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理 分 析 家 海 特 （Michael F. Hoyt） 認 為 「 秘 密 、 隱 瞞 事 情 就 好 像 是 在 發 展 自 我 的 意 識 ， 更 概 括 的 說 ， 保 有 一 個 秘 密 ， 就 好 像 有 東 西 是 純 粹 屬 於 自 己 的 ， 讓 自 己 成 為 一 個 獨 一 無 二 的 個 體49。 」 河 合 隼 雄 也 說 ：「 擁 有 祕 密 ， 就 意 味 著『 這 件 事 只 有 我 知 道 』， 因 此 它 可 以 證 明
『 我 』存 在 的 獨 特 性 ， 祕 密 之 所 以 和 自 我 意 識 的 確 立 密 切 相 關 ， 原 因 正 在 於 此 。50」
當 然 保 有 秘 密 和 維 護 隱 私，可 以 用 許 多 方 式 來 完 成，但 是 孩 子 不 若 成 人 ， 能 夠 直 截 了 當 地 說 ：「 這 不 關 你 的 事 ， 不 要 多 問 。 」 因 此 ， 為 了 保 有 秘 密 和 維 護 隱 私 ， 孩 子 最 常 用 的 手 段 就 是—說 謊 。
藉 由 說 謊 使 秘 密 得 以 保 存；使 隱 私 權 得 到 維 護。擁 有 了 秘 密 和 隱 私 權 ， 自 我 意 識 就 得 到 發 展 。 也 就 是 說 ， 說 謊 成 為 幫 助 孩 子 發 展 自 我 意 識 的 一 種 手 段。以 下 試 討 論 涅 斯 林 格 作 品 中，人 物 們 如 何 運 用 說 謊 來 保 守 秘 密 、 維 護 隱 私 ， 並 發 展 自 我 意 識 。
一 、「 同 命 一 體 」 關 係 的 破 裂
河 合 隼 雄 認 為，孩 子 在 幼 年 時 期 與 父 母 親 同 命 一 體 的 關 係，是 孩 子 的 支 柱 。 孩 子 為 了 脫 離 幼 年 尋 求 自 立 ， 必 須 破 壞 這 個 支 柱 ， 而 在 破 壞 的 同 時 ， 秘 密 的 意 義 也 因 此 產 生51。 唯 有 切 斷 與 父 母 親 同 命 一 體 的 關 係 ， 孩 子 才 能 夠 自 立 。
因 為 有 了 秘 密，所 以 不 再 與 父 母 同 命 一 體，為 了 不 再 與 父 母 同 命 一 體 ， 所 以 需 要 秘 密 。 秘 密 讓 孩 子 發 現 、 擁 有 、 爭 取 隱 私 權 ； 秘 密 讓
49 《孩子，你說謊！》，頁 105。
50河合隼雄著，詹慕如譯，《小孩的宇宙》（台北：天下，2006 年），頁 55。
51 河合隼雄著，唐一寧譯，《童年之惡》（台北：咸陽，2000 年），頁 127。
孩 子 得 以 自 立 。 而 說 謊 是 孩 子 得 以 保 有 秘 密 、 獲 得 隱 私 權 的 方 式 之 一 。 說 謊 使 孩 子 保 有 秘 密 、 擁 有 隱 私 權 並 邁 向 自 立 ！
只 是 ， 許 多 成 人 常 常 患 了 一 種 病 ，「 愛 問 的 病 」，使 得 孩 子 在 尋 求 自 立 的 過 程 中 ， 總 會 受 到 干 擾 。 成 人 希 望 孩 子 在 他 們 面 前 是 完 全 坦 誠 ， 他 們 認 為 只 有 什 麼 事 都 說 的 孩 子 ， 才 是 好 孩 子 ； 他 們 希 望 孩 子 與 他 們 是 「 同 命 一 體 」 的 ， 希 望 孩 子 與 他 們 之 間 沒 有 秘 密 。
