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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花與水禽組合的出現

在文檔中 元青花蓮池水禽紋研究 (頁 21-27)

第二章  蓮池水禽圖源與演變

第二節  蓮花與水禽組合的出現

唐代花鳥裝飾中,蓮花、水禽都是相當常見題材,並且開始見到蓮花鴛鴦、

蓮花鷺鷥的組合。 

正倉院藏紅牙撥鏤尺(圖 2‐53)上,一株蓮花以「S」形向上延伸,分枝處岔 出小枝枒,主莖左右兩側平均開出數個花苞、花朵;盛開蓮花花瓣向下露出花蕾,

鴛鴦的雌雄鳥左右分立於花蕾之上,交錯有序;頂部開出的蓮花則站立一位舞蹈 童子。盛開的蓮花花瓣有仰蓮、覆蓮瓣之分層,花瓣先勾勒輪廓,花瓣分內外深 淺兩色;花苞狀似剖面,可由側面透視;蓮葉多以扁平的扇狀表現,葉脈均等劃 開葉面,脈絡分明,瓣葉邊緣染以墨色加以點綴。鴛鴦蹲踞姿,斂羽,體態豐滿,

目光炯炯向直視,頭冠與領毛同樣加之墨色,羽毛毛流梳理細密自然。 

鴛鴦除了雄雌二鳥分立於蓮花上,也會成對站在同一株盛大的蓮花。永泰公 主墓石槨外柱之一,柱面由卷草紋由下而上蔓生三組花鳥紋飾,每組中間置有一 朵巨大花蕾,花蕾上是各種成對禽鳥(圖 2‐54)。柱面的最下方即是蓮花鴛鴦組合,

一株盛開蓮花,二重蓮花瓣,瓣葉脈絡描繪細密,花蕾略為朝向正面展示,露出 蕾心細密的螺旋地紋,花瓣、葉面布滿繁複的鋸齒狀脈絡;一對鴛鴦,雄鳥在右 雌鳥在左,兩者外型差異不大,雄鳥的羽翼略為豐厚、華麗。其他兩組分別蓮花 雙禽、蓮花雙鶴,加之蓮花鴛鴦,應該是取其花鳥的美好、吉祥意涵。而這種鴛 鴦踏蓮的形式可能啟發自波斯的綬帶對鳥紋。 

七世紀唐朝聯珠對鳥錦中(圖 2‐55),聯珠圈內頭上有花冠的綬帶鳥,兩兩相 望站在高臺上。八世紀韋美美墓出土鴛鴦紋蛤形銀盒(圖 2‐56),綬帶左右飄開取 代高臺,使鴛鴦共銜一結懸立在其上,綬帶上方又延伸出一枝含苞的蓮花。這種 蓮花、綬帶與禽鳥的組合,亦可見於前述的雙鸞銜綬鏡(圖 2‐37)。從雙鸞銜綬鏡 與鴛鴦紋蛤形銀盒中可以看到紋飾設計之間相互轉置運用的靈活──銅鏡上鸞 鳥銜著的綬帶,變成連結對鳥的結構;銜著綬帶的鸞鳥則換置成現實存在的鴛鴦;

銅鏡鈕上的蓮花,也與綬帶鴛鴦結合。 

新疆阿斯塔那所出土的紙本花鳥圖頁上(圖 2‐57),蓮花鴛鴦圖案中已經不見 綬帶,蓮花、鴛鴦的結組方式也趨向多變,有的鴛鴦銜著花枝,各自左右分立在 枝葉交錯的兩朵盛開蓮花花蕾;或者鴛鴦兩相對望,共銜著一枝蓮花展翅飛立。

由這些多變的蓮花鴛鴦圖案可以推測,蓮花與成對鴛鴦的組合已經被唐人接受甚 至廣為歡迎,而這類花鳥的圖頁,應是工匠裝飾器物時所參考的圖稿。 

唐代瓷器裝飾多師法織品、金銀器等器物,其中也可見蓮花鴛鴦紋飾的例子。

例如三彩鴛鴦瓷枕(圖 2‐58),接近長方形的枕面呈微微下凹,規整的構圖空間內,

一對鴛鴦相望,左右分立在同一株開出的兩朵蓮花花蕾上,之間共銜一折枝花,

其餘四個角落分置小株花朵。三彩瓷枕上蓮花鴛鴦紋的花鳥結組方式可以看出是 對織品、金銀器上蓮花鴛鴦裝飾的模仿,但瓷器上的花鳥紋造型簡潔質樸,線條 靈動性不足,尚未純熟掌握在瓷器上的裝飾技巧。 

