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釐清衝浪運動本有的權力內涵,從 local 切入應是切中核心的途徑,
因為每個浪點必會衍生出 local 的氛圍。而衝浪者接觸衝浪運動一段時間後 必能逐漸感受 local 氣息的襲身。以下列舉幾個研究者與 local 接觸的切身經 歷。
一、15000 公里外的尋浪之旅
2009 年 8 月研究者趁著到西雅圖大學參加運動哲學年會,特別規劃提 早一天抵達,並利用這一天的時間,滿足研究者探訪衝浪旅遊的好奇心。
表面上是去參加學術研討會,但骨子裡花在規劃衝浪旅行的時間更多。位 於西岸的西雅圖距離西太平洋僅 200 公里,雖然緯度較高,但從 Google Earth 上查詢,也有 5 個 3 星級以上的浪點,不過在氣溫及水溫上相對的比臺灣 的浪點低很多。因此,打包行李時,冒著行李超重的風險,特別帶了自己 所有防寒衣中最厚的一件,外加手套、腳靴及頭套。還沒出發前暗自盤算 著,萬一到時候無法找到衝浪俱樂部租借衝浪板,研究者也要厚著臉皮,
開口向當地在場的玩家借張板子一圓異鄉衝浪的夢想。一早,吃完早餐後,
從下榻的旅館開了 2 小時的車,終於到了 Google Earth 所標示的地點,但放
眼望去只見到船塢,根本看不到可以衝浪的地方。開車再繞了一陣子,仍 找不到任何可以通往海邊的道路。正當懷抱著失望之情準備迴轉返回旅 館,突然眼前出現一輛浪板綁在車頂架的打浪車向前經過,於是,加足馬 力緊跟在打浪車後方,約行駛 1 哩後,打浪車向右停在一家餐館門前,兩 位衝浪客已衝完浪,準備吃午餐,於是研究者趕緊下車詢問浪點所在?他們 很客氣地慢慢說明,並告知前行約半哩後右轉 1/4 哩,有家衝浪俱樂部。
聽到這兒,內心澎湃不已,急忙道謝後,便前往尋找衝浪俱樂部。不一回 兒,果然找到一家名叫 SteepWater 的衝浪俱樂部,租了一張 7 呎 7 吋的 Fun Board,經店員細心地告知浪點該如何前往後,便順利的踏上 Moon bay 浪 點的沙灘。
1 個小岬角加上 1 個小灣,將 Moon Bay 切割了 2 個區塊,恰好形成了 1 個適合短板的浪區、1 個適合長板的浪區。研究者在當地俱樂部租了一塊 7 呎 7 的 Fun board,穿著自己從臺灣帶的防寒衣,及未曾在臺灣穿過的手 套、腳靴及頭套(雖然是 8 月底,但以西雅圖所在的地理位置對照到亞洲,
大概是海森威的緯度,所以當天的氣溫約 12 度,水溫 14.6 度),先在岸上 問了當地 sufer 水裡的狀況(有沒有暗藏的礁岩、有無暗流及離岸流所在 的位置…等),接著就迫不及待地往水裡衝。
圖 5-2 研究者第一次異鄉衝浪 之旅-Moon bay Seattle 2009.08.26
圖 5-1 研究者在衝浪俱樂部內合影
剛下水是興奮的,但也許是心情上太 high 加上時差的關係,連續追了 4 道浪卻都未能順利起乘。此時,水裡的 local 看到東方陌生臉孔的我,在 相距約 20m 處問了兩個問題:1.有沒有喝酒、2.板子是租的嗎?多長?研究者 回答沒有喝酒,板子是在 Steepwater Surf Shop 租的,長度是 7 呎 7 後,那 位 local 客氣的建議研究者到另一個浪區(長板浪區)衝。不過,因為考量還 需帶者板子繞過岬灣,這有一段距離才能走到長板浪區,因此,索性繼續 留在短板浪區,但都待在起浪區(line up)最邊緣的區域,以免影響到 local 們追浪。看著 Moon Bay 的 local 浪底轉向接著乾淨的浪頂回切,整個動作 乾淨俐落,令研究者叫好又羨慕。研究者則在追三道浪後,右小腿便抽筋 了,也就收板上岸,在岸上觀看西雅圖衝浪客施展技術。
