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金城在畫史上的定位
第二節 金城對後世的影響
金城是民初北京畫壇的領袖人物，其一生對書畫界的貢獻主要有三：一是促 成「古物陳列所」的建立，適時地保存清宮珍藏的書畫文物，並仿用歐美博物館 成例，加以規劃經營對外公開展示，發揮社會教育的積極功能，使習畫者及美術 史學者得以研究觀摩古代珍貴名蹟，金城可謂是博物館學的奠基人；二是建立北 京畫壇最大的美術社團「中國畫學研究會」，以〝精研古法、博採新知〞為畫會 宗旨，藉由對傳統繪畫的研究、觀摩和定期的教學活動，培養了大批造詣精深的 中國畫人才，這些畫家後來皆成為北平中國畫壇的中堅代表，繼續為傳承發揚傳 統繪畫而努力；三是推動中日美術交流，舉辦四次「中日繪畫聯合展覽會」，宏 揚中日兩國畫家作品，促進彼此觀摩學習的和諧關係。至於金城逝世後，其影響 力並未因此消減，反而因為「湖社畫會」的成立，由湖社社員和金城子弟將其遺 志永續的傳承下去，使得金城的畫論思想、藝術主張得以宏揚。
本節擬從下列三點方向述析金城對後世的影響：首先是深入了解為紀念金城 而成立的「湖社畫會」，是如何將金城的遺志加以落實並發揚光大，尤其是金城 在「中國畫學研究會」建立的美術教育制度，後來在「湖社畫會」是如何加以承 襲與應用；其次追溯金城歿後，其子弟們在藝壇上的發展情形；最後則探究「湖 社畫會」的復會，在現代繪畫史上的意義。
一、 為紀念金城而成立的湖社畫會
民國十五年（1926）金城因病逝世，其長子金開藩為紹述父親金城的志業，
偕同門二百餘人，從「中國畫學研究會」分出，於金城北京東四錢糧胡同十五號 的住處「墨荼閣」，另行合組畫會。489由於金城自號藕湖，且金城生前多給其入 室弟子取湖字為號，因而取名「湖社」，以誌不忘。「湖社畫會」便於民國十六年
（1927）一月十五日正式成立。
畫會成立後，由金開藩擔任畫會總幹事，陳梅湖和惠孝同任副總幹事。此畫 會因紀念金城而成立，無論在組織、教學方式、展覽交流各方面，均取法延續金 城創立「中國畫學研究會」的規章制度，它既是畫家聯誼和學術研究的組織，也 是從事國畫教學活動的學校。
湖社的教學方式有兩種，一種是傳統的師父帶徒弟的方式，學員是教師的入
489 根據日人整理，1927 年間的湖社畫會會員有 273 名之多。見《和泉市久保物紀念美術館 久 保物紀念文化財團東洋美術研究所紀要 2.3.4》，（和泉：和泉市久保物紀念美術館，1991），頁 227-228。
室弟子，師徒間聯繫密切；另一種是由教師以評審的方式授徒，學生臨摹作業之 後，拿到湖社的例會上由評議逐一品評鑑定。至於湖社學生的學習情況，根據晏 少翔說法，則分多種類型：（1）為專一從畫會某評議學習專業。如山水學王慕蘸、
王仁山，花卉學金執中、鍾質夫、楊敏湖、孫菊生，人物學陳林齋。雖然技法學 的很紮實，一生沒有多少發展變化，確實都有成就當代知名的畫家；（2）為士紳 官宦的子女。如張學良的子女和商會會長冷家驥的女兒冷筱筠，畫刊經常發表，
裝飾門面只曇花一現；（3）為畫家的家族。如趙夢朱先生的妹趙師莊、女兒趙紋、
弟婦洪治，花鳥確有家傳，在當時很有名氣，為愛好者收藏。她們也屬湖社的體 系。此外，各校的學生也有很多參加「湖社畫會」，如田世光、俞致貞、張其翼、
陸鴻年、晏少翔、李志鵬、王贊虞、徐濟華，這一類型因師從多位知識面新老都 學風格多樣，必然也與前述諸多不同。此類型學生後來基本上都在大陸北方各院 校執教或創作。由於當時湖社評議如陳緣督，趙夢朱、胡佩衡、秦仲文、陳東湖、
惠孝同等人，都是四十至五十歲之間的北樓弟子，基本上是學北樓先生一路畫 風，除了胡佩衡、秦仲文、陳少梅等人是講技法多於理論，適合初學引路，教學 方式是以師帶徒的單人示範。490
會員初期都在錢糧胡同十五號的「墨荼閣」聚會，後來會員漸多，便改在每 隔週日，於中央公園舉行一次雅集活動是為湖社例會，由評議為學生品評習作，
互相切磋技藝，交流感情。主要的骨幹會員有胡佩衡、惠孝同、吳鏡汀、劉子久、
趙夢朱、陳少梅、劉延濤、王仁治、王拱之、俞瘦石、徐蓀、陳緣督、李鶴籌等 人。由於畫會人員多、影響大，當時藝壇名家方藥雨、齊白石、湯定之等人亦相 繼參加「湖社畫會」，張大千、梅蘭芳、陳半丁等人也與「湖社畫會」有極深的 交情。491學員和會員之中若是學有成績，其作品便可於月刊上發表，甚而為之定 潤格代為售畫。
畫會以〝領略古法生新意，廣學古之各派，集其大成，發揚光大，脫胎出新〞
為藝術主張，特別重視國畫工具的表現力，強調畫家作畫的功力，所畫作品，期 能做到〝古、新、力、美、意、趣〞六字，即〝古法、新意、功力、美涵、意境、
趣味〞的藝術風格特色。
