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情緒生理訊號測量實驗
第七節 討論
本研究發現閱聽者欣賞災難片之災難危險場景時,閱聽者觀賞七個感興趣時間區段 其中四段心跳速率具顯著反應,此結果部分支持研究假說三:生理反應之心跳速率變快。
引發閱聽者心跳速率變快的因素包括:(1)劇中人有生命危險,(2)奇觀災難場景。引 發閱聽者心跳速率變快的因素可分為兩種情緒細項,劇中人陷入危機之緊張情緒以及災 難奇觀場景引發崇高感、興奮情緒。當劇中人陷入地層下陷的危險,或是罕見的巨量隕 石撞擊城市建築使居民陷入危險,都會使心跳速率變快。
劇中人有生命危險時,誘發閱聽者同理心(移情)、以及戰鬥或逃跑機制;閱聽者見 劇中人陷入危險,同理心機制與劇中人的情緒同步而產生害怕情緒,而危險所誘發的戰 鬥或逃跑機制則使閱聽者產生心跳速率加快……生理反應。過去以電影影視做為刺激的 情緒研究發現,呈現害怕的電影段落時,實驗參與者的心跳速率顯著變快(李囿運、謝 淑蘭、翁嘉英、孫蒨如、梁庚辰,2012)。過去恐怖片的情緒研究中則發現喜愛恐怖片與 害怕恐怖片的閱聽者一致皆有負向情緒感受,但是喜愛恐怖片的閱聽者不僅有負向情緒 感受,同時也有快樂情緒,研究指出在激發程度的交互作用之下,正向情緒與負向情緒 並存,可能是透過前額葉調控。該研究進一步指出閱聽者具有個體差異的心理距離(或 稱保護框架,protective frame or distancing),喜愛恐怖片的閱聽者具充足有效的心理分 離(psychological disengagement or detachment),可理性與影片保持心理距離 (Andrade
& Cohen, 2007; Apter, 1992)。
奇觀災難場景段落可能引發閱聽者崇高感與興奮情緒之正向情緒。過去研究正向情 緒實驗中請 58 位實驗參與者自選音樂與電影段落誘發強烈正向情緒,並同時測量其心 跳速率、呼吸深度……情緒生理實驗,探討美學顫慄的現象,結果發現在正向情緒高峰 時刻心跳速率顯著提高,同時伴隨豎毛現象(Sumpf, Jentschke, & Koelsch, 2015)。另外,
有實驗分別請受試者觀看或聆聽高激發情緒影片(例如自我犧牲、以及愛人過世)與音 樂,並量測生理反應發現,受試者在實驗後的自我陳述豎毛反應時常是錯誤的,表示受 試者無法真正覺察自己的生理反應,故情緒生理量測能客觀的了解閱聽者實際的情緒反
應;文獻的實驗也發現相較音樂段落,影片段落更能誘發豎毛反應,表示視聽整合的電 影潛在的更適合激起強烈情緒(Benedek & Kaernbach, 2011)。另外抽離擁抱模型解釋閱聽 者欣賞過程可能產生崇高情緒。首先距離因素使閱聽者觀賞災難壯大場面能保持負向情 緒在認知審美中有心理距離,接著擁抱因素則使受試者正向擁抱壯闊宏大災難現場的負 向情緒,故閱聽者在欣賞災難奇觀場景自然地接受藝術,產生更加劇烈的正向娛樂效果 (Menninghaus et al., 2017)。
根據學者Koelsch提出七個涵括接觸、認知、共同情感、溝通、協調、合作、凝聚 力之音樂的社會功能,其中第一點之接觸功能,透過配樂音效的媒介使閱聽者有如置 身災難其中,於災難來臨之際同劇中人遭遇危險般,跟著感到緊張害怕;第二點之認 知功能,閱聽者在影片進行中透過配樂的暗示可略曉劇情行進方向、導演意圖,於災 難場面的壯觀浩大之奇觀因著心理距離而感受到崇高感、興奮之情;第三點之共同情 感功能則是同理心神經機制作用,當劇中人深陷災難危險產生緊張情緒,不僅音效與 人聲,當閱聽者同時聆聽到描繪緊張害怕氛圍配樂時,配樂功能更強化劇中人高激發 的強烈情緒,配樂的情緒渲染使閱聽者和劇中角色感受到共同情感。
本實驗中有三段未讓觀眾心跳顯著變快,可發現電影畫面中僅呈現災難巨大奇觀
(例如火山噴熔岩、大海嘯),而並無劇中人,或是劇中人正在試圖冷靜應對(例如沉船 之際男主角告知女主角該如何面對災難)。
