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蓮池水禽與宮廷審美品味

在文檔中 元青花蓮池水禽紋研究 (頁 64-67)

第三章  蓮池水禽的寓意與品味

第二節  蓮池水禽與宮廷審美品味

唐代畫史中有許多善畫「花鳥及雞」、「花鳥蜂蝶」或「工花鳥鷹鶻」的畫家 及作品,甚至出現「善畫花鳥,精妙之極,至於山花園蔬,無不遍寫」的邊鸞,

顯示花鳥畫的蓬勃發展。54時至五代,花鳥畫進入了全盛時期,出現以西蜀黃荃 南唐徐熙和並立於世的花鳥畫的局面。而前、後蜀時期的四川畫家當中,擅畫花 鳥的黃筌、黃居寀、黃居寶父子曾經被授予「翰林待詔」,其中黃居寀尤為重要,

後來他成為北宋畫院中的主導畫家。郭若虛的《圖畫見聞誌》中記載太宗曾重用 四川畫家高文進、黃居寀,令他們負責搜訪民家圖畫,二人的審美變成作品入選 的依憑。55 

北宋的花鳥畫由蜀派黃荃、黃居寀父子一派先盛的情形到了北宋中期才漸改 觀,神宗時南唐的徐熙重獲注意,江南畫家的勢力漸漸抬頭。推移到北宋後期,

文人藝術家活躍藝壇,幾乎主導繪畫潮流,米芾、沈括等人推崇徐熙風格。郭若 虛《圖畫見聞誌》提及了徐熙的出身與風格: 

「徐熙江南處士,志節高邁,放達不覊。多狀江湖所有,汀花野竹,水鳥淵 魚。今傳世《鳧雁鷺鷥》、《蒲藻鰕魚》、《叢艷折枝》、《園蔬藥苗》之類是也。

又翎毛形骨貴輕秀,而天水通色。言多狀者,緣人之稱。聊分兩家作用,亦 在臨時命意。大抵江南之藝,骨氣多不及蜀人。而蕭灑過之也。二者猶春蘭 秋菊,各擅重名。下筆成珍,揮毫可範……。」56

徐熙的畫風偏屬於自由瀟灑。他的作品多寫江湖汀花野竹、水鳥淵魚、鳬雁 鷺鷥、蒲藻蝦魚、叢艷折枝、園蔬藥苗等等自然野趣。 

但對江湖禽鳥的關注,徐熙並非先例,它們一直是畫家筆下樂於表現的一種 題材。現存畫目中,早在唐代就有周滉、邊鸞、刁光胤,便多有展現蓮塘白鷺、

荷花鸂鶒之類情致的畫幅。57 

表 3‐1:《宣和畫譜》中唐代畫家及蓮池水禽相關畫題         

54金維諾,〈早期花鳥畫的發展〉,收錄於《中國美術史論集》(上)(哈爾濱:黑龍美術出版社,2004),

頁 235-242。

55(宋)郭若虛,《圖畫見聞誌》,卷六:「太平興國間,詔天下郡縣搜訪前哲墨蹟圖畫。先是荊湖轉 運使得漢張芝草書、唐韓幹馬二本以獻之,韶州得張九齡畫像並文集九卷表進。後之繼者,難可 勝紀。又勑待詔高文進、黃居寀,搜訪民間圖畫。」

周  滉  〈荷花鸂鶒圖〉、〈秋荷鸂鶒圖〉 

邊  鸞  〈鷺下蓮塘圖〉 

刁光胤  〈芙蓉鸂鶒圖〉 

資料來源:《宣和畫譜》花鳥門 

降及五代,一時如徐熙、黃筌父子等人皆為花鳥畫箇中翹楚,描繪池塘小景 亦是他們習常之作。 

表 3‐2:《宣和畫譜》中黃筌父子及徐熙的蓮池水禽相關畫題 

黃  筌 

〈荷花鷺鷥圖〉、〈芙蓉鸂鶒圖〉、〈芙蓉鳩子圖〉、〈芙蓉雙禽圖〉、 

〈芙蓉鷺鷥圖〉 

黃居寀  〈蓮塘鸂鶒圖〉、〈芙蓉鷺鷥圖〉、〈芙蓉鸂鶒圖〉、〈芙蓉雙鷺圖〉 

黃居寶  〈荷花鷺鷥圖〉 

徐  熙  〈敗荷秋鷺圖〉 

資料來源:《宣和畫譜》花鳥門 

其中徐熙的〈敗荷秋鷺圖〉,該圖雖未存世,但元人柳貫曾在同僚宅第觀賞 過徐熙的池塘小景之類的畫作,並題贊曰: 

「徐熙芭葉妙設色,塵昏蠹蝕猶鮮腴。

古綃一段寫秋意,芙蓉鸂鶒連茭蘆。」58

引以上詩文的描述,可以想像其筆下荷花、鸂鶒相應成趣的景致。宮廷畫家 對這類畫題的關注應與遊園風氣興盛相關。 

宮廷後苑是皇帝與後妃的宴賞之地。北宋初年,後苑的建設較為簡單,主要 擴建在真宗、仁宗時成形,後苑內池沼、建築、花木皆精,已備有龍船59,供遊 賞時使用。在皇家宮苑之中,經常進行的是皇帝和近臣的賞花釣魚活動。《資治 通鑑長編》卷二十六,雍熙二年四月丙子: 

