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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將就記憶中印象深刻的十四故事圖像作品,依照回憶故事的發生時間 點由最久遠的開始說明,內容包含故事摘要與繪畫表現;

一、 母親的牽繫(1922)

圖 4-1 江德楨,《母親的牽繫》,2018,油彩畫布,112x162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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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故事摘要

從抗日國共內戰到國府遷台,許多家庭流離失所,生離死別故事不斷發 生,而母親1922 年離開上海來台,雖幸能避過戰火但卻遭失聯親人之痛。那年 她七歲,父早逝母無力扶養,與姊被送來新竹富家托養。時常聽她回憶上海童年 快樂往事: 上海灘撿西瓜、大世界偷看戲、作弄包頭巾的印度阿三。有一回與母 親到新竹醫院探望父親時,與人擦肩而過時突聽那人背後叫她妹妹聲,當時她沒 再回頭只覺那人似曾相識,事後又覺似她大哥身影而懊惱沒相認。時常聽她談坐 船來台過程,依稀看見她眼泛淚光,真是離鄉情疏,顧影猶噓。

(二)、 繪畫表現

故事構圖之初,焦點放在自己親體驗的母親與兄擦身過瞬間畫面,背景是上 海灘、新竹東門城及新竹醫院為象徵場景變化過程(圖 3-7),畫名取母親的故鄉,

但感覺事件畫名間彼此串聯不足,觀者必難理解。於是簡化成與不捨親人揮別上 海灘的事件(圖 3-8、3-9),雖易於理解母親悲痛情緒表現,但故事性不足,場景 也是想像的。因此改變敘事者角度,屏棄母親的畫中角色,改以我與太太坐船倚 望窗外對照桌上舊地圖及椅面上的舊上海資料,想像母親在上海生活及離開上海 的情緒,場景是仿自與上海及藝術家有段淵源的台北武昌街明星咖啡廳(圖 3-10),這是取自塞尚作品玩牌者構想,想以設置突顯思念的形而上方式表現,但這 需很強的提示說明輔助,太挑戰觀者想像力。經更多作品實驗我的創作理念後,

在利用隱喻、柵欄效應與多視點槪念重新構圖(圖 4-1),將貓的諧音媽咪比喻成母 親,她坐窗口安靜的凝視遠方像若有所思,窗外從遠景到近景,分別是船在黃昏 起航離開上海灣,天亮時船泊基隆港後到火車站搭車,穿過山嶺,接近中午時到 達新竹車站,路過東門城、城隍廟,最後落腳在鄭氏家祖居所,這件發生在母親 七歲時的民國二十一年,以窗玻璃框為柵欄連繫各景,同時又以多視點將各景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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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可視的平面上。另外透過窗框透視而留出牆面可看到牆面的鏡子,從鏡面反射 出屋內情況使畫面顯示更多空間,鏡中的日曆表示主場景發生在民國五十七年,

而桌上的全家照是民國五十一年新竹動物園照的,呼應不同時間的事件,傳達母 親坐在窗前,思念三十年前離開故鄉上海來到新竹的無奈,而兒女是她最大的安 慰。所有的場景元素都是依照當時年代的照片依照透視點需要模擬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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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桃花源(1955)

圖 4-2 江德楨,《桃花源》,2018,油彩畫布,97x145cm。

(一)、 故事摘要

當火車駛離台中站北上後,很快經過豐原,這時我總會企盼車窗外,搜尋記 憶裏的三合院椰林水田小溪,那是三歲時曾渡過短暫時光的地方。父親因在附近 造紙廠任事而舉家短暫租居此地,三合院與鐵路線只隔一大片稻田,到鎮裏必須 走田埂穿過鐵路涵洞,涵洞內水渠可洗衣玩水,三合院大埕常曬稻菜衣物,院後 樹林種龍眼芒果芭樂,是玩耍、摘果和乘涼處,不遠處有條小溪清澈可撈蛤,田 埂有蝌蚪,是我心中最快樂的桃花源。經過數十寒暑環境變遷後,三合院消失變 成透天厝,椰林與涵洞還在,但已不復當時的記憶。