在《 伊 爾 莎 離 家 出 走 》中 的 媽 媽 也 患 了 這 種 病 ， 她 先 是 對 伊 爾 莎 的 晚 歸 和 撒 謊 感 到 憤 怒 ， 然 後 又 為 了 艾 莉 卡 對 她 有 所 隱 瞞 而 生 氣 不 已 。
晚 歸 的 伊 爾 莎 不 願 誠 實 交 代 自 己 晚 歸 的 原 因，也 不 願 意 為 自 己 的 無 禮 的 態 度 認 錯 ， 縱 使 媽 媽 威 脅 伊 爾 莎 ， 倘 若 不 認 錯 、 道 歉 ， 就 會 受 到 各 式 各 樣 的 懲 罰 ， 伊 爾 莎 仍 然 無 動 於 衷 。
而 妹 妹 艾 莉 卡 由 於 不 願 說 出 下 午 五 點 之 後 到 底 去 了 哪 兒，也 使 得 媽 媽 十 分 惱 怒 ：
「 你 要 不 說 實 話 ， 你 就 等 著 瞧 吧 ！ 」媽 媽 聲 嘶 力 竭 的 叫 喊 。 我 也 大 聲 說 ， 我 講 的 全 是 實 話 。 我 還 沒 有 說 完 ， 媽 媽 就 狠 狠 摑 了 我 一 個 耳 光 。……媽 媽 吼 叫 著 又 給 了 我 一 個 耳 光 ，
「 她 得 馬 上 告 訴 我 ， 她 到 哪 兒 去 了 ！ 她 得 立 刻 跟 我 說 ， 她
待 在 哪 兒 了 ！ 」（《 伊 爾 莎 離 家 出 走 》 頁 149）
媽 媽 甚 至 告 訴 艾 莉 卡，如 果 她 還 是 不 肯 說，之 後 會 有 更 可 怕 的 懲 罰 等 著 她 。 只 是 ， 不 管 媽 媽 如 何 打 罵 威 脅 ， 艾 莉 卡 就 是 不 肯 說 出 自 己 剛 剛 到 哪 去 了 。
同 樣 的 情 節 ， 相 繼 在 兩 姊 妹 身 上 出 現 ， 同 樣 對 媽 媽 說 謊 、 被 媽 媽 威 脅 ， 同 樣 不 為 所 動 。 姊 姊 伊 爾 莎 才 剛 離 家 出 走 、 剛 斬 斷 與 媽 媽 一 體 的 聯 繫，媽 媽 還 來 不 及 面 對 調 適，緊 接 著 又 發 現 妹 妹 艾 莉 卡 也 準 備 離
她 遠 去 、 去 尋 求 自 立 。 媽 媽 意 識 到 ， 她 與 兩 個 女 兒「 同 命 一 體 」的 關 係 面 臨 破 裂 的 危 機 ， 內 心 的 焦 慮 不 安 轉 化 成 憤 怒 ， 於 外 在 表 露 無 遺 。
媽 媽 覺 得 艾 莉 卡 跟 騾 子 一 樣 倔，以 為 自 己 想 怎 麼 做 就 能 怎 麼 做 ； 她 認 為 艾 莉 卡 想 錯 了，因 為 不 會 有 那 麼 美 的 事。然 而，艾 莉 卡 做 到 了 ！ 她 清 楚 要 讓 別 人 知 道 自 己 多 少 的 事 ； 清 楚 要 讓 哪 些 人 知 道 自 己 哪 些 事 ， 她 做 了 決 定 也 有 所 拿 捏 。 對 於 媽 媽 來 說 艾 莉 卡 這 樣 的 行 為 是「 壞 孩 子 」的 表 徵 ， 但 是 對 艾 莉 卡 來 說 ， 她 是 跨 出 了 追 求 隱 私 的 第 一 步 。
