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中國兒童戲劇 - 臺灣兒童戲劇的興起與發展史論

中國兒童戲劇的發展與其政治、經濟、思想、文化都有著密切的互動關係，

可以說起源於學校，但最具表演雛型則是因戰爭政治之所需所培養出來的「劇隊」。目前關於中國兒童戲劇史之專著，僅由中國福利會兒童藝術劇院所出版，

李涵主編之《中國兒童戲劇史》一部。其餘對於中國兒童戲劇史之論述多刊載於兒童文學相關論著中，而其中又以李利芳所著《中國發生期兒童文學理論本土化進程研究》一書中對於中國兒童戲劇史之發展歷程撰述較為詳盡，因此，本章節擬以上述兩部著作為主軸，並參照王友輝撰述之〈中國兒童戲劇年表〉及＜兒童戲劇＞(《大陸新時期兒童文學》，頁 78-86)之文獻資料，並從中形繪出中國兒童戲劇發展自十九世紀末至二十世紀初之發展歷程。

一、近代中國兒童戲劇發展歷程

十九世紀末至二十世紀初，中國進入資產階級民主革命的歷史新時期，當時的政治、經濟、思想、文化都發生了巨大的變化，反封建、反殖民地的思潮成為最強烈的聲音。民族民主運動舉牌盛行，衝擊著一切舊意識形態的領域。而中國的兒童戲劇正是在這一時期開始孕育萌芽。

在《中國兒童戲劇史》一書中對於兒童戲劇在中國的興起有著以下的記載：

中國現代兒童戲劇，最早可以追溯到清朝末年的新式教育學堂的出現。它是與學校教育密切配合的。當時出現的新式學堂是外國宗教勢力在中國擴張的產物。在這些新式學校或教會學校裏，沿用了西方的教學內容、方法和體制，並設置了一種「形象藝術教學」，即將聖經故事編成劇本，讓學生自己用外語排練。有時也選用課本中的世界名劇，如莎士比亞、莫里哀的作品。學生在接受新思潮的同時，也自然地運用這種演劇樣式，將中國的時事編成歷史故事演出。據史料記載，我國最早的學生演劇出現於上海。1899 年，上海聖約翰書院學生利用每逢耶穌誕辰都要演出英語戲劇的慣例，在聖誕節晚會上為學校同學演出了自己編排的「時事新戲」《官場丑史》。這齣「無唱工」、「無做工」、「穿時裝」的新戲，打破了中國戲劇的傳統戲曲演出一統天下的局面，為中國話劇和中國兒童劇的出現開闢了新的道路。此後，學生自發開展的這類內容和形式的演劇活動迅速發展起來，從上海擴展到廣州、香港、蘇州、天津、北京等各地。甚至從校園走向了社會。這些演出劇目都以宣傳革命，宣傳進步思想為目的，演出者大都是學生，觀眾有學生，更有社會上各階層的成年人。從內容上看，大

都算不上是兒童劇。但也有少量反映少年兒童生活的劇目……。(頁 3-4) 由上述記載可以得知，中國兒童劇的興起和學校教育有著密切的關係，而其學校教育所指的是「外國宗教勢力在中國擴張的產物」，即透過新式學堂的教學方式，將聖經或教科書時事內容加以進行改編，以學童能負荷的能力範圍內完成表演，和以往中國傳統戲劇所需具備之表演基礎相比，戲劇的表演顯得普及化，

和學童生活亦能產生更多連結。這是中國兒童戲劇發展受到西方國家影響所產生之變化的最初歷程。

至於小學生的演劇活動開始出現則可溯源至「五四」前夕。由於民主革命的思想滲透到教育領域，舊的教育觀念、教育模式開始被打破，以西方科學民主的教育體制施行的教育，在知識界、教育界的呼聲日漸高漲。這段時期，一些新式小學堂的老師們在現代教學思想和愛國學生運動的倡導下常常組織教學演出，在學校裡則經常安排同學會、遊藝會、家長會等活動。在這些活動中，通常會由學生表演節目，當中有些節目即具備了兒童戲劇的雛形。其表演的題材來自童話故事、歷史傳說，自課本教材改編，或以學校生活和現實生活為靈感來源。表演類型有歌舞、話劇及啞劇。這種由兒童廣泛參與的校園戲劇演出活動，使兒童戲劇漸漸普及化，對於早期封建社會遺留下來的無論是戲劇及其參與者為低下人品的陳腐觀念形成反差。在校園戲劇的活動中，無論是兒童參與演戲活動或為兒童表演兩方面來說，都對表現的內容和創造新形式做出新的嘗試，在經驗的累積之下，兒童戲劇作為將來一個獨立的戲劇類別問世，無形中奠定基礎。

然而中國兒童戲劇做為一種特定的藝術樣式並穩定發展，要歸功於一九二○

年左右由黎錦暉開創的兒童歌舞劇。²⁶在「五四」運動之後，黎錦暉以兒童歌舞劇創始人的身份開創兒童戲劇的新風潮。由他創作的兒童歌舞劇，從內容到形式表現有相當的獨特性，為中國的兒童戲劇帶來開創性的貢獻。其所創作的兒童劇計有十三部，分別是《麻雀與小孩》(1921 年)、《葡萄仙子》(1922 年)、《月明之夜》(1923 年)、《長恨歌》(1923 年)、《蝴蝶》(1924 年)、《春天的快樂》(1924 年)、

《七姊妹游花園》(1925 年)、《神仙妹妹》(1925 年)、《最後的勝利》(1926 年)、

《小小畫家》、《小羊救母》(1927 年)、《小利達之死》(1927 年)。(《中國兒童戲劇史》，頁6-7)

