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閉症與幽默之相關研究

一、自閉症對幽默理解與欣賞特質

Paulos（1980）指出幽默是一種複雜的人類行為，能夠了解幽默也就能理解一 般人的想法。亞斯柏格醫師本人以接觸過的二百多位個案歸納出他們其中一個主 要特徵就是缺乏幽默感（Asperger, 1944）。

Koestler（1964）認為「幽默的歷程是敏銳地利用偶發的線索，將兩原本不相 干的概念作瞬間的連結」，過去的研究也指出幽默專家與生手兩者之差異主要在 於是否能敏銳地將兩不相干之事物連結，而連結的歷程即是跳脫思考固著，進行 遠距聯想。因此，遠距聯想力將影響個體對幽默的理解程度，這點也在陳瑋琦（2003）

的研究中獲得証實，高遠距聯想者其幽默理解程度也會較高，而低遠距聯想者其 幽默理解程度也就較低，陳瑋琦在編製幽默理解與感知量表之研究中提出認知因 素、情緒狀態與人格因素會影響個體幽默理解與感知，「遠距聯想能力」以及接 觸幽默的頻率等因素僅會影響幽默的理解而不會影響幽默感知，正向情緒狀態下 的實驗參與者，不論幽默理解以及幽默感知的得分均高於處在負向情緒狀態下的 實驗參與者。

楊雅雯（2006）藉由「反向－合意」模式來看，影響個體幽默理解暨幽默感 知的因素中，發現幽默感受力會隨著幽默理解力的下降而減低，而思考風格對於 幽默理解的影響力甚於幽默態度，但思考固著度具有不易改變性。幽默的運作是 個體以其他的角度尋找訊息中不一致間的相似之處，進而將其重新詮釋以產生新 的意義與理解之歷程。也就是從原本習慣的思考型態轉換為另一種型態，此與認 知靈活度和彈性思考有關，此外理解幽默也與其他能力有關，像是語言發展、感 官知覺發展、理由摘要、心理適應與工作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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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所有人都能理解幽默，對幽默欣賞的偏好也不同，如泛自閉症者對於幽默

理解及偏好與一般人是不同的（Jolliffe & Baron-Cohen, 2000）。從上述研究中可 看出認知在幽默的理解過程中是不可或缺的因素。而泛自閉症學生因較難以跳脫 思考固著，缺乏認知的彈性化，故也影響其在幽默理解中的表現。Baron-Cohen、

Wheelwright、Lawson、Griffin 和Hill（2004）提出自閉症者較偏向「系統化」

（systemizing）， 而非「同理化」（empathizing）的認知風格。「系統化」指的 是分析和建構事物的規則及規律性，非關心智狀態，而「同理化」思考指的是心 智理論（theory of mind）的能力。以下欲探討泛自閉症不同的認知特性、思考風 格是否會造成其在幽默理解與欣賞上的影響。

Emerich 等人（2003）透過實驗設計讓參與者在每個漫畫及笑話中有 5 種結局 可以選擇，而自閉症組傾向選擇幽默但不合邏輯的結局，顯示出自閉症者比一般 人在漫畫及笑話等幽默材料的理解能力差也較缺乏邏輯性推理思考；Samson 和 Hegenloh（2010）比較亞斯伯格症與一般人在視覺雙關、語義雙關及心智理論三種 幽默邏輯的刺激理解，發現當幽默理解元素涉及較多的語言能力及心智理論時，

亞斯伯格症比一般成人遭遇更多困難，而在幽默欣賞方面，亞斯伯格症對三種幽 默刺激的好笑程度評比分數由高到低分別為視覺雙關、語義雙關及心智理論，其 中對於語義雙關及心智理論類幽默圖片的好笑程度顯著低於一般成人，顯示出亞 斯伯格症等泛自閉症類群在幽默理解與欣賞上受限於其心智理論及認知固著、細 節及現實導向的特質。

在Reddy、Williams和Vaughan（2002）的橫斷性研究中，比較19位自閉症及16 位唐氏症的幽默及笑聲共享中發現：兩組對於搔癢、躲貓貓等打鬧式的笑聲共享 中無顯著差異，而自閉症較少對於「做鬼臉」或社交互動中不適切的行為做出回 應，但對於奇怪或無法解釋的情況會出現較多的笑聲反應。此外，自閉症在與他 人的互動中有較高頻率的非共享式笑聲表現，他們較少注意並且回應他人的笑 點，對於他人的笑聲較無回應，很少主動參與到他人的笑聲活動中，不會對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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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好笑的事情好奇，並且很少做出「逗弄」、「小丑」等行為來引發他人的的 笑聲。然而幽默是一種情感及文化交流的現象，涉及共享式的情緒感受、注意力 與習慣，自閉症缺乏這些情感、注意力的共享及交流，也顯示出他們在幽默參與 上的困難。

為了進一步了解自閉症與一般兒童在無厘頭幽默的欣賞及反應上之差異，

Weiss、Gschaidbauer、Samson、Steinbäcker、Fink與Papousek（2013）將認知需求 程度控制到最低，在降低認知因素對幽默理解的影響下，呈現無厘頭及非幽默的 影片，研究對象為 24位自閉症學童及24位一般學童，年齡層介於5~14歲，從參與 者對影片的反應中發現，自閉症與一般學童皆能欣賞不涉及到心智理論、推理及 語言能力的「無厘頭幽默」影片，但自閉症無法從幽默刺激中辨識出非幽默的刺 激，意即自閉症在感知幽默刺激的敏感度較弱，此外，從自閉症的外顯情緒行為 中反映出行為與自陳報告中的幽默欣賞評級不一致，這可能與他們較無法察覺到 自己情緒感受上的變化，也對環境中自己不感興趣的外在訊息、刺激不敏銳等特 質相關。

