼爾與奇思在國一時通過 全民英檢，就不再補習英文，因為剛好銜接上國中的英語課程，學習不會中斷。

而冰淇淋的家長因為小學在家教育都沒有接觸英文，為了讓孩子適應國中英語能 力，選擇先到新加坡上課，紮紮實實的培養一年的語文能力。庭華則是因為在小 三上英文課時，完全聽不懂老師說什麼的情況之下，只好去補英文，才慢慢跟上 學校的學習步調。由此可知，當學生跟不上學校學習腳步時，學校的補救教學工

而冰淇淋的家長因為小學在家教育都沒有接觸英文，為了讓孩子適應國中英語能 力，選擇先到新加坡上課，紮紮實實的培養一年的語文能力。庭華則是因為在小 三上英文課時，完全聽不懂老師說什麼的情況之下，只好去補英文，才慢慢跟上 學校的學習步調。由此可知，當學生跟不上學校學習腳步時，學校的補救教學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