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分析
第三節 記憶故事形式分析
二、 記憶的時間性
前面提過記憶是「多變難以補捉的特性」，透過編寫繪畫創作的「故事文」
後，已能掌握重要情節。萊辛雖提過詩歌是時間藝術而繪畫是空間藝術，溫多夫 以傳記和肖像畫是姐妹藝術，透過構圖美學安排表現沉思時間、內在時間，文學 和繪畫在藝術實踐上仍可以找到融合。在面對非線性不確定局面以「非線性敘 事」重視「交互性」溝通。這些論述指向繪畫應如何表現「時間」才能傳達故事 性的重要，本研究將繼續深入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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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華格納(Antony Wagner, 2016)對「記」(Remember)的定義:「『記』乃是將 過去得到的知識以未來的行動表現的現象」55，記憶被喚醒時必經「記」的過 程，非單純如照片或錄影一樣完整再現過去的感受，這之間已夾雜著現在與未來 的知識或想像，記憶似乎是依存於時間軸上運作。另外，斯拉斯伯格、沙耶 (Strasberg & Chaillet, 2018) 提到里博(Théodule-Armand Ribot)在1881 發表的觀點
「情感記憶是對過去體驗的回憶，由現在的類比經驗引發，且伴隨著積極或消極
55 Anthony Wagner, the Science of Remembering, Media X, Stanford University. 2016. 2017.7.5 取自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da0tlmOqSe0
56 Lee Strasberg, Ned Chaillet, Acting-Theatrical Art, Encyclopædia Britannica, 2018 2017.7.9 取自 https://www.britannica.com/art/ac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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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存在，只有一個一個沒有任何先後順序的瞬間」。但愛因斯坦(1905)提 出狹義相對論認為「沒有絕對時間軸概念，空間與時間是融合而為一體的 時空，時空是以凍結瞬間呈現，沒秩序而各自獨立」，他也認為「過去、
現在、未來的區分只不過是幻覺，雖然是很頑強的幻想」。57
所以科學家定位時間本質沒有流動與方向，只是呈現方式讓我們有流動感受 錯覺。但里蒙凱南(Rimmon-Kenan, 1983)則提時間環概念，認為「時間可測量、可 逆轉、可操控、也具循環週期」58，時間環上每個位置都等值且永恆不變，現在 是時間環上一點，往前以為是未來其實是過去，分不清時間真正時態，時空旅行 可以發生，但這種對時間不存在邏輯辯證，至今仍需要更科學驗證。若時間流動 是錯覺，我們大多會同意其實可以主觀地感覺到現在、未來和過去，那這個時間 的幻象究竟從何而來？這又是以下將探討意識與時間的現象課題。跟據李文雅等 在時間感知提到「德國哲學家康德認為: 時間在本質上與時鐘的分秒時規律不 同，是一種內在感覺的形式，是類似無線延伸的直線想像，線上的每點具有前後 關係，心理學家詹姆斯則認為過去的時間乃是人們注意力及記憶運作的結果，而 現在的時間是來自於時間的感知」。而郭世恆引述胡塞爾(Edmund Husserl)對過去 時間的回憶與對未來時間的期望提到:
意向性是意識最基本結構，一切人類可以經驗到把捉到的現象，包括 物理現象、心理現象，甚至邏輯、數學和理念之物，都是通過不同的意向 性給予的。因此有『內時間』意識，透過『滯留』的結構使意識不會成為
57 李文雅、陳庭榕、劉柏岑, 〈時間感的科學與哲學〉, 關鍵評論.2017. 2017.9.9 取自 https://www.thenewslens.com/article/66592
58 Rimmon-Kenan, S, “Narrative fiction: Contemporary poetics”, London: Loutledge,1983
43 供靜態畫一些啟示，如法瑪爾(Robert Farmer, 2010)提過「電影具改變時間長度及 流向的神奇力量」60，阿姆斯（Roy Armes , 1976）提到「電影像夢或想像，將時 間玩弄於股掌之間」61，電影可說是「玩時間」的把戲。記憶發生在過去時間的 某位置，雖時光不斷的流逝，但心智上的時間旅行未必不能發生。例如在夢境
59 郭世恆, 〈意識與時間：時間為甚麼成為現象學的難題？〉,哲學文刊, 2017/09/15.
60 Robert Farmer& Jean Epstein, “Sense of cinema journal”, 2010. 2017.8.9 取自 http://sensesofcinema.com/2010/great-directors/jean-epstein/
61 Roy Armes, the Ambigious Image, Narrative style in modern European cinema, London Secker and Waburs, 1976, p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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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我可以在空中自在飛翔，偶而看到小時候迷路的自己正慌張穿越平交道，而 遠方火車正要駛近，少年的我發現因看了兇神惡煞一眼，引來他的追殺，心急如 焚的想飛走，卻飛不起來直到從夢中醒來。相信別人與我一樣有類似在夢裡時空 旅行的經驗，這種在夢境中對記憶的重構與重現，乃是自主意識與潛意識之間的 遊走狀態，不被時間的秩序限制。
本研究觀察前面論述，認為記憶「記憶的時間軸位置」、「人類內在感知能力 的先天直覺形式」、「沒有任何先後順序的瞬間」、「時空是以凍結瞬間呈現，沒秩 序而各自獨立」、「時間可測量、可逆轉、可操控、也具循環週期」、「模仿過去記 憶，參入現在因素『現前化』的創作」、「玩時間」、「潛意識之間的遊走狀態」等 時間特質，這些特質可以供本研究後續繪畫創作上掌握及運用「時間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