一篇研究使用古典音樂(海頓、拉和曼尼諾夫作品)在不同審美領域(國歌、故 事、建築物件、繪畫)做為顫慄的誘發,並進行利他(altrusim)的量表、自我概念與 情緒一系列測量,實驗結果相當可惜,審美變項或是顫慄經驗皆沒有發生作用,研究 者表示顫慄可能時常伴隨發人深省的美學經驗以及提供其生理基礎支持,然生理顯 著性可能具限制(Konečni, Wanic, & Brown, 2007)。
另外一篇文獻發現多重感覺整合可說明配樂價位程度會誘發不同程度的情緒,不同 情緒的音樂搭配相同畫面,其視聽整合相關腦區也不同,涉及同理心處理的視聽整合腦 區其中關鍵是顳極、顳葉顳上迴(Pehrs et al., 2014; Pehrs et al., 2015)。本實驗刺激材料中 包含劇中人陷入危機之緊張情緒以及災難奇觀場景引發崇高感、興奮情緒,同時音樂分
析發現第一人稱與全知觀點之不同情緒視角與配樂價位程度,表示受試者可能會誘發不 同程度的情緒。透過視聽整合文獻可得知,一致的情緒音樂夠幫助情緒圖片誘發強烈的 情緒感受與經驗,且實驗者發現圖片情境與音樂圖片結合情境呈現出大腦清楚的結構與 功能區別(Baumgartner, Esslen, et al., 2006; Baumgartner, Lutz, et al., 2006),表示受試者在 觀賞第一類細項段落時,透過視覺畫面與一致情緒的配樂音效,其生理情緒反應會有高 激發之負向情緒的緊張感。
根據神經心理學觀點,列出目前大腦研究情緒處理的相關神經機制。首先是與恐 懼、其他情緒有關的杏仁核;二,與憎惡與內感(interoception)有關的腦島;三,計 算一個與刺激的當下價位有關的眼眶前額葉皮質(orbitofrontal cortex,OFC),例如巧 克力雖然本是酬賞正向價位刺激,但在飽足感情形下將不再是酬賞刺激,眼眶前額葉 皮質能夠有彈性的調整行為;四,與反應評價(response evaluation)、自律反應
(autonomic responses)、疼痛有關的前扣帶迴(Anterior Cingulate),前扣帶迴與眼 眶前額葉不同,前扣帶回不只反應生理疼痛也對如分離、社會排擠(social exclusion)
社會性疼痛而產生反應;五,與酬賞有關係的腹側紋狀體(又名伏隔核,nucleus accumbens),腹側紋狀體不只對基本酬賞(性、食物)有所反應,也對我們自己選擇 與他人合作時有反應。學者 Ward 表示,情緒分類與腦部結構並非能夠直接對應,且大 部份目前的情緒理論與實驗都認為個體的思想、信念、控制機制皆會影響情緒,是故 情緒被視為一個複雜情感狀態(Ward, 2015:382-392)。透過上述研究情緒在社會脈絡的 研究以及所整理之神經造影文獻,其中恐懼情緒處理的相關神經機制可能包含杏仁 核,表示觀賞災難片時閱聽者杏仁核相關腦區會跟著活化;同時,閱聽者眼眶前額葉 則發揮評估、調整作用,知曉眼前的災難刺激緊張危險畫面並非真實之心理距離,閱 聽者能將災難所呈現的浩大壯闊場景所引發的情緒昇華為崇高、興奮之感。
回顧文獻中音樂心理學情緒研究之三大議題(Swaminathan & Schellenberg, 2015),第 一議題是音樂中的情緒之傳達與察覺,本研究發現災難片電影配樂的表達主要為普遍特 徵,危險緊張時使得閱聽者的心跳速率不自覺加快。第二議題則發現閱聽者對音樂情感 反應之本質中,災難片電影配樂在危險緊張情緒可喚審美的崇高感情緒。
另外,閱聽者深入劇中人心理可增加對角色的認同,且可激發閱聽者對劇中人將要 有的言行之期待(曾偉禎,1979)。總結上述,於電影藝術作品中,配樂的情緒感染亦是 做為增強閱聽者情緒經驗的重要功臣,視覺畫面呈現龐大、壯麗的災難畫面做為真實世 界內容的情緒處理基礎,而情緒一致的音樂會加劇閱聽者的情緒體驗,增強情緒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