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老師提出與學生相處上不同時機使用不同角色的看法:「我是 想互動的時候可以像是哥哥一樣,如果我在要求常規或是要求他們成 績或學習到達某一種程度,我希望他們能夠把我看成像是爸爸」(訪 061024)。
賈老師所謂的「爸爸」是指作為管理的角色;「哥哥」是指作為
溝通的角色。在傳統中「爸爸」在家庭中是扮演「黑臉」的角色,不 苟言笑、嚴格要求孩子的行為;「哥哥」則是平輩的角色,可以一起 玩樂,但仍隱含著比弟弟妹妹有較高的(知識)地位,但是溝通(知 識)時,不會像「爸爸」那樣的令人有距離感。
賈老師透過「爸爸」的角色,要求學生整體行動、執行指定工作;
「哥哥」則是一個仲介的角色,透過「哥哥」的角色拉近與學生的距 離,進而傳遞知識,讓學生在學習過程中,敢向老師發問、與老師辯 論,老師則展示自己的真才實學指引學生,創造師生溝通的情景。
在二個角色間取得平衡並不容易,即使教師力圖達到此目標,但 學生不一定會瞭解、配合。教室中常出現教師對學生「誤觸地雷」後,
訓斥:「給你們方便你們不要當隨便,給你們輕鬆你們不要當放縱。」
賈老師對此表示,他的作法是:「臉色,哈哈,他們會看的出來,老 師[我]進來他們會先觀察我的臉色,當我扳起臉色的時候沒有人敢講 話」(訪070207)。
在這裡很有趣的一點是-賈老師是以「臉上的表情」作為區分「爸 爸」與「哥哥」兩個角色,當「生氣的臉」就是「爸爸」的角色,當 高興的臉就是「哥哥」的角色。研究者認為,賈老師是奠定在擁有強 而有力的第一種權威之下,進而表現第二種權威。換句話說,當賈老 師表現第二種權威,卻有學生藉故挑戰第一種權威的時候,賈老師在
拿出強而有力的第一種權威之後,可以守得住防線並且加以制止。
體罰在傳統上是教師所仰賴的法寶,禁止體罰的法令剝奪了教師 所仰賴的法寶,教師也因此在管教學生上少了一道「有效的」方式。
研究者好奇的是,在禁止體罰的大環境底下,賈老師讓學生「屈服」
在第一種權威之下的法寶是什麼?賈老師表示:「我罵人很兇,不留 情面這樣子,而且他們怕我留他們吧?我覺得啦!而且今天只要他犯 錯,我會跟他們耗時間,我的耐心超級強的」(訪 070207)。研究者 以為,一方面學生對於教師的訓斥會感到羞愧,一方面對於留校的處 罰會使得他們放學後不能作自己想作的事情,失去自由。因此,學生
「屈服」在賈老師的第一種權威之下。
在觀察期間,研究者親眼目睹「爸爸」與「哥哥」角色瞬間轉換 的景況,如下面的例子所述。
<例6>
(6) 師:上完了,下午要考試囉,然後,為了讓你們這兩天有事情作,我怕你們放假會太無聊。
(7) 生部:不會。
【教師一邊發考卷,眾生哀嚎,學生嘰嘰喳喳的呈現出熱絡的氣氛】
(8) 生 1:老師,你不要發試卷阿!
(9) 生:老師那當作考試好了。
(10) 師:有兩天的時間~~
(11) 生:老師,我要補習,功課很多。
(12) 師:好阿,真的嗎?功課會不會太多?
(13) 生部:會~~
(14) 師:會不會太多?
(15) 生部:不會。(很大聲)
【眾生再度哀嚎,不斷的跟老師討價還價】
………
(16) 生 1:老大,我怕你打成績打到手抽筋。
(17) 師:不會阿,我熱愛打成績。
【眾生喧嘩,不斷的跟老師討價還價】
(18) 生 1:每個人寫一題,星期一早上來就~~
【教師扳起臉孔看著學生,教室瞬間安靜】
(19) 師:還有時間嘛,趕快寫吧!
(20) 生 2:只有這兩張而已喔?
(21) 師:ㄟ~還有阿,我可再去印,嫌少喔!
(22) 生 2:沒有,沒有,我沒有嫌少,我是說,這樣的份量剛剛好,呵呵~~
【打鐘】
(觀061103)
<例6>中,如賈老師表示:「如果他們看到我臉色變的話,都 不太敢造次,至少馬上那個情緒阿,不規矩的舉動會馬上收起來」(訪 061024)。賈老師以「哥哥」的角色出現在(1)~(12)、(14)~(17)中;
而「爸爸」的角色則只在(13)出現展現出來。
此堂課氣氛輕鬆愉悅,也讓學生們在此段對話中「大膽」的放心 與賈老師進行討價還價的對話,學生則是你一句我一句的爭相發言,
音量不致於吵雜到影響別班,顯現互動熱絡的氣氛,賈老師也總是在 一段時間之後,以開玩笑的口氣反問學生:「功課會不會太多?」以
及「有沒有問題?」熱絡的氣氛卻在(13)中,生 1:「每個人寫一題,
星期一早上來就~」。賈老師瞬間扳起臉孔、收起笑容,學生們也察 覺之後立刻安靜下來。熱絡的氣氛在(14)中,賈老師再度展現出笑容 才再次顯現。
研究者除了對賈老師以「爸爸」的角色管理「教室秩序」抱持肯 定的態度之外,但還有另一種想法:「管理秩序以『哥哥』的角色,
讓每個人暢所欲言、適性發展,如一般人際關係中無階級、權力之分,
班級事物透過溝通進行協調,不是也是很好?」對於研究者的想法,
賈老師的看法:「他們有時候那個是非觀阿,不是那麼的健全或是分 野不是那麼的好,我覺得有時候回頭要去把那個權威的角色拿出來。
去建立那個權威的角色,會讓很多事情可以去處理,會是比較快速的 方法」(訪 070207)。所以他認為目前還不適合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