「是日,太宗召集文輔臣,三司使,翰林,樞密直學士,尚書省四品、兩省 五品以上,三館學士,宴於後苑,賞花釣魚,張樂賜飲,命群臣賦詩、習射,

       

58(元)劉貫《柳貫詩文集》卷三,〈觀南安趙使君所藏書畫古器物〉(杭州市:浙江古籍出版社,2004),

第 48 頁。

59(南宋)李焘,《資治通鑑長編》卷一六十:「慶歷七年三月癸未條。毀後苑龍船。初,有司請修 以備幸,詔特毀之。」

自是每歲皆然。」60 

在皇家後苑中,賞花釣魚活動在每年的春季舉行,皇帝召宰執、侍從、台諫、

館閣以下賞花釣魚,賦詩習射。皇家後苑景觀眾多,山水景觀、花木景觀、植物 景觀、動物景觀一應盡有,朝野無事,朝臣同樂,情景交融。遊興所致,招來宮 內畫家將動人美景畫下也屬應當,園林內常見的蓮池水禽景致,自然是畫家描繪 的題材。因此北宋時主導畫院活動,尤其以花鳥畫受重視的黃氏父子,更有大量 的蓮池水禽相關畫作記載。 

除了宮廷畫家,皇室成員也對蓮池水禽題材格外鍾情。唐朝以前,畫家與工 匠地位相當,同屬較低下階層,因此,如滕王李元嬰這樣高貴出身的皇室成員畫 家的出現61,顯示花鳥題材在皇室的確廣受歡迎;宋皇室成員則常在游賞園林之 際,情之所致,以蓮池水禽為題而下筆作畫。《宣和畫譜》中記載宋室成員趙孝 穎稱其曰:「翰墨之餘,雅善花鳥,毎優游藩邸,脫畧紈綺,寄興粉墨,頗有思 致,凡池沼林亭所見,猶可以取像也。」62而另一位趙仲僴更是: 

「每歲都城士大夫有園圃者,花開時必縱人遊觀。仲僴乃載酒行樂,初無緣 飾,汎然於遊人中,以筆簏粉墨自隨。遇興來,見髙屏素壁,隨意作畫,率 有佳趣;或求則未必應也。嘗於華陽郡主王憲家林亭間作《鴛鴦浦漵》,頃 刻而就。至於設色,唯輕淡點綴而已。往來觀者無不賞激也。有題詩於其後 曰:「睡足鴛鴦各欲飛,水花欹岸兩三枝。多情公子因乗興,寫出江春日暖 時。」63

《宣和畫譜》卷十六「花鳥二」就列舉五位身為宋皇室成員的畫家,其名下 蓮池水禽及其相關的畫目(表 3‐4)。 

表 3‐4:  《宣和畫譜》中宋宗室畫家的蓮池水禽相關畫題 

趙宗漢  〈榮荷宿鴈圖〉 

趙孝穎  〈蓮陂戲鵝圖〉、〈蓮塘水禽圖〉 

趙仲佺  〈秋荷鷺鷥圖〉 

       

60《資治通鑑長編》卷二十六‧雍熙二年四月丙子條。

61(唐)張彥遠《歷代名畫記》卷九;(宋)郭若虛《圖畫見聞誌》卷五。

趙仲僴  〈鴛鴦浦漵〉 

趙士雷  〈蓮塘羣鳬圖〉、〈蓮塘雙禽圖〉 

資料來源:《宣和畫譜》花鳥門 

皇室成對蓮池水禽圖畫題的喜愛,或可從存世的傳徽宗〈池塘秋晚圖卷〉(圖 3‐10)獲得印證。64 

本幅構圖將各種蓮花、水草與水禽分段逐次開展於畫卷之上,背景大量留白,

卷首畫紅蓼與水蠟燭,水岸風勢強勁,蓮葉、水草傾倚,順成一勢。水中白鷺,

分開雙足,奮力迎風,後有鴛鴦,一翔一游,水面落花片片。強勁風勢使得蓮葉 翻飛成不同角度,俯仰、正側者皆有,蓮葉呈現不程度的榮枯狀態,葉緣以墨筆 點、擦的方式,做出蓬鬆如雲的邊緣。 

圖卷材質為粉箋本,其上印有卷草紋圖案,是極為珍貴的材料,並且由於紙 面經過上粉出處理,影響筆墨吸收,顯得較為古樸,帶有唐人裝飾的意趣。65 

除了皇室成員,文人士大夫的遊園之風也相當興盛。園林提供可遊、可賞、

可憩的遊賞空間,與宅院相連的私家園林成了士大夫玩賞詠嘆、歡聚醉飲的重要 場所。士大夫的交往通常是詩詞相伴,宴樂作陪,景趣橫生。清高和風雅是園林 中的主要思想情趣。蓮池以君子「出淤泥而不染」的象徵為文人士大夫所愛,可 與園中孤高傲世的「歲寒三友」松、竹、梅相互輝映,寓意隱居名山、隱逸遁世 的石峰水池皆是藉園中景致常被文人以題名、扁聯和園記、詩畫方式紀錄下來,

形成一種特殊的遊園文化,蓮池水禽也成為文人園林的代表意象被傳播。 

在文檔中 元青花蓮池水禽紋研究 (頁 64-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