黎氏作品特色強調以「愛」為出創作題材的出發點。而其中《麻雀與小孩》

堪稱是中國現代兒童歌舞劇的先鋒之作。它從最初的「略具歌劇雛型」的表演「唱歌」，到正式形成「兒童歌舞劇」，前後約經歷六、七年的時間。黎氏在其劇本之自序中，闡述兒童歌舞劇的價值有五點：(一)學國語最好從唱歌入手。(二)學校中各科的教材可以納入歌劇中。(三)可以訓練兒童們一種美的語言、動作和姿

26 在＜兒童戲劇＞(《大陸新時期兒童文學》，頁 78)則以「五四」時期，郭沫若在《上海時報‧

學燈》上，發表了第一個兒童劇《黎明》(1919.11.14)，揭開了中國兒童劇的序幕。不過就實際公開演出而言，黎錦暉創作之兒童歌舞劇則為中國兒童劇之濫觴。

態，可以養成兒童們守秩序與尊重藝術的好習慣。(四)歌舞劇的化妝、服飾和布景等都需要兒童親自動手設計、製作。通過實踐，可以「鍛鍊他們思想清楚或處世敏捷的才能」以及「將來處理大事的才幹」。(五)提倡歌舞劇，不僅在學校內可以造成「諧和甜美的境界」，而是「對於社會教育，有極度大的幫助」。(《中國兒童戲劇史》，頁7-11)在這五項價值中，戲劇之於兒童在教育、訓練、鍛鍊的用途大於美感的培養，藉此也可以反映出當時兒童戲劇即使從教室課堂中搭配課程的小型表演到躍升至舞台的大型演出，在表演型式轉變下的兒童戲劇仍然著重其功能面的意義。

一九三○年起，抗戰爆發，國共合作破裂，內戰興起。大環境局勢中的兒童戲劇的演出開始朝歷史劇發展。有兒童文學大師封號的葉聖陶領先創作了兒童歷史劇《西門豹治鄴》和《木蘭從軍》，接續掀起戲劇家投入兒童劇創作，例如：

于伶的《蹄下》、陶知行的《少爺門前》、崔蒐的《墻》、熊佛西的《兒童世界》、

陳白堅的《兩個孩子》和《一個孩子的夢》、鍾望揚的《小毛毛的爸爸》等。這些劇目在各地演出，以號召團結意識為目的。也因為這群文學家、戲劇家對兒童戲劇的積極參與，促進了兒童戲劇朝藝術性及文學性的面向發展。(《中國發生期兒童文學理論本土化進程研究》，頁210-218)

一九三三年，戲劇家李伯釗等創立了「高爾基戲劇學校」。該校共招有三期學員，培養了近千名戲劇人材，訓練出六十多個劇團。學校針對學生們的年齡特徵進行不同的新式戲劇教學，同時開始為少年兒童劇團做準備，積極尋求適合演出的劇本。在學生的戲劇培育方面，要求歌、舞、戲劇均要全能，並開設文化課和各項基礎理論課。學生在畢業後，組成蘇維埃劇團，共有六十個戲劇隊，到農村和前綫進行巡迴演出。演出的劇本和歌曲多由隊員自己創作和編寫。「高爾基戲劇學校」雖然僅辦了一年半的時間，且演出不僅僅是為了兒童，劇目內容的主題思想多適合大人觀賞。(《中國兒童戲劇史》，頁24-29)

一九三七年七月七日蘆溝橋事變爆發，八月十三日，日本在上海發動大規模的軍事進攻。從此，中國進入全面抗日戰爭時期。自抗戰開始至抗戰結束，所成立之兒童劇團多達一百六十多個，他們以文藝表演作為宣傳的工具，在特殊歷史環境下所形成之兒童劇團，形成中國兒童戲劇發展史上的特色。其中如孩子劇團、新安旅行團和昆明兒童劇團等均是當時相當活躍的表演團體，以下將就孩子劇團和新安旅行團之發展歷程進行說明，唯昆明兒童劇團所留下之相關文獻資料

闕如，故無法深入了解。

孩子劇團(1937~1942)成立於一九三七年九月三日，是中國第一個正式打出專業兒童劇團之旗號者。入團的兒童小至八、九歲，大至十五、十六歲，剛開始的成員約有二十餘人，在大力號召之下，成員陸續加入至一百一十多人。其表演型態以兒童話劇為主，歌咏、舞蹈、演唱為輔。演出之劇目包括新編兒童劇《孩子血》、《這怎麼辦》、《孩子們站起來》，兒童默劇《不願做奴隸的孩子們》，成人話劇《打鬼子去》、《復仇》、《最後一計》，新歌劇《農村曲》等。(《中國大百科

全書》(戲劇卷)，頁 157)

李涵將孩子劇團的活動歷程，概括成四個特點：

第一、它和民族解放戰爭緊密結合，所演的兒童劇具有鮮明的抗戰內容，

喚起人們支前、參軍、參戰的覺悟，宣傳黨的工作方針始終沿著正確的政治方向前進。第二、以群眾喜聞樂見、小型多樣的形式演出，深受群眾的喜愛。它即能在舞台、禮堂演出，又能隨時在戰地街頭、病房演出。它即有自己的「保留節目」，又能現編現演，靈活應變，因此成為戰鬥的抗戰兒童戲劇的輕騎隊。第三、使宣傳工作與組織工作相結合，每到一個地方

在文檔中臺灣兒童戲劇的興起與發展史論－(1945~2007) (頁 62-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