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語聲調與語調之關係

華語中各個音節皆有其聲調，然而一旦進入句子後，即存在語調的影 響，也就是在句子內，各音節的聲調會因句子語調的影響，與其單字調有 所差異。

在討論語調對於聲調的影響之前，必須先了解聲調與語調的差異。趙 元任為最早區別字調與語調關係之學者，在《漢語的字調跟語調》中他提到 音節詞所具有的為聲調，而句調則是由中性語調，即聲調在語流中相互影 響的變調情形（包含變成已有之聲調，和全新的聲調兩種）以及表情語調共 同組成（趙元任，2002）。

至於聲調和語調之間的關係，最廣為人知的便為趙元任的三大比喻，

第一是「橡皮帶」之說，將字調和語調的關係比喻為將音高曲線畫在一個半 鬆緊的橡皮帶上，帶子上下拉緊時，其曲線擴張，音程加大；帶子放鬆 時，曲線縮小，音程也跟著縮小（趙元任，1922；引自曹文，2007）。

第二是「代數和」說，趙元任（1979，2002）認為，字調和語調之間是 代數和的關係，在聲調調類與表情語調不同的情況時，聲調即有疊加的現 象，例如上升的聲調遇到上升的表情語調，其上升的幅度會擴大；若是兩 者相反，則會相消。第三則是與代數和相關的「大波浪與小波浪」之說，將 聲調和語調的關係比喻為小波浪跨在大波浪之上，兩者皆為正數時則獲得

更大的正數，若一正一負則變為相減，而字調在任何語調下仍保有原有輪 廓，掌握不佳的外國學生有時會有語調取代聲調的問題。

從趙元任的觀點我們可發現語調和聲調是息息相關的，在句子裡的聲 調，確實會因為語調而有所差異，所以當要分析在語句中出現的聲調偏誤 時，並不能單純從音節或詞彙本身來看，而必須考慮語調的影響，才能確 切掌握聲調的問題。

在趙元任之後，許多學者進一步針對語調中，各個語言單位如何受到 語調的調節和制約進行延伸的研究。其中吳宗濟（1996）即針對普通話語句 中的聲調，指出語句中的基本單元為「二字組連讀變調」，如圖 二-1 所示。

這些基本單元在不同語調語氣下不會改變其調型，只會因語氣和焦點而調 整其調域和調階。三字組、四字組等調型，也可看做是單字和二字組之間 的組合，在意義上雖不完全相等，但在語流中往往會自然地說成雙音節。

作者並以上聲連讀為例，說明在語句中，句子的基本單元雖仍會因潛在語 義的差異而產生不同的調位變體，但大致上都適用於二字調位系統的變調 規律（1982，1984，1988）。因此本文的實驗設計基於吳宗濟的主張，認為 若要在語句中研究語調對聲調之影響，須從句子的基本單元來看，而將測 試材料訂為「二字組詞彙」，來探討聲調在語句中的偏誤情形。

圖 二-1 二字連讀基本調型（吳宗濟，2004：145）

此外，曹劍芬（2002）也在趙元任和吳宗濟的理論基礎上，探究趙元任 未提及的語句中局部聲調變化和整句語調之關連性。曹利用播音員的陳述 語句作為實驗語料，先分別連接句首和句尾、各短語間及詞彙間的高音點 和低音點，再將各個詞組的高音點和低音點分別連接成兩條曲線，以此說 明語流中的語調（大波浪）和聲調（小波浪）之間的關係，如圖 二-2 所示：

圖 二-2 新聞廣播語句音高運動軌跡示例（曹劍芬，2002：197）

曹劍芬（2002）認為，漢語語調對於聲調主要的影響，是經由音節在語 句中的位置，還有語氣和重音的不同而產生作用，但這變化主要體現在音 階和音域上。根據該實驗的結果即可看出音節的位置對於其音高表現的影 響。如圖 二-2最下方的圖顯示，一般的陳述句整體的音高曲線有下降的趨 勢；另外，從最上方的圖來看，每個短語從其開頭到結尾，其音高和音域 也有逐漸下降收縮的情形。至於中間的圖則說明了每個詞在語句中，雖然 保有原本調型，其音高卻和他們單獨發音時有所不同。由此可知，在不帶 語氣和特別重音的陳述句中，大波浪的浪峰就位於句子或短語的開頭，而 浪谷在末尾，因此，同一個音節或詞組，位於靠近句子或短語的起首時，

其音階和音域會跟著提高擴大，所以具有高音階特徵的聲調在句首時則會 更高，在句末時則會被壓低，反之亦然，而這個測試結果也呼應並補充了 趙元任所提出的代數和之說。

基於上述理論，我們了解到聲調並非單純存在的現象，在我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