《 閣 樓 上 的 護 身 鬼 》裡 納 斯 蒂 和 母 親 也 為 了「 同 命 一 體 」的 關 係 而 有 所 爭 執。當 納 斯 蒂 的 媽 媽 發 現 納 斯 蒂 並 沒 有 去 參 加 托 米 的 生 日 派 對，以 及 納 斯 蒂 早 已 和 蒂 娜 鬧 翻 三 個 星 期，納 斯 蒂 每 天 下 午 都 不 是 和 蒂 娜 一 同 玩 耍 時 ， 她 對 納 斯 蒂 說 ：
「 你 每 天 下 午 都 在 哪 裡 ？ 」 媽 媽 問 道 ：「 為 什 麼 你 說 你 是 去 蒂 娜 家 ？ 如 果 你 認 識 了 新 的 朋 友 ， 你 也 該 告 訴 我 呀 ！ 」 納 斯 蒂 沈 默 著 。 媽 媽 吼 起 來 ：「 你 這 樣 讓 我 產 生 許 多 可 怕 的 念 頭 ， 你 每 天 下 午 都 在 做 什 麼 ， 你 為 什 麼 要 隱 瞞 ？ 」
「 我 沒 做 什 麼 可 怕 的 事 。 」 納 斯 蒂 說 道 。
「 那 你 就 該 告 訴 我 ！ 」 媽 媽 喊 道 。
「 不 行 ！ 」 納 斯 蒂 說 道 。（《 閣 樓 上 的 護 身 鬼 》 頁 86）
納 斯 蒂 除 了 說「 不 行 」外 ， 什 麼 也 不 肯 說 ， 她 不 肯 透 露 她 下 午 都 是 在 和 護 身 鬼 羅 莎 聊 天 。
媽 媽 對 於 納 斯 蒂 堅 持 不 說 的 態 度 非 常 生 氣，她 威 脅 納 斯 蒂，如 果 不 說 實 話 ， 就 要 將 她 禁 足 。 然 而 ， 納 斯 蒂 並 沒 有 屈 服 在 媽 媽 的 強 硬 態 度 下 。 她 說 ：「 我 真 的 沒 做 什 麼 壞 事 。 」（《 閣 樓 上 的 護 身 鬼 》 頁 86）
她 告 訴 媽 媽 ， 她 有 過 自 己 私 生 活 的 權 力 。 相 較 於 《 伊 爾 莎 離 家 出 走 》
中 的 伊 爾 莎 和 艾 莉 卡，納 斯 蒂 追 求 自 立 的 信 心 是 更 加 堅 定 的，伊 爾 莎
秘 密 的 保 有 及 隱 私 權 的 獲 得，皆 是 幫 助 獨 立、邁 向 自 立 的 必 備 條 件 。 切 斷「 同 命 一 體 」關 係 ， 可 視 為 孩 子 獨 立 的 起 始 。 孩 子 藉 由 說 謊 切 斷 與 父 母「 同 命 一 體 」關 係 的 情 況 ， 時 常 於 青 春 期 出 現 。 雖 然 心 理 分 析 家 認 為 說 謊 不 常 見 於 青 春 期 ， 包 含 整 個 未 成 年 階 段55。 但 是 ， 由 於 青 春 期56是 孩 子 成 長 過 程 中 一 個 特 別 的 時 期 ， 孩 子 的 身 心 皆 有 明 顯 的 改 變 ， 孩 子 於 青 春 期 時 的 說 謊 ， 更 富 含 著 重 要 意 義 。
心 理 分 析 家 海 特 （Michael F. Hoyt） 認 為 青 少 年 說 謊 是 為 了 從 家 庭 爭 取 獨 立57。 當 然 ， 並 非 每 一 個 處 於 青 春 期 的 孩 子 所 說 的 謊 ， 都 是 為 了 要 從 家 庭 爭 取 獨 立 ， 但 是 ， 對 於 某 些 青 少 年 來 說 ， 說 謊 建 立 了 他 們 的 人 格，使 他 們 脫 離 父 母 並 達 成 獨 立，這 是 青 春 期 過 程 中 的 一 個 重 要 階 段58。 文 本 中 正 處 於 青 春 期 的 艾 莉 卡 、 伊 爾 莎 、 納 斯 蒂 ， 正 是 這 樣 的 青 少 年 。
