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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向李潼的流域

在文檔中 國 立 台 東 大 學 (頁 25-30)

第一章 人的漂流

第三節 航向李潼的流域

一、有關李潼的探險

李潼寫作二十餘年,嘗試過的文類很多,堪稱多向的寫手。但是他後來特別 著力於兒童文學的耕耘,尤其少年小說的創作,成果最為豐碩。一生當中曾獲得 三十四項重要文學獎。許多的作品被選入台灣國小、國中、高中課本及大學國文 選;也有些作品被譯為英文、日文、韓文、德文等多國文字。19因為他的成就傲視 台灣的兒童文學界,對他作品的討論也是眾聲喧嘩。其中對他少年小說創作的迴 響最多。大約八十篇(根據《文訊》231 期資料之統計數字)20短小的導讀或評介 文字姑且不論,較為嚴肅的學術論文計有十一篇。

廖健雅的《傳記型歷史小說中的真實人物寫作技法─以李潼的《福音與拔牙 鉗》、《阿罩霧三少爺》、《頭城狂人》為例》,著眼於討論歷史當中之真實人物在 本質為虛構的小說中如何呈現21;陳秋錦《論李潼少年小說的人物刻劃─以《博 士、布都與我》、《少年噶瑪蘭》和《我們的祕魔岩》為例》,就作者人物的刻劃 技巧做了分析歸納22;李肇芳的《塑造少年兒童的魂魄─析論李潼「台灣的兒女」

系列》,將論述重點聚焦於李潼「台灣的兒女」系列,如何對少年兒童讀者產生

19 封德屏主編,《文訊》231 期(臺北﹕文訊,2005 年),頁 144。

20 同上註,頁 146-51。

21 台東師範學院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1999 年。

22 屏東師範學院國民教育研究所碩士論文,2001 年。

「生命教育」,達成塑造健全魂魄的功能23;呂家印的《論李潼少年小說的主題呈

問題亦有所觸及。31掃瞄了這些短評導讀的文字,和篇幅厚重的學位論文,立論 視角非常的多元,但截至目前並沒有對其文本中「生命漂流」此重要主題,作全 面而深入之析論者。

二、李潼的漂流文本

台灣原始族群來自何處,何時到達,是否為今天高山族、平埔族的祖先,一 直是考古學、民族學、語言學以及人類學重要的也是棘手的課題。不過許石竹在

〈台灣高山族解放概論〉一文中提及,經過多年的研究,大體上的說法是﹕台灣 原始族屬於馬來印尼系,分成許多梯次從華南及南洋群島到達此地;此外,似乎 也有來自太平洋諸群島的美拉尼西亞與玻裏尼西亞等種族。這些不同的種族先後 移屣於此,混居在島上,後來淘汰繁衍下來的種族,當是平埔族與高山族的祖先。

32從十七世紀開始,這個島嶼就已經引起世界上許多國家的注目與垂涎。先是西 班牙人來過;隨後荷蘭人佔據了一段時間;葡萄牙人從這個島嶼東部海岸經過 時,發出了「福爾摩沙」(美麗之島)的讚嘆;日本則在威逼滿清政府割讓台灣;

大和民族治台五十一年後,國民黨政府又接掌台灣的管轄權。不同政權的交迭,

強化了台灣人的適應能力與韌性。近年來,外籍勞工或新娘入境,更有與日俱增 的趨勢。不斷地移入新的族群、不同族群間不斷地通婚,使台灣人血統更為複雜、

文化也益加多元。由於移民抵達的時間不一,台灣各世代社會結構猶如沉積多層 的化石,也影響到移民對原居地與新住地之感情、認同上的差異;即使是同一族 群,也因社會時代的變遷,在這些方面,呈現出老一代與新一代的區別。

