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四節 蔡柏璋作品中的通俗與酷異
回顧蔡柏璋的劇場及創作經歷，畢業於臺大戲劇系的他，就學期間即開始參 與如果兒童劇團、台南人劇團、莎士比亞的妹妹們劇團等校外演出，並以「戲劇 主義劇團」推出自編自導的《性世代首部曲》以及改編自國外經典的《非關治 療》、《RENT》。2005 年推出編導的第一齣小品《e．play．XD》後，開始為台南人 劇團編寫台灣首部影集式舞台劇《K24》。畢業入伍後，他的音樂劇作品《木蘭少 女》於 2007 年獲選為十三屆府城文學獎首獎，並於 2009 年由臺大戲劇系選為創 系十週年大戲。在服完兵役之後，他選擇前往英國倫敦中央演講戲劇學院的音樂 劇碩士學位，而在畢業回國後除了受邀與呂柏伸共同擔任台南人劇團聯合藝術總 監，展開舞者、張韶涵演唱會合作編寫音樂劇段落等多方嘗試，並接連推出 2010 年《Q&A》首部曲、2011 年誠品春季舞台作品《Re/turn》。在 2011 年被天下雜誌 選為表演藝術類的「Future Young Leader」後，一直活躍至今。2015 年與蔡依林 跨界合作的《Mix & Match 混搭兩廳院》系列影片，更顯示他在表演藝術界對一 般大眾的品牌接受度及影響力。以上經歷在賴思妤的碩士論文《蔡柏璋的電視影 集形式舞台劇研究(2005-2015)》20中附錄年表有更詳盡的整理，該篇論文詳盡爬
20 賴思妤碩士論文《蔡柏璋的電視影集形式舞台劇研究(2005-2015)》，詳盡的爬梳了蔡柏璋的個 人背景、創作歷程，參佐台南人劇團的行銷研究，自文本書寫與舞台實踐的角度下手，討論影集 式舞台劇本自文本到舞台手法的操作運用。並以居伊．德波的景觀社會論延伸討論《K24》中的 混亂媒體奇觀，以及《Q&A》中的漫遊者與憂鬱狀態。是第一部自創作風格為切入角度討論蔡柏 璋影集形式舞台劇的研究論文。
梳了蔡柏璋的訓練與崛起的過程，是第一部自創作風格為切入角度討論蔡柏璋影 集形式舞台劇的研究論文。由他如何自台大戲劇系開始接受完整的導、演訓練，
繼而開始與台南人劇團的合作。文中並提及了他是藉由網路部落格「回到史坦尼 斯拉夫斯基：人作為一種技藝」21的長期經營，透過文字累積了大量的瀏覽人 次，並在個人演出加上劇團宣傳與網路媒體的傳播之下，逐漸累積口碑與人氣。
而受邀成為 TEDXTaipei 講者、雜誌專訪、Samsung 代言、舉辦個人演唱會、出版 旅遊書等，則逐步透出他在劇場創作者身分之外亦逐步建立起個人品牌與明星形 象。
身為台南人劇團的藝術總監以及駐團創作者，蔡柏璋的劇本創作幾乎都伴隨 著台南人劇團的演出計畫，《木蘭少女》則是獲獎之後由台大戲劇系做為創系十 週年的製作，而後才由蔡柏璋與王希文創立的瘋戲樂工作室重製（台南人劇團協 辦），作品若非自編自導，則由台南人劇團長期合作夥伴呂柏伸導演製作，因此 劇本兼具編導合一的產出風格與穩定性。即便兼具編、導、演（甚至歌手與作 家）等多重身分，外界討論其作品時仍舊多以劇作家為他的定位。于善祿＜臺灣 劇場新世代編劇＞一文中即將蔡柏璋列為首要提及的觀察對象，點出他為兼具票 房與口碑的創作者，集編、導、演才華於一身，其作品風格「深受美國影集敘事 結構與鏡頭剪輯的影響，將影視思維與劇場創作結合，節奏明快」，並指出其創 作中「人物與情節盤根錯節」，並具有「題材融合當代文化流行議題」的特色22。 此外，由蔡柏璋於劇本的創作自序中，亦可發現劇本往往以編劇意識的命題下開 展，如《木蘭少女》即是在「劇中男性和女性的性別對立是刻意被強調和醜化」
下以性別特質的刻意塑造來玩耍重塑經典；而以「沒有真正道德美好的人」來進 行《Q&A》的角色塑造、以對親情、愛情、友情的質疑開展《Re/turn》多重交錯 的故事，則使劇本在舞台指示琳瑯滿目之際，亦呈現出命題辯證的紛亂樣貌。由
21 回到史坦尼斯拉夫斯基．人作為一種技藝－蔡柏璋 PChome 個人新聞台，
http://mypaper.pchome.com.tw/paochang。最後讀取日期：2016 年 6 月 9 日。
22 于善祿，＜臺灣劇場新世代編劇＞，見《臺灣當代劇場的評論與詮釋》，頁 88。
謝肇禎在博士論文中《台灣現代戲劇之同志劇本研究(1988-2010)》以後現代的自 我追尋討論《Q&A》首部曲、以同志議題的轉喻與新詮討論《木蘭少女》，可初 步窺見蔡柏璋作品對於同志劇場的研究價值。23而李孟翰於 2015 國立台北藝術大 學全國碩博士戲劇學術論文研討會所發表之會議論文＜旅行與追尋：蔡柏璋劇作 中的「城市」──以《Re/turn》為討論核心＞則討論了「旅行」與「城市」、「文 化」在蔡柏璋劇作中的交互對話，其中觸及城市離散的遺憾、認同、歸屬、追尋 等命題，則已超越同志劇場的討論24。本文試圖以「酷兒劇場」為範疇，對蔡柏 璋的作品重新進行閱讀理解，則點出其劇本創作中最具風格的「撩亂」
