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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的表現

在文檔中 國立臺東大學 (頁 133-148)

儘管漫畫創作以平面的紙張為媒介,但欣賞漫畫的過程並非是靜寂無聲的。

如本論文第二章所述,對話框與擬音字兩大漫畫基本要素將不可見的聲音轉化為 可見的實質與圖像,對話框內的文字呈現出人物對白、內心獨白與旁白等內容,

而框的形狀傳達出說話者的語氣及情緒;擬音字擔任配音員的工作,負責所有音 效的製造與執行。當讀者念讀出對話文字及擬音字的同時,故事裡的聲音便又再 次於讀者的腦中活轉過來,不但在視覺上產生作用,並能積極引起心理上的聽覺 感受,而成為實實在在足以影響閱讀情緒與意義詮釋的實體。聲音出現的空間與 時間會改變圖像所蘊含的意義與內容,漫畫創作者運用此點特性,便能營造出多 變的視覺與聽覺風景,而當一連串聲音充塞腦中,突然寂靜下來的沈默,往往更 能創造出難以言喻的戲劇張力與感染力。

在《鄰家女孩》裡,安達充同樣以對話框及擬音字製造聲音,但其不單只具 有引起聽覺與視覺反應的功能,藉著聲音與畫面同時出現、非同時出現,以及發 聲源出現在框格內(Onscreen)與框格外(Offscreen)的差異,成功地將聲音獨 立成為敘事形式的一部份,不僅可傳達聲響及話語,並如同分格、取鏡、框格連 結與空鏡頭一般,擔負起敘事的任務。本節所欲討論的,便是安達充如何運用聲 音出現的時機與空間來達到不同的敘事目的?而其所造成之效果與意義為何?

而不同型態的對話框及擬音字圖像,又對故事的內容與氣氛造成何種影響?以下 將擷取圖片為例,逐一分析:

壹、同時聲音

「同時聲音」(Simultaneous sound),是電影理論中的術語,意指聲音與故事

情節在相同的時間內出現,如果聲音出現得比故事情節較早或較晚,則稱為「非 同時聲音」(Nonsimultaneous sound)76。這樣的劃分與兩類聲音的使用功能,同 樣可借用來觀察連環漫畫中的聲音現象。由於劇情推展的需要,《鄰家女孩》中 大部分的聲音都與故事情節同時出現,對話的使用相當節制,畫面能交代清楚的 內容,安達充都盡量以圖像表示,加上擬音字的輔佐,便能生動傳達出許多細膩

76 同註 58,頁 359

的訊息。在同時聲音的表現中,安達充有下述幾項常用的敘事手法值得特別注意 與觀察,並可從對話框、擬音字等面向進行討論:

一、對話框的聲音表現

安達充的對話框通常形式穩定而簡單,例如:雲狀框多為人物對白,方形框 多為內心獨白或旁白,鋸齒狀框表示激動或興奮。有時,安達充將人物對白與內 心獨白的內容交叉呈現,可以反襯出人物內心的矛盾或隱晦,藉以製造出戳破假 象的笑料,或是讓讀者進一步窺見人物的真實情緒並引起共鳴。如圖:4-54,達 也假扮和也與愛慕者約會,雲狀框內的「嗨!」是說出口的對白,達也故做鎮靜,

但方形框中的內心獨白卻反諷式的安慰自己「一個小時內不會被看穿。」圖 4-55 亦有相同效果,達也害怕小南誤會而將不請自來的學妹由加藏進衣櫥,嘴巴上一 面和小南說話,心裡卻一直想著另一回事。人物對白與內心獨白同時呈現,兩者 之間的矛盾配合著畫面中達也那作賊心虛的表情,讀者不但能會心一笑,並能在 同一瞬間捕捉到多方訊息,從畫面與聲音中體會到矛盾所造成的趣味。而圖 4-56 也是對白與獨白相互矛盾,但所顯現的是達也在球場上獨撐大局時,外表的故作 堅強與內心的疲累脆弱,安達充也因此將獨白內容以反白光芒凸顯,取代了較有 詼諧意味的方形對話框,讓達也的內心矛盾在此顯得沈重而悲涼,讀者感受到的 不再是趣味而是深深的同情與不捨。

(圖 4-54)雲狀框的對白與 方形框的獨白內容形成表裡 不一的矛盾與趣味。

(圖 4-55)方形框洩漏出達 也的心虛與內外不一,讀者 亦因此期待達也被揭穿。

(圖 4-56)此圖中的內心獨白 以反白光芒突顯出來,話語中 的情緒氣氛顯得較凝重。

《鄰家女孩》故事中的一大要角----球賽,往往情節緊湊而複雜,在球賽進 行的同一瞬間,不僅要呈現出球場上變化多端的即時戰況,場邊觀賽者的反應、

家中與街道上透過電視、廣播關心比賽的眾人心情都必須要自然且全面地呈現出 來,於是,代表廣播或電視聲音的對話框便格外重要。安達充不僅利用它來交代 戰況,當球場內、球場外場景必須交互切換的同時,對話框更是聯結場景、維持 球賽進行節奏與氣氛的重要媒介。如圖 4-57,代表電視聲音的對話框與咖啡館空 鏡頭同時出現,將球賽場景切換到咖啡館內,並簡要地為故事人物及讀者提示球 賽重點。而電視聲音更將分處於咖啡館與球場的兩條敘事線統合起來,讀者可以 藉著場景的轉換與聲音的連結,同時瞭解兩地的情節發展內容。圖 4-58 是跨頁 畫面,由右頁至左頁場景漸漸由球場移出到場外寧靜的街道上,藉著空鏡頭的移 轉使球賽的緊張氣氛得以舒緩,但是球賽進行的節奏並未斷裂,右頁球場上的廣 播音延續到左頁後,自然無間地轉換成商店櫥窗中電視機傳來的轉播聲音,聲音 內容為比賽作了簡單回顧並強調投手達也的厲害,圍繞在空鏡頭四周的對話框,