現在回想起來,2009 年的研究者真是 「蠢勇」-充滿呆呆的勇氣。所 幸,研究者遇到的異地衝浪體驗是幸運的例子。因為,回國後研究調查期 間,與訊息提供人討論到 local 相關的話題時,90%以上的例子都是負面的,
文獻閱讀上也持相同的觀點。還好,面對我這位東方臉孔的衝浪觀光客,
沒有被 Moon Bay 的 local 以暴力手段請出他們的浪點,算是十足幸運的。
以下再舉幾個烏石港在地關於 local 實例:
圖 5-4 Local 的厚防寒衣與赤膊的小孩 形成強烈對比
圖 5-3 研究者全副武裝只為下水(14.6。C) -Moon bay at Seattle
(一)雙獅遇到的日本衝浪高手
2011 年 2 月 22 日上午 09:00,1 個日本人在 1 位地陪的陪同下,來到 雙獅停車場。車停妥後,日本人先是站遠遠的觀察海裡面衝浪的狀況,約 5 分鐘後才慢慢走上前,很客氣地詢問 C 哥跟研究者:「這裡外國人可以衝浪 嗎」?身為好客臺灣人的 C 哥及研究者,立刻回答:歡迎、歡迎。看他沒穿 任何裝備、沒帶衝浪板,C 哥當場借他防寒衣與板子。讓他順利下水衝浪。
日本人下水後研究者與他的地陪聊,才知道 30 歲左右的 Kara 桑,是 日本一所華語學校校長,來臺灣 3 天,考察臺灣方面華語教學的近況,預 定下午 3 點的飛機回日本,回去前特地撥空到宜蘭幾個浪點看看。Kara 桑 是衝浪高手,大學時代曾得過全日本大學衝浪賽冠軍。雖然畢業近十年,
但對衝浪的熱情尚未退卻,即使是因公事來臺灣出差,仍特地排定他最喜 愛的衝浪當作回日本前的一個行程,而且,為了這趟臺灣浪點的考察之旅,
特地起了大早,從臺北趕來。
他上岸後,透過地陪的翻譯,研究者問了 Kara 桑一些關於日本 local 文化的問題,才發現他之所以下車時,那麼小心,而且那麼謹慎地問說:「外 國人可以在此衝浪嗎?」是有原因的。因為他說:「在日本每個浪點的文化 都有不同的差異,很多浪點,不是 local 是不准你下水的,如果你是外國人 那就更不可能讓你碰水的。有的浪點還更誇張,連觀浪(觀察浪的好壞、適 不適合下水衝)都會被 local 拿石頭丟、將你趕走。如果已經勸誡你不得下 水,你不聽勸告還硬下水,那等你上岸時,就會發現放在岸上的東西(特別 是車子)就等著遭殃。
不同浪點存在著不同的文化時有所聞,今天 Kara 桑到雙獅,非但沒有
被無情的驅趕,C 哥還借他防寒衣跟板子讓他一展日本大學冠軍的衝浪英 姿,勢必能夠令他對臺灣的衝浪文化懷有特殊的情懷。
(二)Booa
1細數 localism2011.05.10 在鴨子灣下過水的 Booa 約 10:10 到達北堤堤岸,有感而發 的講出了保護鴨子灣的幾個觀點:
10 年前 5 分鐘可以細數全臺灣一圈在衝浪的有哪些人。很喜歡,應該說很懷念以 前那個時候一起跟浪齡久的老朋友一起衝,可以話唬爛。最重要的是,一道浪來 了是誰的,彼此都知道,是你的會讓你,是我的不會跟我搶。現在的情況不是耶!
