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如何判斷電影侵害劇本之著作權
第三節 電影侵權案例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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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電影侵權案例分析
本節首先針對電影侵害劇本爭議案件法院是如何審理為一個基本介紹，
後續針對法院實務之審理結果現象做觀察，並加以分析其中之問題和原因。
最終，介紹第九巡迴上訴法院之三則重要判決，導引出當今美國面對電影 侵權審理時之穩定見解，以及其中實質相似性判斷之問題核心與爭議。
第一項 法院判斷電影劇本遭受侵害時之具體分析元素
法院於判斷電影有無侵害劇本之案件時，首先會就原告有無著作權利 進行分析。該部分通常都不會構成太大爭議，只有在少數情況下，像是原 告劇本是經由多人參與編修所完成，當中涉及到僱傭關係、出資聘用關係、
以及是否為共同著作之爭議時，才需要特別針對原告著作權範圍加以討論
376。
確認完原告著作權利後，再者就是針對被告是否有「不法之抄襲」進 行分析。我們都知道並不是所有的抄襲行為都會構成著作權侵害377，而原 告之系爭著作中也並非所有元素都是受有保護的378。因此，面對「不法之 抄襲」的證明，原告必須就就兩作品之相似處，究竟是否屬於受有保護之 元素，並且有無達到實質相似性之程度進行舉證。此時，法院針對電影侵 害「劇本」、小說、書籍、戲劇此類型之著作權爭議，屬於文學作品(literary work)受侵害之範疇，會從情節、主題、事件順序、情緒氛圍、步調、場景 設定、對白、角色等八大元素進行相似性比對379。以下針對這八大元素內 容介紹之。
第一款 情節
一般來說，情節指的是劇本中安排好的事件(the planned events)。相對 於主題而言，劇情的範圍可謂更加限縮一些，包含更多細節元素在其中。
376 See, e.g., Metcalf v. Bochco, 294 F.3d 1069, 1071–73 (9th Cir. 2002).
377 Feist, 499 U.S. at 361 (“Not all copying, however, is copyright infringement”).
378 Feist, 499 U.S. at 348 (“The mere fact that a work is copyrighted does not mean that every element of the work may be protected”).
379 K.J. Greene, Motion Picture Copyright Infringement and the Presumption of Irreparable Harm: Toward A Reevaluation of the Standard for Preliminary Injunctive Relief, 31RUTGERS L.J.173, 184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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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節線幾乎可以和作品中的「特定事件」以及「事件順序」意涵相同以觀380。 法院判斷被告作品中有無抄襲原告受有保護之情節元素，主要是採取 傳統的思想表達二分法加以分析。像是在 Berkic v. Creighton 一案中，法院 認為被告電影《八號房禁地》和原告劇本之情節，雖然都描述犯罪集團為 了和需要器官移植手術的富豪進行交易買賣，而謀殺健康人士獲取器官，
而且最終都是由年輕偵探來揭露與偵破整起事件。然而這些相似處僅僅為 一般情節的模糊概念，並非特定具體的表達381。另外，情節的重要程度也 會影響法院的判斷，有法院在比較原告小說與被告電影後，認為電影忽略 小說裡的第二個主要情節，且該情節對於小說情緒而言具有重大影響性，
因此，不認定兩者在情節上構成實質相似性382。除此之外，被告作品中倘 若存在「次要情節(subplots)」為原告作品中所沒有的，亦會大大減低兩作 品情節上的實質相似性認定383。
總體而言，兩作品情節上的相似處不得僅是泛泛的相似，亦不得僅為 該類型題材所常見的元素或是必要場景，其相似處必須包含故事線中之特 定表達，才足以認定情節上構成實質相似性384。
第二款 主題
電影中的主題為核心思想，所有的內容都必須環繞在主題上面，因此，
主題可以被理解成是電影的總體訊息(overall message)。以耳熟能詳的兒童 故事「三隻小豬」為例，其故事主題簡言之是在描述努力工作與犧牲足以 克服邪惡和危險。更具體來說，故事主題描述兩個角色(兩隻豬或兩個人) 整天玩樂，對於生命中的邪惡和危險一點也不在意，而第三個角色則是犧 牲部分玩樂時間未雨綢繆。直到邪惡和危險以野狼的形式具體顯現時，毫 無準備的兩個角色是瀕臨死亡邊緣，幸虧在辛苦工作的第三個角色協助下，
邪惡和危險最終被擊退，所有角色都能存活下來385。
380 SeeMARK S.LEE, ENTERTAINMENT AND INTELLECTUAL PROPERTY LAW §11:17 (updated in Westlaw, 2017)；PERRY Z.BINDER,18AM.JUR.PROOF OF FACTS 3d 721, § 30 (updated in Westlaw, 2018).