二 、 擁 有 一 個 秘 密
因 為 擁 有 祕 密，所 以 能 夠 成 為 一 個 不 同 於 以 往 的 自 己，而 為 了 不 讓 別 人 知 曉 、 不 洩 漏 秘 密 ，「 說 謊 」 則 是 最 常 使 用 的 方 式 。
《 閣 樓 上 的 護 身 鬼 》 中 膽 小 的 納 斯 蒂 很 希 望 自 己 也 能 和 蒂 娜 一 樣 ， 能 夠 擁 有 一 個 守 護 神 。 所 以 ， 當 她 發 現 她 也 擁 有 一 個 守 護 神 ， 這 個 守 護 神 抓 住 蒂 娜 的 胳 膊 ， 讓 納 斯 蒂 免 去 被 蒂 娜 打 一 巴 掌 、 打 肚 子 ， 或 是 踢 脛 骨 。 感 覺 到 「 羅 莎•里 德 爾 」 的 存 在 ， 知 道 自 己 擁 有 的 不 是
「 守 護 神 」 而 是 「 守 護 鬼 」 時 ， 納 斯 蒂 不 但 不 害 怕 ， 反 而 感 覺 安 穩 ， 從 此 ， 守 護 鬼 羅 莎 成 為 她 心 中 的 小 秘 密 。
《 腦 袋 裡 的 小 矮 人 》中 安 娜 的 經 驗 和 納 斯 蒂 極 為 相 似。某 天 晚 上
55 同註 46。
56 女孩的青春期大約是在 11-14 歲，男孩則是在 13-16 歲。
57 同註 46。
58 《孩子，你說謊！》，頁 94。
安 娜 在 被 子 上 發 現 了 一 個 戴 紫 帽 的 小 矮 人 ， 為 了 聽 清 楚 小 矮 人 說 的 話 ， 安 娜 把 小 矮 人 拿 到 耳 朵 邊 ， 陰 錯 陽 差 的 讓 小 矮 人 住 進 了 她 的 腦 袋 ， 從 此 ， 腦 袋 裡 的 小 矮 人 成 為 他 心 中 的 小 秘 密 。
納 斯 蒂 和 安 娜 都 沒 告 訴 任 何 人 有 關 羅 莎 和 小 矮 人 的 事，因 為 羅 莎 曾 經 告 訴 納 斯 蒂，她 只 有 在 特 殊 狀 況 下 才 會 和 人 接 觸；小 矮 人 曾 經 告 訴 安 娜，他 希 望 安 娜 不 要 告 訴 其 他 人 任 何 有 關 他 的 事 情，免 得 被 別 人 當 成 瘋 子 。 小 矮 人 說「 有 一 次 ， 我 住 在 一 個 人 的 腦 袋 裡 ， 那 個 人 到 處 去 說 ， 別 人 當 他 瘋 了 ， 把 他 送 進 了 瘋 人 院 ， 關 在 那 種 裝 鐵 窗 ， 門 鎖 死 的 房 間 裡 。 」（《 腦 袋 裡 的 小 矮 人 》 頁 36）
納 斯 蒂 和 安 娜 也 擔 心，當 其 他 人 聽 到「 她 有 一 個 護 身 鬼 」或 是「 她 腦 袋 裡 住 著 一 個 小 矮 人 」時 ， 會 當 她 們 在 胡 說 八 道 ， 且 不 會 願 意 相 信 她 。 然 而 ， 最 重 要 的 原 因 還 是—納 斯 蒂 覺 得 羅 莎 只 屬 於 她 一 人 的 ； 安 娜 也 覺 得 小 矮 人 只 屬 於 她 。
羅 莎 是 納 斯 蒂 的 寶 物59， 她 不 願 和 別 人 分 享 羅 莎 ， 也 不 想 和 人 分 享 這 個 秘 密 。 安 娜 的 想 法 亦 是 如 此 ，「 腦 袋 裡 有 個 小 矮 人 真 是 妙 不 可 言 ！ 不 是 每 個 人 都 有 這 份 幸 運，都 有 這 種 非 凡 的 童 年 經 歷 呀 ！ 」（《 腦 袋 裡 的 小 矮 人 》 頁 24） 在 安 娜 心 中 ， 小 矮 人 已 是 秘 密 的 寶 物 ， 擁 有 小 矮 人 就 等 於 擁 有 了 珍 貴 寶 物。不 論 是 護 身 鬼 還 是 小 矮 人，秘 密 寶 物 都 僅 有 自 己 才 能 細 細 呵 護 、 慢 慢 端 詳 ， 其 餘 的 人 自 然 沒 有 接 觸 、 靠 近 的 機 會 。