「湖社畫會」重要的成就之一，就是出版專業的藝術性刊物《湖社月刊》， 出版宗旨為〝以維持古文化，交換新智識為主，藉圖保存固有之國粹，發揚藝術 之特長，以期東聯日本，西越歐美〞。492 月刊由金開藩、胡佩衡、陳緣督、惠孝
490 見本文附表六〈晏少翔先生口述歷史訪問紀錄〉。
491 相關「湖社畫會」社員名字，詳見王扆昌主編，《中華民國三十六年中國美術年鑑》，（上海：
上海市文化運動委員會，1947），史 17。另見《和泉市久保物紀念美術館 久保物紀念文化財團 東洋美術研究所紀要 2.3.4》，（和泉：和泉市久保物紀念美術館，1991），頁 227-228。
492〈卷頭小語〉，《湖社月刊》第 50 冊，頁 1-3。
同等人主編，出版費用由金開藩個人出資負擔，493委託北京和平門華新街的京城 印書局印刷，在國內各地發行。
《湖社月刊》內容多元豐富，刊載古今名畫、書法、篆刻、金石、古玩、器 物、畫評、畫論、詩詞、軼聞等照片和文字。尤其是書畫作品的刊載，除了介紹
「湖社畫會」會員作品以外，還包括日本畫家作品，以及其他國家文化動態。此 外，《湖社月刊》亦有相當篇幅連載金石書畫方面的講義為其主要內容，其中刊 登重要的論文有：金城的〈北樓論畫〉和《畫學講義》、胡佩衡的《繪事問答》、
林堅之的《唐畫之變化》、王良生的《繪畫與鑑賞》、鄧以蜇的《國畫魯言》、林 琴南的《春覺齋記畫》、陳師曾的《清代花卉之派別》、《清代山水畫之研究》和
《普通科圖畫教授法》、壽石工的《書學講義》和《篆刻學講義》等。《湖社月刊》
以高質量的美術論著和精緻的印刷受到稱譽，發行廣泛。除了在國內各地均有發 行之外，遠銷國外如日本的東京、大阪、美國、加拿大、古巴、泰國、馬來西亞、
越南、新加坡、吉隆坡、香港、曼谷、萬隆、緬甸、麻六甲、仰光、檀香山等地 區，共設有三十六個銷售點。發行十年，初期發行為半月刊，後改為月刊，前後 總共出版一百期，月刊的國際性傳播影響力極為深遠，遠在國外的同好，皆以刊 物互贈，可見《湖社月刊》在海外華人中頗有影響。494在編輯、發行、組稿、人 事紛紜以及龐大的開支壓力下，金開藩仍堅持《湖社月刊》出版一百期，傳為當 時美術界一大美談。
「湖社畫會」另一項重要的成就，即多次舉辦中日作品交流展。在湖社與日 本畫界交流的十餘年中，日本許多名畫家都曾提出作品與「湖社畫會」作交流。
例如：橫山大觀的花卉、勝田蕉琴的花鳥、飛田舟山的鍾馗、小室翠雲的山水、
渡邊晨畝的孔雀、竹內西鳳的山水、矢野橋村的山水通景等作品，均送來中國參 展或是在《湖社月刊》發表。495「湖社畫會」於民國十六年（1927），與日本美術 界取得聯繫，共同約定成立「中日繪畫研究會」。民國十七年（1928），「湖社畫 會」與日本畫界共同在上海、遼寧兩地舉行「中日現代繪畫展覽」（圖版 148、
圖版 149），日本畫家荒木十畝、北川霞峰、渡邊晨畝等人，均來中國參加展覽。
民國十九年（1930），「中日現代繪畫展覽會」再度開會，並在遼寧舉辦「中日現 代美術展覽會」。民國二十一年（1932）四月十八日，在日本大阪上野公園美術 館舉行「中日古今繪畫展覽會」，當時湖社社長金開藩代表中方，攜畫赴日參展，
展覽期間受到日方美術界集會歡迎，日本岡部子爵並為金城舉行追悼會，緬懷他 為中日交流所做的貢獻。民國二十三年（1934），日本在東京舉辦「密宗講演大 會」，邀請「湖社畫會」參加，當時金開藩率學生翟奉南等人赴日，攜帶多件中
493 關於《湖社月刊》的出版費用負擔者，一說是由金開藩個人出資負擔，另一說是由金城三弟 金叔初於幕後出資贊助支持。請參見本論文第一章第一節。
494 王扆昌主編，《中華民國三十六年中國美術年鑑》，（上海：上海市文化運動委員會，1947）， 史 16-17。
495 張朝暉，〈湖社始末及其評價〉，《美術史論》1993 年第 3 期，頁 34。
國古畫名蹟進行學術交流活動。
「湖社畫會」除了與日本美術界密切交往以外，並積極參與國際各項相關美 術交流活動。民國二十年（1931），「湖社畫會」參加比利時舉辦的「建國百年紀 念萬國博覽會」，提出繪畫作品參展共獲十九面獎牌。其中，張湛湖（張紫垣）、
陳東湖（陳緣督）獲得金牌獎，陳昇湖（陳少梅）、楊敏湖獲得銀牌獎。同年，
中國駐法國公使在法國舉辦「中國畫展覽會」，湖社有多幅作品參展。民國二十 二年（1933），德國舉辦「中國畫展覽會」，中國北方作品便由「湖社畫會」負責 徵集。民國二十四年（1935），湖社在法國舉辦「中國湖社畫展」。民國二十五年
（1936），加拿大舉辦的「中國藝術節」，「湖社畫會」均提出作品參展，受到熱 烈迴響。496
（1936），加拿大舉辦的「中國藝術節」，「湖社畫會」均提出作品參展，受到熱 烈迴響。4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