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語聲調與日語重音（アクセント）

聲調為華語的一大特點，華語中每一個音節皆有能區別意義的音高，

即聲調（林燾、王理嘉，2004)。一般定義的華語聲調包含了四種聲調，分 別為陰平（1 聲）、陽平（2 聲）、上聲（3 聲）、去聲（4 聲），並可進一 步劃分成靜態聲調和動態聲調。靜態聲調為存在於單音節的字調，也就是 孤立靜止時的單字調；而動態聲調則是在單字調在語流中出現變化的情 形，如二字組、三字組、四字組等，且之中不能有語音停頓（郭錦桴，

1993）。

在動態聲調中，二字組最為重要，在現代漢語中雙音節詞彙所佔比例 最高，是華語語句中最基本的語言單位（郭錦桴，1993；吳宗濟，1996）。

朱川（1997）也認為二字組的聲調為連調教學的重點，由於其中不但包含了 各單字調的連接方式，且三字組以上的詞彙組合其實都是二字組的延伸，

因而多數針對華語聲調所做之實驗和研究多半以二字組作為測試內容（趙金 銘，1988；王韞佳，1995；朱川，1997；劉佳平，2008）。基於上述理論，

筆者將以雙音節詞彙的 16 個連調組合（不包含輕聲）為本研究的測試內容。

相較於華語，日語為非聲調語言，主要由重音（アクセント/accent）來 區別語義。在世界各國的語言中，重音可分為「高低重音」和「強弱重音」，

日語的重音即屬於「高低重音」（高さアクセント/pitch accent），亦即由頻 率來決定重音（黃華章，2004）。日語中每個詞彙基本上都有重音，重音表 現於各詞彙內音節之間的高低關係（黃國彥、戶田昌幸，1991）。若將華語 的四聲和日語重音來對照的話，日語重音之中，高的部分大約等同於華語 的 1 聲，而低音則大概和華語的第 3 聲（前半上）相等（黃招憲，2006）。

以東京話為基礎的標準日語中，可依據有無重音核分為兩大類：「平板 式」（無重音核）和起伏式(有重音核)，後者又可根據重音核出現的位置進 一步分成：頭高型、中高型、尾高型，詳細說明參照下表。

表 二-1日語重音之類型³

平板式

（無重音核）

平板型

第一個音拍低，近似華語的第 3 聲，其後的音拍皆 為高音，且後面接續的助詞或助動詞也發為「高 音」。

如：「これ（這個）」，「こ」低、「れ」高，其 後若接助詞也發為高音，如これは，可以 3＋1＋1）

來表示。

起伏式

（有重音核）

頭高型

第一拍高，其後的音節（包括接續助詞）都為低音。

如：「あめ（雨）」的「あ」是高音，類似華語第 一聲，而「め」為低音，近似華語第 3 聲，而後面 如果接續主助詞「が」，則「あめが」讀為 1＋3＋3。

中高型

僅出現在三音節以上的詞中。

第一拍低，接著從第二拍到重音拍皆為高音，但重 音拍後接低音，其後接助詞或助動詞也為低音。

如：「あなた（你）」的「あ」和「た」為低音，

「な」則是高音，

若用華語的聲調來比照則為 3＋1＋3， 其後如接

「は」則變為「あなたは」，發成 3＋1＋3＋3。

3 本表參考黃招憲（2006）《日語發音要訣》p.11 和黃國彥，戶田昌幸（1991）所著之《日語語 音學入門》p.148 之內容所製。

起伏式

（有重音核）

尾高型

和平板型相同，第一拍低（似華語的第三聲），其 餘的音拍也皆為高（似華語的第一聲），但其後助 詞或助動詞要發為「低音」。

例：「やま（山）」的「や」為低音，「ま」為高 音，所以類似國語的 3＋1，其後接助詞則是發為低 音，如やまは，念為 3＋1＋3。

（平板型與尾高型的區別在於其後所接助詞之音高 高低，因此其後若不接助詞時，平板型和尾高型的 讀法幾乎相同。）

由上述可知，華語聲調與日語重音有幾項差異：

（一） 華語聲調的音高變化存在於各音節（字）的本身，為單音節聲調。

日語重音雖也和音高變化有關，但日語中一個音拍之內是沒有高低變化 的（翟東娜、林洪，2002），因日語的重音是定點式、音階式的，是以 語詞為單位的「詞重音」，由兩個音節或兩個以上的音節相對而產生，

所以日語的重音並無升降，僅有高和低之分（黃國彥、戶田昌幸，1991；

朱川，1994），屬於複音節聲調（續三義，2000）。由此可見，決定日 語「重音」的是「位置」；而決定華語「聲調」的則是「哪個音節」（齋 藤純男，2006）。

（二） 日語發音以音拍為單位，且日語重音的特色為第一拍和第二拍之間 一定有高低起伏，或是低高起伏的現象，亦即第一拍 與第二拍的音高 一定相反：第一拍若為高音，第二拍即低，反之亦然（續三義，2000；

黃華章，2004；黃招憲，2006）。因此一個詞彙中不能同時存在兩個高 音（翟東娜、林洪，2002），華語則無此限制，詞彙中前後兩個音節可 皆為高音或皆為低音。

（三） 華語的聲調辨義的功能強，不同的聲調，即有不同的意義。相對的，

日語的重音沒有如此重要的辨義作用，在表情達意方面也不太會造成問 題，因此多數人對於日語的重音都不太重視。如くも（雲、蜘蛛，皆為 頭高型），不論使用平板型或尾高型發音，都可傳達其含意，鮮少引發 誤會。另外又如こうえん一詞，詞義可以是「公園」、「公演」或「講

演」，重音都是平板型，不會因意思不同而有不同的重音（黃國彥、戶 田昌幸，1991）。

（四） 華語聲調較日語的重音高，若將華語的 1 聲視作調值 5 的話，日語 詞彙中的高音音節也不到 2，因此提高音高是發好華語聲調的基礎。另 外，華語聲調的音域也較寬。由於話語必然是以一、二、三、四聲等不 同的聲調組合而成，勢必會碰到兩個音節連續產生高低音差的情況，華 語的高低音差又比日語大得多，日籍學習者因無法掌握這一點，因而發 音就有趨平的現象。因此，對日籍學習者來說，發好連續兩個音節的聲 調便格外重要（續三義，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