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中製鞋機械廠商的創新表現

本節由製鞋機械業的創新探討臺中地區的隱形區域，透過不同尺度的討論，

瞭解臺中地區專業技術取得的管道及方式，以及從中建立的關係，並透過這些連 建構出的區域樣貌。

Harvey (2014)提及資本主義廠商相互競爭，試著提高各自的效率和生產力，以 追求比其他競爭者獲得額外的利潤。故為追求利潤，企業開始創新，因為創新可 以獨佔利潤、獨佔租。因此，著眼臺中工業區域內的製鞋機械廠商，為尋求利潤，

必然有創新的發生。以下分別由在地網絡之外、在地網絡之內，以及製鞋機械廠 商內部這三種尺度一探臺中工業區域內的創新。

一、在地網絡之外的專業技術取得

製鞋機械業第一代經營者為黑手起家，具備機械構造以及組裝的基本知識。

第一代經營者早期從事其他機械，如木工機械的製做組裝，在觀察社會趨勢後，

發現當時所製造的產業機械有衰退的可能，因此開始思考其他可以發展的產業。

具有日語能力的廠商，訂閱日本的工業雜誌以吸收先進技術，並嘗試將雜誌所學 落實在機械製造上。因此藉由過去黑手時期的機械知識、其他類型的產業機械製 造經驗，以及透過自身語言能力習得的新技術，並洞察國內經濟發展，塑膠製品 於生活中大量出現的情勢，廠商開始轉往製鞋機械發展，並做出最初始的製鞋機。

以前做木工車床[…]那時候我爸爸想法比較不一樣。他是想說一棵樹要砍很快，

要種很慢、要幾十年，所以這個產業勢必會衰退，因為他懂日文，所以他就開 始訂日本的工業雜誌來看，[…]，那時候因為不曉得所謂的油壓，那就把這個 原理拿來做榨油機[…]1960 年代臺灣石化工業起飛，塑料與其製品開始大量出 現在國內的日常生活中，洞察此一趨勢…便結合他所習得的油壓技術，加上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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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料的研究，而開發臥式射出成型機⁷。（訪談編號 E-03）

早期製鞋機械商為了學習相關技術，除了利用外國工業雜誌自學之外，也透 過人脈關係直接到技術先進國家的工廠進行實地考察，而後「模仿」所見新機型 的功能，自行生產相似機械。

我爸爸會講日本話，他有一些日本朋友，就帶他說...你們臺灣太慢了，來你來 看，來我工廠看，然後他就帶他去看，就去看前幫[機]後幫[機] […] 我爸爸去 日本看，後來我爸爸就做這個前幫[機]後幫[機]。（訪談編號 A-02）

除此之外，製鞋機械商也積極參加先進國家的機械與技術展，並在展覽中觀 察技術先進國所使用的機械以及最新的技術趨勢。而後，製鞋機械廠商便嘗試將 在展覽中所觀察到的新機型、新技術融入現行的機械製造中，以改善機械效能。

那我爸爸後來又會跑國外去看一些展覽，然後跑歐洲看，人家不用前幫[機]後 幫[機]，人家有拉幫[機]還更快...我們後來研究圓盤[…]所以我們又改了拉幫機。

（訪談編號 A-02）

在國際比較先進的設備展覽裡面，我們就看到一個叫作 touch sensor，就是說我 一個杯子，我可以把杯子的東西…我們要怎麼樣要去把他的尺寸架構起來。[…]

怎麼樣把它 input 到電腦裡面去？我們從這方面去思考，就是說一個楦頭怎麼樣 把它用點的，把他 input 到電腦裡面去，從電腦裡面用打開 3D 展開之後才是我 們要的。那時候我們做這個東西，傳統產業笑得要死，他說：「哇！你用這麼先 進的設備去做那麼低單價的東西。」（訪談編號 B-01）

7 臥式射出成形機俗稱「土臺」（閩南話），指一個原料射出孔對一個鞋模的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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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投資臺灣的外資鞋廠也促進臺中製鞋機械的技術發展。當時臺中製鞋 機械商與菲律賓海外華僑間關係良好，因此菲律賓製鞋商願意讓臺灣製鞋機械業 者到他們的製鞋工廠參觀，並教導他們相關知識，提供臺灣製鞋機械廠商學習的 窗口。這些外資工廠使用從德國進口、技術高於臺灣的機械，製鞋機械商透過進 廠參觀海外先進設備運作以及求教外資製鞋商相關資訊，一方面在觀看機械後，

得以就近馬上回廠改良機械並測試，另一方面也透過與製鞋商的反覆請益，獲得 來自市場充足的資訊，帶動製鞋機械的技術更新。

我們跟這個兩個關係都很好，因為早期真的我父親他們真的比較...比較努力，

然後不懂他會去問，然後這些華僑願意告訴他。因為他看了他的東西，他們用 的設備比較進步，因為他們用的設備全部是德國的。就是...也很奇怪喔，你看 菲律賓人回來臺灣投資，然後買的設備是德國的設備。（訪談編號 E-03）