許建崑認為當今台灣少年小說中,漂流意象較弱,唯獨在李潼的作品較為特 出。而實際上,李潼的少年小說,多數以台灣為主要的關懷對象,因此作品中多

31 同註 25。

32 胡民祥編,《台灣文學入門文選》(臺北﹕前衛,1989 年),頁 222。

以台灣人為主角,台灣歷史時空為秀演舞臺,也反應了台灣近代或現代社會的面 貌。雖然這些文本意涵十分豐富,不能簡單概括,但是每一本都涉及了台灣居民 移徙流動的情形。其中有許多人,因各種因素移居台灣,或在島嶼之內作小小的 挪步,也有少許人物自台灣遷徙他處,突顯了台灣史是一部移民史的事實。所以 這些文本可說是台灣人的漂流紀事。許許多多遊移的身影,譜出了台灣人流浪之 歌的主旋律與各式各樣的變奏曲。生命與生命漂流聚散之際,激盪出許多的故 事。但雖同是漂流,由於時空背景各異,遭遇有別,人物的塑模也不盡相同;流 離的心路歷程,也呈現多種角度的映射。可見這些文本中,明顯包含「去離家園,

跨越疆界」的主題。

然而,李潼在《望天丘》自序〈遊子〉一文中提到:「人的身軀,人的心靈,

總是移動遊蕩;從這裡到那邊,自此堤到彼岸,穿過這境地,登臨那界域,我們 以時光歲月為無形載具,真教世間遊子人人是。」33他這番話又將漂流情境,當 作是人「身心的必然樣態」,不僅止於身形在物理空間的去來。設若不給予操作 性的界定,「生命漂流」的意涵,可能無限上綱。本論文為避免研究範圍漫無邊 界,僅擇取其人物在具體空間有漂流現象之文本作為析論對象。如若這些文本中 也有僅屬於精神漂流的人物,也將附帶提及。

在這樣的限制之下,篩選出李潼的中長篇少年小說《少年噶瑪蘭》、《福音與 拔牙鉗》、《開麥拉,救人地》、《阿罩霧的三少爺》、《火金姑來照路》、《我們的祕 魔岩》、《尋找中央山脈的弟兄》、《少年雲水僧》、《無言的戰士》、《頭城狂人》、《望 天丘》、《龍門峽的紅葉》、《夏日鷺鷥林》、《博士、布都與我》、《再見天人菊》以 及短篇小說集《綠衣人》中的〈帶爺爺回家〉等十六件作品作為研究文本。

李潼在《開麥拉,救人地》的自序〈番薯不驚落土爛,只求枝葉代代炭〉中 思索:

33 李潼,〈遊子〉,《望天丘》(臺北﹕民生報,2003 年),頁 3。

安土重遷總是一般民族的習性。所有被迫遷徙的民族、家族或個人,對 人生會產生何種評估﹖對故鄉異鄉有何看待﹖對性格養成有什麼積 累﹖對中、長程的遠景有何種瞻望﹖尤其,當他們的身心帶著若干創 傷,對安穩與危難,心中的感恩惜福和怨恨憤慨,如何來處置﹖(頁 17)

在《無言的戰士》中,他也對漂流的生命,做了這樣的設問:

他們一樣遠走他鄉,出生入死,但其中有多少身不由己和自發的意願?

他們的血淚汗水,流出不同的價值,塑造出什麼樣的生命無奈、壯烈和 美感?(頁 49)

同時,他也考慮到現代少年讀者對這種主題接受程度的問題:

這主題會不會太超齡、太沉重?也就是遠超過現代少年讀者的思考經 驗,並使得故事的基調,推擠到嚴肅的範圍?(頁 50-51)

他在這些文本中所呈現的漂流人物,是否真的各個都有安土重遷的習性?這 些作品如何回應上述幾段引文中的問題?此外,他的這些文本和其他有著相同主 題的作品,在美學呈現上有何異同?在社會文化上的意義為何?以及作者在文本 中傳達之人生洞見為何等等,都是本論文研究的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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