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條用筆

版畫創作首重白描技法，明代周履靖在〈天形道貌畫人物論〉中曾提到：

衣摺描法，更有十八種：一曰高古遊絲描，用十分尖筆，如曹衣紋；二曰如周 皋琴絃描；三曰如張叔厚鐵線描；四曰如行雲流水描；五日馬和之顧興裔之類 馬蝗描；六曰武洞清釘頭鼠尾描；七曰人多混描；八曰如馬遠夏圭用禿筆撅頭 釘描；九曰曹衣描，即魏曹不興也；十曰如梁楷尖筆細長撇捺折蘆描；十一日 吳道子柳葉描；十二曰用筆微短，如竹葉描；十三曰戰筆水紋描；十四曰馬遠 梁之類減筆描；十五曰麄大減筆枯柴描；十六曰蚯蚓描；十七曰江西顏輝橄欖

描；十八曰吳道子觀音棗核描。³⁹

人物畫的傳統技法「十八描」是畫家們透過長期的觀察與嘗試集結而成，「十八描」

分別為蚯蚓描、螞蝗描、橛頭丁描、竹葉描、棗核描、鐵線描、行雲流水描、琴弦描、

減筆描、折蘆描、高古游絲描、枯柴描、蘭葉描、釘頭鼠尾描、混描、橄欖描、曹衣描、

戰筆水紋描等等，隨著畫家的目的，應用於繪畫之中。陳洪綬的人物畫形象塑造注重線 條的表現，而其衣紋的勾勒尤其匠心獨運，細觀其作品，主要使用「鐵線描」和「高古 游絲描」，前者代表的版畫作品為《水滸葉子》，在這套葉子酒牌中，與「高古游絲描」

相較之下線條更粗，且多頓挫方折用筆，線條剛健蓬勃；後者則多出現於晚年作品，版 畫作品則以《博古葉子》、《張深之正北西廂插圖》為代表，其用線清圓細勁，一筆到底，

不做任何停頓，具有輪廓光潔整齊的特色，除了可表現絲織品服飾的平滑的質地，也可 用來勾勒人物面容，富淡雅簡潔之美。

《酣酣齋酒牌》

圖四十八：無量數李白（局部） 圖四十九：四十萬貫顏延之（局部）

39俞劍華：《中國畫論類編》，北京：人民美術出版社，1986 年，頁 496

《博古葉子》

圖五十：八十萬貫董賢（局部） 圖五十一：八萬貫呂不韋（局部）

從《酣酣齋酒牌》來看（見圖四十八、圖四十九）在勾勒人物衣飾線條時，皆依循 固定的筆法，以細筆勾勒，線條單純較無變化，風格纖細柔美，卻也缺乏力量。《博古 葉子》（見圖五十、圖五十一）則不然，畫中男子，頭大身短，面頰飽滿，寬袍大袖，

坐立從容，除了表情的描寫，畫家極力在人物衣紋刻畫，畫面中排列整齊的線條是其特 色，風格簡潔明快，再加上加長線與短線的交錯運用，使線條表現充滿律動感與節奏感，

為人物服飾帶來飄揚的流動感。陳洪綬的人物畫風格古雅，主要源自於他對前人的多方 學習，努力揣摩古人技法，融會眾家之長，創造出充滿個人風格的人物繪畫。《酣酣齋 酒牌》與《博古葉子》雖皆為晚明出色的版畫葉子酒牌作品，但《博古葉子》，卻為明 代版畫的纖柔風格注入新的個性色彩，也影響日後康熙時劉源的《凌煙閣功臣圖》到咸 豐時任渭長的《列仙酒牌》的版畫表現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