(二)、 繪畫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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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焦點是三歲小孩眼中的世界奇遇,心中 所藏放快樂境界猶如陶淵明在桃花源記裡的”穿過 桃花林突見開闊明亮”感受,藉此想法,構圖初稿 (圖 4-3)便定位小孩在鐵路涵洞內為起始視點透視 三合院田園的瞬間景像,再加入人物以強化小孩 身影及親情互動,但這樣布局卻犧牲三合院與周 遭環境的互動,少了開闊視野與其他感動元素。

於是放大母親身影並定位涵洞口以她為起始透視 點(圖 4-4),在進行大圖轉換素描後發現大樹有切 割畫面的突兀情況,大人物又讓主

角小孩失焦,於是修改構圖(圖 4-2),除加入椰林產生遠近感也有柵 欄效應,讓火車駛過涵洞頂與小孩 歡呼的互動,提升洞口坡度增加視 野縮小三合院與媽媽身影,使更多 的人物也進入畫面,使桃花源內容

更呼應故事內容。故事發生時間是早上中段時間,以高明度彩度舖乘光艷亮,感 受涵洞內外世界的對比,達成既是瞬間亦是多事件畫面。

圖4-3 江德楨,《桃花源》,

初稿一。

圖4-4 江德楨,《桃花源》,初稿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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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笛聲孤影(1958)

圖 4-5 江德楨,《笛聲孤影》,2018,油彩畫布,80x116cm。

(一)、 故事摘要

建於日據時期屬巴洛克建築的台中州廳,國府遷台後為台中市府辦公地,現 已搬遷至七期重劃區市政路上。父親又因公務舉家從豐原搬進市府宿舍,宿舍在 州廳三樓倚窗,可全覽附近景色。印象最深的是冬夜裏常聽氣笛聲,那是府前街 角大樹下賣麵茶車傳來的,車上的火爐壺嘴所噴出水汽衝天,伴以汽笛聲劃破寂 靜夜空,麵茶車老伯不疾不徐從玻罐搯出麵茶放入瓷碗中,再倒滾燙水入碗以湯 匙來回攪拌直到成為麵糊,再端給客人用。攤車頂有一微弱小燈,好像是海中燈 塔,透出老伯歷經滄桑的臉龐及市府景廓,在夜幕低垂的夜裏仿彿正在催人進入 夢鄉。我也因而愛吃麵茶,吃麵茶時這幕記憶就在腦子裡迴轉。

(二)、 繪畫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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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裡的州廳與麵茶車其實是共感記憶,只 要出現其中一項,另一項必備想起,所以採雙焦 點構圖(圖 4-6),但缺點是主角麵茶車與老伯雖是 位於前景,但仍被高大州廳弱化,也看不出畫 意,於是讓州廳放遠縮小放大主角(圖 4-7),但人 群過多無發凸顯老伯孤獨身影,也看不出麵茶壺 的蒸氣與笛聲及小燈下老伯蒼桑的臉,而且大樹 把畫面切割左右兩半,除圖像不和諧外主角地位 不夠強化。因此再提第三案(圖 4-5),更放大主角 佔1/3 畫面,微弱小燈照耀車上的古老茶壺水罐,

老伯暗黑的臉代表辛苦與滄桑,

蒸氣衝天表示笛聲也大,掉葉的 樹群和衣著還有深藍色調衣服代 表寒冬夜晚,小孩的眼光與蒸氣 笛聲互動,他的手旁放著買麵茶 的零錢,路旁婦人似乎被聲影吸 引而斜臉望向麵茶攤,攤上的玻 罐及水壺攤車都是參考四十年代 照片模擬畫的。

