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研究結果
第二節 跨參與者間共同浮現的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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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走到現在這個人生關卡其實，也算是，對我自學的這個決定反思吧，因為我的 確因為這個決定，失去了一些，你可以說，所謂的安全保障，像是....因為我沒有，正 常的，大學學歷或者是，高中學歷，有一些工作..在工作就職的選擇上，一般性的就 職工作選擇就會變得有限，所以大部分的臺灣自學生，因為這點的風險考量決定上 大學，可是...我就是心裡篤定就是，我就是要創業的那種人。（月亮-1-3-36）
第二節 跨參與者間共同浮現的主題
依據上述五位參與者所闡述的自學經驗，本研究統整出五位參與者之自我統整狀態，以 及跨參與者之間共同浮現的主題於本節之中，依序為（1）參與者普遍產生與眾不同的獨特感，
（2）吸引學生及家長踏入自學的原因迥異，（3）對自學與人際經驗關聯可能互為因果，以 及，（4）參與者受訪時的統整狀態之利與不利。
壹、 參與者普遍產生與眾不同的獨特感
透過尋找跨參與者共通點的過程，研究者發現五位參與者皆普遍傾向認為自己與其他大 多數的同齡人有所不同。透過對文本語句的觀察之後發現，參與者們在言語之中經常出現一 種對比性的說法，像是「體制內」與「體制外」、「主流」與「非主流」、「裡面」與「外 面」或者「自學」與「學校」等，將自己以及擁有實驗教育經驗的人歸類為一類，視為己方，
將其他大多數接受學校教育的同學區隔為另外一類，並視作他方。例如 Raleuk 提到自己離開 自學後才了解到「有外面的世界」，恩典用「外面的人和自己不同」的說法來解釋同儕行為 與自己觀念不同的原因，F.認為或許是自學的原因使得自己「與另一個體制外學生有共通特 質」，而這個不怕跨越規則的特質是和其他接受學校教育的同學所不同的。
除了將自己與大多數同儕劃分為不同世界的人之外，大多也可以看見參與者們認為自己 的做法比「另一類」的人更加正確或優越，例如 F.認為「自己的學習方式比學校更自然」，
維持學習熱情的效果也更加持久，月亮認為「主流大學教育的學習步調太浪費時間，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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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是更大的優勢」，恩典則因為母親超進度教學使他在國中時期「常居校排第一」，同樣認 為自己的學習方式相比起學校同學更加值得肯定。
當這份自己的學習方式比學校同儕「更加正確或優越」的想法，在後來的生活經驗當中 仍能得到應證，自己與眾不同的獨特感給予參與者們的自尊感受是相當正向的；但倘若後來 的生活經驗中的挫折使這份想法面臨挑戰，則與眾不同的獨特感將為參與者們帶來不同的感 受，例如 Raleuk 在高中遇見人際挫折，想要融入同儕卻不得其法，與眾不同的學習經驗與行 為表現使他覺得「自己奇怪」，因此，無法與同儕一樣的獨特感在後來的生命經驗當中，是 他極力想要擺脫的；在 A 的例子當中，曾經覺得隨性自由探索是自己莫大的優勢，但在大學 畢業踏入社會之後，因為他人對學校同儕可見成就的肯定，映照出了自己尚無建樹的現況，
使她開始自我懷疑，當初自由探索的學習方式是否仍「如自己所想的正確」，這份與眾不同 的獨特感究竟是否還能如過去一般該引以為傲，使她開始重新思索。
綜上所述，參與者們皆傾向將自己與其他實驗教育學生視為同類，非實驗教育者（大多 是指學校教育）則是與自己不同世界的人，並且因為自己與社會中大多數人「不同世界」，
始自己產生一種與眾不同的獨特感，自我認知為獨特的存在之後，在往後的生活經驗中，因 為獲得應證而產生正向的自尊感受，抑或因為遇見挫折而開始自我懷疑甚至自我否定，結果 引人深思。
貳、 吸引學生及家長踏入自學的原因迥異
一、自學的吸引力強大
第二個跨參與者浮現的主題與五位參與者的自學原因有關，本研究發現五位參與者的自 學原因與國際研究略有差別。美國家庭選擇自學的原因中，「對學校環境的憂慮」及「對學 校課業教導的不滿」分別排序第一與第二，「希望提供宗教方面的教導」排序第三，前二者 與學校有關，共佔自學一半以上的原因，可說美國家長選擇自學的主要原因，是來自於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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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的推力；回頭檢視本研究參與者所提及的自學原因，包含希望提供家長自己認同的教育 內容、希望子女與自己關係更加緊密、希望子女能學會反抗不合理的權威、學生想要追求符 合自己理想的學習生活、以及期望能有更完整的時間追求自我等，部分原因背後可能顯示自 學決定者（家長或學生）對學校教育的不夠滿意（如期望能有更完整的時間追求自我，背後 顯示在學校教育之中追求自我的時間較受限制），但透過參與者在訪談過程當中主要闡述之 篇幅可以發現，相比起對學校教育的不滿，更多是在描述自學能帶給自己（或子女）的優點。