（chaotic）手法為其與酷兒劇場鍵結之處。
蔡柏璋的劇場創作以《K24》作為品牌奠基之作。仿照歐美影集敘事，以劇 中情報單位命名此劇。英文 chaos 的諧音，取其中譯的「渾沌」、「混亂」之意，
更是和奇觀式的劇情開展兩相呼應。但我認為，蔡柏璋劇本中的「chaos」並不只 是形容詞或是名詞的「chaos」，而更適合以同為形容詞、卻蘊含主動性的「撩 撥」動作的「撩亂」一詞來詮釋。《K24》是劇作家送給劇場的一團混亂，而之後 的《木蘭少女》、《Q&A》、《Re/turn》等作品，則皆以主角人生「遭亂」為契機，
開展自我追尋與詰問。在蔡柏璋的劇作中，不難發現各種通俗情節甚至莎劇的痕 跡，劇中人遭逢天命的宣示、愛情的倒錯煩憂，在種種陰錯陽差中掙扎求生。細 究這些混亂，對角色來說乃是人生中不可抗拒、突如其來的發生，跳脫戲外，卻 發現竟皆是劇作家有意識的「攪亂春水」，宛如《暴風雨》的魔法師 Prospero 般 施以重重法術，然後在一旁悠然觀看事態的發展。而這種種施為，除了為劇本情 節與舞台展演製造出各種混亂效果，更為傳統的敘事脈絡中隱藏的性別、自我與 婚家認同帶來鬆動的可能。採取的路徑並非決絕的叛逆，而是在看似服膺主流的
23 謝肇禎，《台灣現代戲劇之同志劇本研究(1988-2010)》，國立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博士論 文，2012 年。
24 李孟翰，＜旅行與追尋：蔡柏璋劇作中的「城市」──以《Re/turn》為討論核心＞，2015 國 立台北藝術大學全國碩博士戲劇學術論文研討會會議論文，2015 年 11 月 29 日發表。
脈絡下，展現了一種「不太正確」的路線上的酷兒敘事樣貌，甚至在「沒有結 表演藝術評論台的心得與劇評，以台灣最大 BBS 站台批踢踢實業坊（PTT）Drama 版25為觀察，而以「木蘭少女」為關鍵字搜尋，由臺大戲劇系首演版本的心得共 11 篇、2011 年再演的口碑文加上公視播映的觀後感則共有 12 篇；以「Q&A」搜 尋，首演後心得與口碑文共 7 篇，首部曲二部曲聯演亦有 7 篇，卻含有兩篇表示 負評並引發迴響的「考碑文」。而以「Re/turn」搜尋，則在多次演出後累積心 得、討論共高達 33 篇文章。雖然褒貶不一，但仍可以觀眾主動發文之數字觀察 果。此外，2014 年蔡柏璋與 TEDXTaipei 合作之演講影音＜別落入不思考的鄉愿陷
25 批踢踢實業坊 Drama 版，https://www.ptt.cc/bbs/Drama/index.html。
26 版主 home99888 發布，＜[公告] 2013 全年度口碑排名暨徵文獎勵名單＞，批踢踢實業坊 Drama 版，https://www.ptt.cc/man/Drama/DA11/D521/M.1392366315.A.9BC.html。
27 版主 home99888 發布，＜[公告] 2014 年度口碑票選結果暨徵文獎勵名單＞，批踢踢實業坊 Drama 版，https://www.ptt.cc/bbs/Drama/M.1422779212.A.7CB.html。
28 版主 home99888 發布，＜[公告]2015 下半年度口碑票選結果暨獎勵名單＞，批踢踢實業坊 Drama 版，https://www.ptt.cc/bbs/Drama/M.1453173589.A.89C.html。
29 版主 home99888 發布，＜[公告] 2015 年度口碑演出暨徵文獎勵名單＞，批踢踢實業坊 Drama 版，https://www.ptt.cc/bbs/Drama/M.1454691980.A.009.html。
阱＞累積逾 20 多萬的瀏覽人次30、2015 年與蔡依林跨界合作的《Mix & Match 混
以本節對「撩亂」手法的提出為基礎，本文將以「酷讀」（queer reading）的 覺察對於蔡柏璋的文本進行「撩亂」之下「酷異性」（queerness）的挖掘，於第 二章進行主題式的閱讀比對，以相關酷兒理論的回顧與討論，觀察文本中的酷異 主題在通俗的框架下如何運作，並進一步在第三章討論文本中的酷兒再現與其可 能的侷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