圖4-6 江德楨,《笛聲孤影》,初 稿一。

圖4-7 江德楨,《笛聲孤影》,初稿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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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走失(1958)

圖 4-8 江德楨,《走失》,2018,油彩畫布,72x116cm。

(一)、 故事摘要

住台中州廳時,發生一件讓我永遠忘不了的記憶。某夏日早上,陪母親及哥 哥到台中第三市場買菜,在人潮擁擠堆穿梭,迎面只見高大身影,突然間身旁親 人不見了,驚恐的我幾乎哭出來,只好從人縫摸索來時路,沮喪間我聽到噹噹響 聲,在似乎是來過的平交道前停下,等像巨獸般火車隆隆過去後,突有遠方屋角 反射光芒閃過眼睛,乍然間我看到熟悉的州廳圓屋頂,看到家了! 這時我飛奔過 去,正面迎來的是媽媽驚恐而不悅的臉色,但我心中的巨石煞那間落下,心裡不 斷吶喊著找到家了。

(二)、 繪畫表現

故事中有人叢與回家路兩焦點,人潮堆看到的是大人下半身與人縫,構成 人群柵欄,而在人縫之間有市場、鐵路平交道及州廳構成回家路標,初步圖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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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3-4),為避免人群柵欄表現過於抽 象不易被理解,改為半具象且統合在共 同視點,而路標統合成另一視點(圖 4-8),人像位置錯置,有些不符透視規則,

代表小孩的視野慌亂,也意圖讓觀者無形中也進入迷失狀態,迷失小孩同時安 排哭、沮喪、跑姿態出現於市場入口、平交道前及洲廳場景前,來表現回家的 路線,色調以高明度中彩度為主,肌理不明顯接近平塗,整體構圖及色彩接近 天真無邪的小孩視野與探索情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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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望 (1960)

圖 4-9 江德楨,《望》,2018,油彩畫布,80x116cm。

(一)、 故事摘要

台中港路現改為台灣大道,但並未抹去它對我童年的情感記憶。台中港路顧 名思義既是通往台中港的馬路,五十年前家就在這條大馬路旁有百米寬,但中間 柏油路寬不到二十米,其餘路面都是礫石路,在當時每逢傍晚時分,必有許多水 果攤、賣膏藥、麵攤、賣藝者路旁擺攤,蠻熱鬧的。而對面有間木材廠是小孩常 玩捉迷藏、跳蓄木池浮木、或爬上堆木高點對空喉叫飛鳥,也常搬椅坐納涼,看 路邊行樹延伸到大肚山陵線,想像山過去得海與港口到底像什麼,而這神秘感直 到幾年後搬家到新竹後,才因參加學校旅行來到梧棲港,迷才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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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繪畫表現

故事焦點是童年對台中港路的情感,四十年代受限於交通,對遠方的事總覺 神秘好奇,所以場景以馬路、行道樹、大肚山、飛鳥布局構圖(圖 4-10),但敘事 性幾無,於是把焦點轉移到木材廠玩

耍場景(圖 4-9),我曾因跳躍水池浮木 不慎被鐵釘刺傷而印象深刻,因此跳 木與推木上的眺望吼叫為主角放置於 前景,並利用多點透視使視線沿伸到 大肚山後的海與梧棲港,而中港路則 透過木材廠背後行樹向大肚山陵線沿 伸,以表現中港路的存在及其與大肚

山及梧棲港的連接與呼應小孩視野。因爲故事是在夏天黃昏時段為主,顏色採取 暖色調,眺望吼叫及跳木的身影就以模糊及水波浮動狀來顯示故事動態。

圖 4-10 江德楨,《望》,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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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趨動(1962)

圖 4-11 江德楨,《趨動》,2018,油彩畫布,91x116cm。

(一)、 故事摘要

父親受日式教育對小孩嚴厲,常以冒險態度督促小孩要上進,連坐他的摩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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