381 Berkic, 761 F.2d at 1293(“vague, abstracted ideas of a general plot”).
382 Beal v. Paramount Pictures Corp., 20 F.3d 454, 461 (11th Cir. 1994).
383 Herzog v. Castle Rock Entm't, 193 F.3d 1241, 1259-60 (11th Cir. 1999).
384 See Shaw, 919 F.2d at 1362-63.
385 SeeLEE, supra note 380, §11:18；BINDER, supra note 380, §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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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和情節具有連動的關係存在，有些法院認為兩作品之主題差異性 越大，連帶的也會降低情節之相似性認定。例如在 Segal v. Paramount
Pictures 一案中，原告劇本「Star Trek IV: Inside the Klingon Empire」和被告
電影劇本《星艦迷航記 VI：邁入未來》(Star Trek VI: The Undiscovered Country)不構成實質相似性。法院認為原告劇本之主題，描述一個國家為了 領土擴張(territorial aggrandizement)而加劇與鄰國間之衝突暴力；而被告電 影主題則是描述兩個原本競爭帝國的關係，最終化干戈為玉帛(beat swords into plowshares)並建立起新的和平基礎386。兩主題之不相似處，影響情節之 認定，也大大影響實質相似性之認定。第三款 事件順序
雖然事件順序為單獨的分析因素，然而，法院是經常將其與情節結合 在一起做觀察和討論。進行事件先後順序之分析時，應特別注意其順序是 否為事件描述所自然流露出來者。因為該部分即是所謂的必要場景，而不 得做為實質相似性之比對元素387。
第四款 情緒氛圍
情緒氛圍主要是關於作品的感覺和調性(feel and tone)。電影中的情緒氛 圍和我們個人生活中所經驗的情緒非常相似，例如我們可以激動、嚴肅莊 嚴、興致高昂、也可以鬱鬱寡歡等。由此可知，電影的情緒氛圍感受和我 們的情感素質(emotional qualities)有著密切關係388。以上述「三隻小豬」故 事為例，其情緒氛圍乃是懸疑驚悚(suspense-thrillers)的典型代表。首先，讀 者觀眾會感知到可怕的事情即將發生。其次在故事的發展過程中，可以相 當確信野狼即將來到，但仍有些角色(豬或人)是毫無知覺與準備，此時呈現 出一種不祥(ominous)的預感。然後野狼來了，情緒頓時也陷入恐怖可怕中。
讀者觀眾並不知道無知覺的角色(豬或人)會倖存下來，一直要到最後，發現 大家都能存活下來才有種解脫的感覺。自此之後，大家是過上快樂幸福的
386 Segal v. Paramount Pictures, 841 F. Supp. 146, 149 (E.D. Pa. 1993), aff'd, 37 F.3d 1488 (3d Cir. 1994).
387 LEE, supra note 380, § 11:24.
388 SeeLEE, supra note 380, §11:20；BINDER, supra note 380, §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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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389。
法院在情緒氛圍認定上，會特別著重於兩作品之整體「感覺」做比較。
像是在 Zambito v. Paramount Pictures Corp.390一案中，原告控訴被告電影《法 櫃奇兵》(Raiders of the Lost Ark)抄襲其劇本「Black Rainbow」。經過法院比 對後認為，「Black Rainbow」很大程度上乃是一部陰鬱又粗俗的劇本，裡面 充斥著許多性愛、毒品走私及冷血殺戮的場景；相對來說，《法櫃奇兵》則 是看似一本正經，實地上卻是玩笑十足(tongue-in-cheek)、充滿動作性、杰 克阿姆斯特蘭式(Jack Armstrong)的全美冒險故事391。因而認定兩作品情緒 氛圍上有了天壤區別。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一部電影的情緒氛圍不僅只有單一面向而已，
往往會夾雜許多不同層次在其中，因此，分析一部電影時，可以特別從「主 要情緒」與「情緒變化」兩面向加以著重觀察392。而觀察法院實務發現，
兩作品情緒氛圍的表現差異性越大，會大大減輕法院對於實質相似性之認 定393。
第五款 步調
步調指的是電影中情節發生的快、慢情形。步調本身並不是著作中受 有保護之元素，不過，倘若與其他相似因素為整體綜合性考量，步調的相 似可以額外作為支持實質相似性的決定394。
第六款 場景設定
場景設定指的是劇情發生時的「地點(place)」和「時間點(time)」。就 地點來說，場景設定可以在任何地方，像是在監獄裡、外太空或是大都會 區；而就時間點來說，可以是現在、數年後的未來、或是過去395。值得注