唐代瓷器中裝飾最多蓮花、水禽的則屬長沙窯。早期長沙窯的裝飾以貼花裝 飾為主,九世紀起以釉下彩著稱,被認為是彩繪瓷的起源。長沙窯因為技法改變 而得到相對自由發揮的裝飾風格,這些把器表當作「畫紙」的瓷器上,蓮花、水 草與水禽都是相當常見的題材。 

長沙窯中有具紀年銘的蓮花水禽紋存例。一件銘有「大中元年正月廿八日書 記」的青釉褐綠彩鷺紋壺(圖 2‐65‐a),從紀年可知此件不晚於 847 年,鷺鷥舒展 雙翅,曲頸低首捕食,隱約可見站在臨水岸邊,一旁有挺立的水草。意即,九世 紀中期開始,鷺鷥、水草已經被運用在長沙窯上。 

另外一件有「丙子年二月八日建造」銘青釉褐綠彩鴛鴦紋壺(圖 2‐66‐a),在 繫與柄之間,褐彩書「丙子年二月八日建造」,即是西元 856 年,距今已經一千 一百多年。21鴛鴦紋壺器腹裝飾數株蓮花,蓮花含苞待放,蓮葉肥厚;鴛鴦則收 翼,蹲踞在蓮花之上。裝飾手法是先以褐綠彩線勾畫圖案輪廓,再以細筆刻劃瓣 葉的葉脈,造型簡單質樸,不如在其他器物上的蓮花鴛鴦紋繁複華麗。這件屬於 私人收藏的長沙窯瓷器,假使年代屬實,可推測不晚於九世紀,蓮花鴛鴦也已被 用作彩繪瓷的裝飾。 

長沙窯中除了蓮花鴛鴦,蓮花也與鷺鷥搭配。一件青釉褐綠彩鷺紋壺(圖 2‐67),

通體施青釉,有柄。壺身撇口、長頸、瓜稜腹,流短且多稜,流下以褐綠彩繪鷺 紋,鷺展開雙翼,回首而望身後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 

長沙窯中更多的是單獨裝飾蓮花的例子(圖 2‐59、圖 2‐60、圖 2‐61、圖 2‐62、

圖 2‐63、圖 2‐64)。這些蓮花植株表現出強烈的一致性,植物莖桿微彎,花葉保 持左右對稱生長的原則,與唐代其他織品、器物或者線刻壁畫上的植株表現原則 一致,蓮花先勾勒出粗黑線輪廓,再細細填滿脈絡,有時加之少數墨點綴飾,花 葉的造型簡單樸實,線條表現單調(圖表 2‐1)。 

圖表 2‐1:長沙窯上的蓮花表現 

   

   

 

 

資料來源:圖 2‐59、圖 2‐60、圖 2‐61、圖 2‐62、圖 2‐63、圖 2‐64 

蓮花的表現,多採含苞,半開的型態,含苞多是二重、三重花瓣,蓮花瓣數 少,造型質樸;半開者,花瓣向兩側微微開放,但開放的姿態略顯生硬,花朵結 構鬆散。不論含苞、半開者所有花瓣皆由蓮瓣尖向內劃上數道劃細線,表現葉脈 的質感(圖表 2‐2)。 

 

 

圖表 2‐2  蓮花的細部 

   

   

   

資料來源:圖 2‐59、圖 2‐60、圖 2‐61、圖 2‐62、圖 2‐63、圖 2‐64 

蓮葉的表現,大多數以扁平的扇形葉片表現側面角度,偶爾能注意到葉體本 身的自然弧度,或者將整個葉片扭轉成三部分,營造葉片翻飛的視覺效果。葉緣 多有曲折起伏,並劃上細密的葉脈,但無法辨識葉片的正反面。而長沙窯上的蓮 葉與片金銀器的相近,值得思付兩者之間的關聯性(圖表 2‐3、圖表 2‐4)。 

圖表 2‐3  葉片的細部 

   

   

資料來源:圖 2‐59、圖 2‐60、圖 2‐61、圖 2‐62、圖 2‐63、圖 2‐64 

 

 

圖表 2‐4  長沙窯葉片與金銀器上植物細節的比較 

 

 

   

資料來源:圖 2‐56、圖 2‐60、圖 2‐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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