很多人連這道浪是誰的(最基本的禮儀)都不懂(看不出來、沒有能力判斷),就下來 衝,難怪問題及衝突會發生。
聽著 local 細數著以前衝浪氛圍的單純、美好,抱怨著現在衝浪秩序的 雜亂無章,身為新生代接觸衝浪研究者,僅能以遙想的方式想想他的美好 年代。
現在,沒法度了,暴增的人,對於秩序、禮儀的破壞,很難苟同。你們看現在 的北堤、雙獅,來衝浪的人根本毫無秩序可言。店家只顧把板子租出去,自己 有賺錢就好,會去跟人客教甚麼是衝浪禮儀嗎?不要傻了啦!他們店家自己的教練 去幫人客推板子的時候,我常常嘛看到推到跟旁邊的人相撞。真正是不行,為 了讓客人體驗到站在板子上的快樂,最基本的安全跟禮儀都不顧。哪一天客人 真的有興趣持續練習進步下去,到時候出去到 outside,我看嘛是胡亂來,倒楣 的是誰?是衝久了的這一群人耶!
1 Booa 是蜜月灣的 local,雖年輕(75 年次),但已有 12、3 年的浪齡,衝浪技巧是中生代衝浪族群中的矯 矯者。雖不是救難人員,但救人無數,救幾十條活命,也在衝浪海域摸過 10 多具屍體。
的確,Booa 一語道破北堤衝浪大環境的走向,商家顧著鞏固客源、搶 食租板客,滿足衝浪體驗者、新手、假日衝浪客能站在板子上體驗滑過浪 上的快感,為了速成,產生本末倒置的教學進程,未將衝浪禮儀與安全放 在第一位,而以滿足自己的客人站在板上的樂趣為優先。北海岸、東北角 幾個浪點(南堤、北堤、雙獅),因商業利益,local 文化被稀釋掉了,能維持 住的僅剩大溪與鴨子了。
這幾年我和家正合力維持住大溪(蜜月灣)、鴨子灣的 local 的氛圍,我們的想法是:
基於安全理由,不容任何人在這兩個地方出事,尤其是鴨子灣,是石頭加礁岩,
對於不熟悉地形跟海流的人,這個地方很危險,所以會強力驅趕外人。那裡嘛出 事情,到時候又被圍起來,又不能衝了。我嘛在大溪拉3次人(溺水),有店家嘛 真正誇張的,那一次,我去拉,在場的店家竟只有觀望沒派人下去協助救援。等 上岸後,甚至還聽到店家老闆提出了「抓交替」的說法,我氣尬麥死。
基於安全理由不讓外人到 Local 們的浪點衝浪是 Booa 所持的觀點,因 為曾經見證並參與過救溺的工作,因此,更珍重當地清靜的衝浪環境。不 過,對於店家提出溺水是「抓交替」的說法,是不可原諒的,非但未盡到 店家的職業道德,更會破壞大眾對衝浪的觀感。
曾勸誡日本衝浪客不要下鴨子灣,沒想到日本人不聽還是執意下水。我看他執意要 下去,我嘛沒擋他。好啊,你厲害,下水啊,最好是在水裡面衝爽一點再起來。等 日本人上岸後,那位日本人看到自己車子的前擋玻璃已被塗衝浪板的蠟塊全部都塗 滿了。
看著 Booa 帶著滿意的微笑述說著這一段「處理」日本人不要下鴨子灣 的成果,展現 local 捍衛自己地盤的決心。當然,他自己也是會到處去衝 浪,因此,當他不再是 local 時,Booa 也曾被「處理」過:
有啊!上一次去臺東,我的車窗也被當地的外國人 local 處理。有一次更誇張,我自 己在大溪玩,算我自己的所在,竟被北堤來的 5、6 個人將頭壓入水中,(當然,事
有啊!上一次去臺東,我的車窗也被當地的外國人 local 處理。有一次更誇張,我自 己在大溪玩,算我自己的所在,竟被北堤來的 5、6 個人將頭壓入水中,(當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