二、在地網絡內的專業技術取得

臺中製鞋機械群聚內的技術傳承為典型的「學徒制」，透過師傅帶領以身教言 傳的方式將專業技術教導給學徒，讓製鞋機械業產生其獨特的產業氛圍。而製鞋 機械傳統的一條龍生產方式產生許多問題，為解決問題出現外包生產，外包生產 讓製鞋機械商的合作廠商增廣，也讓過去廠內習有專業技術的學徒以及具備經營 業務經驗的員工，在資金、人脈到位後紛紛獨立創業。

製鞋機械群聚內的新興機械商，在創業初期雖然有過去累積一些人脈，但總 體來說根基尚未穩固，故這些新興廠商為取得市場利基，選擇的取向分為兩類：

第一類是憑藉過去在老東家所學的技術繼續製造相同類型機械，並降低售價以削 價競爭的方式競爭既有客群；第二種類型的新創公司不願打低價策略，故選擇利 用過去所學的技術並加以研發，透過創新做出市場區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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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徒拚師傅，本來就是這樣啊。因為他在你這裡學，學的就是你這邊的技術，

他要出去做、要出去創業，他一定是找原來的客人，你去找原來的客人，你唯 一能夠做的什麼？就是削價競爭嘛！（訪談編號 E-03）

初期的生產技術也不盡成熟，人脈關係也不是很雄厚，因此心中只想著如何把 設計和品質提升到比當時業界的水準之上，想必自然就會給市場認定及定位,也 因此背附著投資，創業和競爭的壓力下只好極盡努力在技術上鑽研以求突破，

也因為如此的堅持才有今天的公司。（訪談編號 B-02）

為求技術進一步創新，這些新興公司檢視內部欠缺的技術類型，並透過「挖 角」的方式，以高薪延聘相關技術人才。因此，透過技術人才的流動，製鞋機械 群聚內的技術開始流動，激盪出不同火花。

從研發到製造，這些…人的部分，你像那個 HTC 還有那個 microsoft 也到是到 處去挖人，我們也是屬於那種情況。譬如說我們這方面的技術比較薄弱，絕對 是用比較高薪， employee 本來就是自由市場嘛!所以說能夠去用比較優惠的條 件給他，任何公司都會尊重你的選擇嘛！這是一個很粗魯、但是很 nature 的方 式。（訪談編號 B-01）

三、製鞋機械廠商內部的技術創新

製鞋機械廠商於在地網絡內外的不斷學習、吸收新技術，逐步累積技術實力。

透過長期的從業經驗，以及過去顧客生產時所面臨的困境，逐步改進機械結構。

舉例來說，照片 4-1 為製鞋機械的其中一部分組件，是製鞋機械的關鍵技術所在，

名為「同軸雙缸」。一般來說汽缸跟油缸兩者的位置是分開擺放的，但同軸雙缸卻 將汽缸以及油缸兩者放在同個地方。這樣的設計是為解決真皮製鞋面與熱可塑性 鞋底的黏合問題，因為每批真皮的厚度與品質不一，要精準計算熱可塑性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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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射出足夠的量黏著真皮鞋面並使之成形有其難度。此外，熱可塑性鞋底在未成 形時有熱脹冷縮的特性，因此在鞋底冷卻收縮時有可能因為體積變化導鞋底與鞋 面脫膠。製鞋機械廠商為克服這個問題，設計同軸雙缸，首先利用汽缸偵測壓力，

鞋底原料射出填滿鞋模時壓力最高，同時有機件可感應汽缸壓力，以控制射出裝 置，待汽缸壓力不足以維持時，油壓缸開始啟動協助維持。如此一來既可依照真 皮鞋面的品質加以控制鞋底射出量，也可以避免鞋底因熱脹冷縮導致鞋面與鞋底 分離。

除了透過長期的從業經驗與專業實力去改良機械結構與技術之外，製鞋機械 廠商網羅技術人才以吸收其技術。鑒於技術人才流動的特性，製鞋機械廠商開始 思索如何保留專業人才的技術，避免技術隨著人員流動而流失。幾經思索後，製 鞋機械商開始透過標準化程序建立制度，將專業人才所具備的技術融入自動化生 產，以建構公司內部本身的技術池，避免面臨技術人才離職後該技術一併被其帶

照片 4-1、同軸雙缸

照片來源：研究者自攝 (K 工廠 2015/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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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必須立即重新聘僱其他人以免發生技術斷層的情況。

所以我們公司就是照這樣的模式，我們公司欠缺怎麼樣的技術、欠缺怎樣的人 才，但是我們盡量要把技術性的東西把它克服掉，不要因為「人」被綁住，所 以我們盡量把它制度化，把它自動化，制度跟自動化起來。所以人的因素我們 剔除掉之後，品質跟產能才會上升。要不然…如果說你今天身體不舒服啦!你請 假啦!我明天要出貨，我少一個員工怎麼辦？所以這整個系統上的運作…所以是 慢慢這樣一直累積下來之後，有了新的技術人員進來，我們把他的專業知識，

把他留聘下來，然後就建構我們的技術，那時間漸漸漸漸的，自然我們的技術 就會整合這些障礙。（訪談編號 B-01）

製鞋機械商過去透過觀摩先進機械並逐步改良的經驗，再加上機械操作逐步

製鞋機械商過去透過觀摩先進機械並逐步改良的經驗，再加上機械操作逐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