Wu等人（2014）探討177名自閉症青少年與177名一般青少年在幽默理解與欣 賞、幽默風格的差異，發現自閉症青少年在無厘頭、失諧解困類型笑話的理解程 度皆顯著低於一般青少年，雖在幽默理解方面遇到了較大的困難，但可看出在幽 默欣賞方面，即使他們並未真正理解笑話中的邏輯或意義（Wu et al., 2014），但仍 能從無厘頭笑話中獲得愉悅的感受，這樣的發現與Samson等人（2013）的研究結 果一致，看出自閉症對無厘頭文字笑話的偏好。

從上述的研究中可看出泛自閉症者在幽默的理解與欣賞上有所侷限，過去常 使用心智理論 （theory of mind）、核心統合能力（central coherence theory）及執 行功能缺損來解釋泛自閉症者社交與非社交功能缺損 （Perez, Gonzalez, Comi &

Nieto, 2006），以下欲進一步探討上述這些能力的缺損，是否會對泛自閉症者在幽 默應用上造成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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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智理論 （theory of mind）

心智理論乃是推論他人的心智狀態，例如想法、信念、願望和意圖等，並使 用這些訊息去解釋、了解或預測他人的說法或行為的能力（Howlin et al., 1999） 。 心智理論能力困難被認為是自閉症的核心困難。

在日常生活對話中，我們經常會使用玩笑、幽默、隱喻性話語，這些除了表 面語意外更蘊含著另一層意義的話語，這是大部分自閉症者所缺乏的理解能力（陳 儀頻，2010）。

Baron-Cohen、Leslie 與Frith（1985）首先研究自閉症者的心智能力，他們以 Sally-Ann作業，評估並比較自閉症、唐氏症以及一般兒童對初級錯誤信念的理解。

研究結果發現，所有受試者皆能答對命名、事實及記憶問題，但在信念題方面，

一般兒童85%答對，唐氏症兒童86%答對，但自閉症兒童只有20%答對，即使自閉 症組其生理年齡和語文心智年齡比其他受試組高很多，仍顯示出自閉症者在理解 錯誤信念上有顯著的困難，缺乏理解他人的錯誤信念的能力，看出自閉症的心智 理論能力是存有缺陷的，導致其在理解社會人際行為的能力是有困難的。

後續Leslie 與 Frith（1988）修改Sally-Ann的故事，改以真人來演，結果發現 全部的語言障礙兒童（平均年齡8.8歲，語文心智能力6.9歲）皆答對信念題，但 自閉症兒童（平均年齡13.1歲，語文心智能力6.9歲）只有28%答對。Baron-Cohen

（1989）進一步針對10個通過初級錯誤信念的自閉症、唐氏症與一般發展組，以 Perner 與Wimmer所編制的更複雜的故事來評估次級錯誤信念（second-order false belief）。結果發現，能通過初級錯誤信念的自閉症受試者中，不到十分之一的人數 能正確回答次級錯誤信念問題。極少數自閉症兒童能夠通過初階錯誤信念任務，

但通常不能通過次級錯誤信念任務，表明自閉症兒童可能在不同水平的心智理論 發展中存在特異性發展遲緩，即便一些高功能自閉症雖可能通過次級錯誤信念任 務，但在理解涉及複雜心理狀態的故事上仍存在困難。

Happé 於1994 年除了運用錯誤相信測驗外，更設計出一系列包含欺騙、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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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謊言、開玩笑、假裝、誤解、說服、真實、角色引述、諷刺、忘記、虛張聲勢、

相反情緒等溝通情境測驗，結果發現，八歲半到二十五歲半的自閉症者比六到九 歲的正常年幼學童通過率還低（陳香如與張鑑如，2014）。

Samson與Hegenloh（ 2010）的研究中也發現亞斯伯格症者在幽默理解上比一 般人遭遇更多的困難，而這個困難與幽默圖片的邏輯結構無關。一般人覺得需要 心智理論能力、有社交暗示性的幽默圖片最好笑，但是亞斯伯格症者覺得心智理 論的幽默圖片沒有比較好笑。

在一些敘事研究中均指出，和一般幼兒敘事能力相比，高功能自閉症兒童在 說故事時缺乏敘事評價、故事連貫性與故事因果推論（陳冠杏、張正芬，2005；

鄒啟蓉等，2009；鄒啟蓉、張顯達，2007；Diehl, Bennetto & Young, 2006 ; Goldman, 2008; Losh & Capps, 2003; Manolitsi & Botting, 2011）。自閉症者一般被認為缺乏心 智能力去感知他人或自己的心理狀態，而這也影響到自閉症在閱讀幽默笑話時，

無法從敘事脈絡中找到關鍵語句及笑點所在 （Baron-Cohen, 1997；Samson, Zysset

& Huber, 2008）。

除了字面（literal）上語意的理解，自閉症者對於隱喻式語言的理解困難也有

除了字面（literal）上語意的理解，自閉症者對於隱喻式語言的理解困難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