納 斯 蒂 和 安 娜 選 擇 用 說 謊 的 方 式 保 守 秘 密，而 為 了 保 守 秘 密 他 們 都 付 出 了 代 價 。
納 斯 蒂 為 了 陪 羅 莎 去 散 步 ， 決 定 不 去 參 加 托 米 的 生 日 派 對 ， 但 是 ， 她 沒 讓 媽 媽 知 道 ， 她 依 舊 穿 上 媽 媽 為 她 要 去 參 加 生 日 派 對 ， 所 準 備 的 天 藍 色 碎 花 裙 子 ； 她 只 告 訴 蒂 娜 她 要 陪 一 個 新 認 識 的 老 太 太 散
59 河合隼雄認為許多孩子是把秘密當作「寶物」一樣守著。參考《童年之惡》，頁 128。
步 。 納 斯 蒂 擁 有 「 羅 莎 」 這 個 秘 密 後 ， 她 用 說 謊 的 方 式 ， 保 守 、 獨 享 這 個 秘 密 。
為 了 獨 享「 羅 莎 」這 個 秘 密 ， 納 斯 蒂 被 同 儕 誤 會 ， 他 們 認 為 納 斯 蒂 是 因 為 米 歇 爾 沒 被 受 邀 參 加 托 米 的 生 日 派 對，所 以 不 願 意 去 參 加 生 日 派 對 ， 她 和 蒂 娜 的 友 情 甚 至 因 此 絕 裂 。
「 我 知 道 你 為 什 麼 不 去 ， 因 為 托 米 沒 有 邀 請 你 最 心 愛 的 米 歇 爾 ， 所 以 你 也 不 想 去 」 蒂 娜 翻 著 白 眼 ， 把 嘴 巴 彎 成 鐮 刀 形 ， 流 露 出 極 端 的 厭 惡 。……「 你 ， 我 可 告 訴 你 ， 如 果 你 今 天 不 去 參 加 派 對 ， 你 就 不 再 是 我 的 朋 友 了 ， 我 們 就 永 遠 是 敵 人 了 ！ 」（《 閣 樓 上 的 護 身 鬼 》 頁 65）
而 為 了 保 守「 小 矮 人 」這 個 秘 密 ， 安 娜 無 法 和 心 愛 的 彼 得 解 釋 ， 為 什 麼 要 去 黑 爾 曼 家 ？ 為 什 麼 要 和 黑 爾 曼 一 起 去 看 電 影 ？ 這 其 實 都 是 因 為 要 讓 小 矮 人 想 去 黑 爾 曼 家，還 有 小 矮 人 要 進 入 黑 爾 曼 的 腦 袋 進 行 接 線 的 動 作 。 但 是 ， 只 要 一 解 釋 就 必 須 提 及 小 矮 人 ， 沒 有 提 到 小 矮
而 為 了 保 守「 小 矮 人 」這 個 秘 密 ， 安 娜 無 法 和 心 愛 的 彼 得 解 釋 ， 為 什 麼 要 去 黑 爾 曼 家 ？ 為 什 麼 要 和 黑 爾 曼 一 起 去 看 電 影 ？ 這 其 實 都 是 因 為 要 讓 小 矮 人 想 去 黑 爾 曼 家，還 有 小 矮 人 要 進 入 黑 爾 曼 的 腦 袋 進 行 接 線 的 動 作 。 但 是 ， 只 要 一 解 釋 就 必 須 提 及 小 矮 人 ， 沒 有 提 到 小 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