更製造出一種聲音在靜寂空間裡迴繞的空闊感,左頁畫面中的無人街道也因此顯 得更為寧靜、安詳。

二、擬音字的聲音表現

擬音字可以增強動作的力量與速度,在球賽進行的過程中,安達充常以充滿 力道的線條刻畫擬音字,如圖:4-59 中間三格,「碰!」「咚!」「啪!」等斗大

(圖 4-57)電視聲音將咖啡館 與球場兩條敘事線統合為一。

(圖 4-58)透過廣播與電視聲音的聯結與連續,框格中的 各個場景得以在球場內外自由且靈活地轉換。

(圖 4-62)左上角的擬音字代 替擊球動作與畫面,暗示鐵網 下方有球員在練習。

的擬音字搭配棒球投進手套的特寫畫面,讀者彷彿能聽見球飛快撞擊手套的犀利 聲響,靜態無聲的畫面瞬間充滿了動感與爆發力。有時,安達充更誇張地將擬音 字予以具象化,如:圖 4-60,達也氣憤兩位損友不願將望遠鏡借給他偷窺,於是 用力關上門發出「磅!」的巨響,為了表現此聲響的突兀與巨大,安達充以詼諧 的手段將擬音字繪成巨石形狀,呈現出聲音要把人壓倒在地的感覺。圖 4-61 也 是相似的手法,捕手大叫「哇!」一聲,嚇倒了正要揮棒的打擊者與身後的裁判,

聲音的具像化不僅傳達出聲音的力量,更生動表現出該聲響對人物所造成的震撼 與衝擊。

上述擬音字伴隨著發聲物體出現在框格內,可以傳達聲響並增強動作力量,

然而,安達充亦善於將擬音字的發聲源移往框格外,以暗示的手法交代動作的發 生與經過,這種源自於框格外的聲音往往能將框格的

有限空間向外拓展,並使得讀者對於未出現的畫面與 情節有所想像或期待。如圖 4-62 左上角,球場鐵網 上空出現了象徵球與球棒相撞擊的清脆「鏗!」聲,

雖然畫面上未出現任何一個揮棒的打擊者,但是讀者 卻已經從這一個鏗鏘的聲響自行聯想出球員擊球、揮 棒的畫面,並能夠迅速瞭解畫面的意義----當畫面中 眾人在談話的同時,球隊

還在持續練習著。圖 4-63

(圖 4-59)擬音字搭配動作出 現,增強其力道與速度。

(圖 4-60)中間格「磅!」的 關門聲以巨石狀的具象表示。

(圖 4-61)右下格「哇!」聲 具象化,強調其威力與震撼。

更透過聲音的暗示性功能,完全以聲音交代單車撞車的情節:右上格從草叢間冒 出煞車聲「嘰!」,表示該事件發生在草叢另一邊,接著「喀鏘!」聲以大型字 體伴隨表示震撼的光芒呈現,讀者再從下方單車倒地與小狗汪汪的圖像便可自行 歸納出情節的內容----倒楣的單車駕駛為閃避小狗而撞車了!安達充以間接顯示 的方式取代了直接告知,刻意捨棄車禍撞擊的寫實畫面,而以聲音取代了單車撞 擊、摔爛的瞬間動作,為畫面與情節增添了輕鬆氣氛與無傷大雅的幽默趣味。圖 4-64 也是利用發聲源在框格外的特點,將達也與教練英二郎兩人的對峙與達也的 艱苦忍耐刻畫得緊湊、動人:象徵擊球聲的「鏗!」「鏗!」擬音字完全取代揮 棒的英二郎,在畫面中密集地出現三次,更將英二郎緊迫逼人的凌厲攻勢表現無 遺,達也因此只能拼命撲球、接球而毫無喘息的餘地。由於擬音字及聲音取代了 英二郎揮棒擊球的形貌與動作,讀者更能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達也的表情與行為 上,此一頁面的敘事目的(呈現達也的賣力、不服輸與耐苦)也因此成功達成了。

而圖 4-65 裡的五個黑色「哇!」聲擬音字更是《鄰家女孩》每段球賽情節中最 常出現的聲音符號,代表觀眾加油、吶喊、驚呼所發出的陣陣喊聲。安達充習慣 將「哇!」聲擬音字圍繞在畫面四周,如圖 4-65,即使吶喊的觀眾並未出現在畫 面上,但擬音字已經成功營造出觀眾激動叫好時震耳欲聾的氣勢以及球場上緊 張、熱鬧的氣氛。

(圖 4-63)上方兩個擬音字暗 示撞車的經過與慘烈,以暗示 手法取代寫實的車禍場景。

(圖 4-64)三個連續「鏗」聲 擬音字暗示英二郎擊球的咄 咄逼人,聲響取代了動作。

(圖 4-65)五個黑色「哇!」

聲擬音字營造出聲音包圍球 場的熱鬧氣氛與震耳的氣勢。

(圖 4-66)達也因故打了小南,巴掌聲後的無聲畫面,讓

(圖 4-66)達也因故打了小南,巴掌聲後的無聲畫面,讓

在文檔中 國立臺東大學 (頁 133-1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