因此，本研究參與者的主要自學原因，是受自學優點的吸引、感受到自學的拉力，與國際調 查顯示，自學主要來自學校的推力，有所不同。
二、吸引學生與家長自學的原因迥異
從參與者之經驗可知，自學最關鍵的優點是它能使人們能真正落實自己的學習理念，不 論是學習時間、學習地點、方式內容或資源來源皆可由人們自行決定，但五位參與者之中，
安排學習過程者大多都是想要落實自己學習理念的人，也就是當初決定自學的角色，若細細 檢視上一段落曾述及的自學初衷，可以發現某些理念論點是由家長的角度出發，某些則是由 學生角度出發，當初決定自學不一定是自學生本人，有時是家長出於自己的理念為子女決定 的，其理念初衷自然與學生自己決定時有所不同，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他們自學經驗的差異。
本研究依據當初決定自學者（家長或自己）作為分類，分述其自學原因及重點如下：
1. 家長決定的自學可能違背自主精神
五位參與者中有 Raleuk、恩典與 F.的父母為其決定自學。其家長決定自學的原因包含：
希望提供家長自己認同的教育內容（如宗教信仰）、能為子女超進度教學以贏在起跑點、能 使子女與自己的關係更為緊密、能使子女在家中享有比例更高的教育資源傾注、能讓子女免 於被學校馴化、以及讓子女在沒有外力限制的環境中長出自己的學習動機……等。從上述原 因可以感受到，雖同屬於為子女決定自學的家長，其理念也可能截然不同，從主張剝離外力 控制，到想要完全控制子女學習的內容與步調皆有，前者是家長試圖以子女之學習自主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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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是 F.的母親；後者則完全由家長的期待出發，是 Raleuk 的母親以及恩典的父母親，兩者 理念幾完全相反，甚至後者因全以家長期待為重，自學生本人（Raleuk 與恩典）在自己掌握 學習進度、學習目標、學習內容等的程度遠低於 F.，幾由家長全權主導，由此可見當自學生 不能自己掌握學習生活的安排，甚至當初自學的決定，某種程度上便不具有「自學」意義中 的「自主學習」，有違背自主精神的疑慮，具體可從 Raleuk 曾經的一句話清楚看見—「我覺 得我是一個實驗品…（略）…他們幫我做決定的時候我才十歲，我怎麼可能知道合不合適我 呢？」（Raleuk-2-12-9）。
2. 自己決定的自學較符合自主精神
自己決定自學的參與者則有不同的情況，A 與月亮當初決定自學的原因較為接近，不如 家長決定者一般差別頗大，其自學的初衷完全符合自學意義當中的「自主學習」。A 與月亮 在校表現良好，學業表現也受到教師、同儕與家長的一致肯定，後來仍選擇自學，前者是因 為不喜歡學校中常見的功利主義思維，想以自己更為認可的方式學習，也因為從國中時期起 接觸到實驗教育讀物，了解到在學校教育之外的可能性，令她躍躍欲試，在對現實生活條件 折衝之後，做出最理想的選擇，也就是自學；後者則是期望在不同於學校教育的合法規則之 下，能有更完整的時間追求自我。
兩人作為學習的主體，其自學的選擇是充分經過了解與思量後，自己做出的選擇，不僅 在行動上是自主決定的過程，在對自學進行方式的設想上（以自己更認可的方式學習，及追 求自我），都是她們想要自己打造理想學習生活的展現，相較家長決定自學的參與者而言，
整體較符合自主的精神。
統整上述三位家長決定自學、兩位自己決定自學者的自學原因可以發現，雖然不太像國 際研究結果呈現的自學初衷，主要來自於「對學校教育的強烈不滿與憂慮」，本研究自學參 與者提及的原因，更多是因為自學本身便具有強烈的拉力，但是這份拉力吸引到的可能是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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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的，除非自學生家長本身便對子女的自主性保持敏銳的覺察，相較之下，學生作為自學 決定者，不論在決定的過程，或是本身對於自學生活的想像與落實，皆較符合自主的精神。
3. 或許自學不宜過早
從上述 Raleuk 的話與當中可以感受到，他對於自學經驗的不滿意，以及對於決定自學時 自己年紀過小，尚無自主決定的能力感到深深地遺憾，由此觀察到，或許開啟自學的時間不 宜過早，應以學生有一定自主決定能力時再踏入自學為佳。本研究中 F.、月亮與 A，分別從 國中 8 年級、9 年級及高中二年級開始自學，相比之下 Raleuk 與恩典的自學時間相對較早，
從上述 Raleuk 的話與當中可以感受到，他對於自學經驗的不滿意，以及對於決定自學時 自己年紀過小，尚無自主決定的能力感到深深地遺憾，由此觀察到，或許開啟自學的時間不 宜過早，應以學生有一定自主決定能力時再踏入自學為佳。本研究中 F.、月亮與 A，分別從 國中 8 年級、9 年級及高中二年級開始自學，相比之下 Raleuk 與恩典的自學時間相對較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