389 BINDER, supra note 380, § 31.
390 Zambito v. Paramount Pictures Corp., 613 F. Supp. 1107 (E.D.N.Y.).
391 Id. at 1111.
392 Id.
393 See Counts v. Meriwether, No. 2:14-CV-00396-SVW-CW, 2015 WL 9594469, at *13 (C.D.
Cal. Dec. 30, 2015)；Zambito v. Paramount Pictures Corp., 613 F. Supp. 1107, 1112 (E.D.N.Y.), aff'd, 788 F.2d 2 (2d Cir. 1985)；Herzog v. Castle Rock Entm't, 193 F.3d 1241, 1260 (11th Cir.
1999).
394 LEE, supra note 380, §11:23&n.1.
395 SeeLEE, supra note 380, §11:22；BINDER, supra note 380, §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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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的是，單獨的場景設定並不是著作中受有保護之元素。不過，兩作品中 常見的一些場景設定，可以做為支持兩作品構成實質相似性判斷之決定。
例如在 Universal City Studios, Inc. v. Film Ventures Intern., Inc.一案中，法院 比對被告電影《巨浪白鯊》(Great White)與原告電影《大白鯊》(Jaws) 之相 似處，認為兩作品構成實質相似性，當中考量因素之一，即是兩部電影之 場景設定，都包含了鯊魚在大西洋沿海城鎮攻擊人民396。
第七款 對白
短片語(short phrases) 一般來說並不受著作權法所保護，除非公眾能識 別出這些短片語屬於特定作品之情況。美國版權局規則(Copyright Office Regulations)對此即有非常明確之說明。「文字(words)以及像是姓名(names)、
標題(titles)、口號(slogans)等短語(phrases)」，都是不受著作權法所保護的397。 上述規定主要是基於兩個面向的考量。第一，由於著作權法不保護思想，
因此，藉由單字或短片語所構成的對白，往往符合思想之情況而不受到保 護。第二，這些文字和短片語經常是常見的詞彙或成語，屬於公共領域之 內容，因此所有人皆可以自由使用398。因此，法院實務在該部分認定上，
都採取比較嚴格的態度399。而通常作品中之對白若要符合實質相似性，則 必定需要為「創意表達序列(sequence of creative expression)」之抄襲400。
第八款 角色
角色在某些情況下是獨立於劇本之外，而單獨受有著作權法之保護。
不過，獨立受有保護之角色，並不是劇本中實質相似性分析之重要考量元 素。比對兩角色時，倘若兩角色彼此間存在許多的相似處，縱使這些相似 處個別以觀都是一些常見、普遍的元素，仍是可能得做為支持兩作品存在 實質相似性之決定。另外，關於角色之間的比對分析，主要乃是側重於其
396 Universal City Studios, Inc. v. Film Ventures Int'l, Inc., 543 F. Supp. 1134, 1137 (C.D. Cal.
1982).
397 37 C.F.R. § 202.1(a) (1988) "[w]ords and short phrases such as names, titles and slogans"
are not subject to copyright.
398 See Richard W. Stim, E.T. Phone Home: The Protection of Literary Phrases, 7U.MIAMI ENT.&SPORTS L.REV. 65, 66 (1989).
399 See Narell v. Freeman, 872 F.2d 907, 911 (9th Cir. 1989).
400 Id；Zambito, 613 F. Supp. at 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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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background)、個人屬性與特質(personal attributes)以及其動機 (motivation)401。
儘管上述八大因素的充分相似性，理論上都足以支持實質相似性之判 定，然而，法院實際上都是基於上述一些(some)或多個(many)因素的組合來 決定有無構成實質相似性402。另外，對於個別不受保護元素之組合和排列，
倘若這些組合和排列具有原創性可言，法院仍會就此認定構成著作權侵害
403。
總體而言，法院針對兩作品之相似處分析主要都環繞在這八大要素上
總體而言，法院針對兩作品之相似處分析主要都環繞在這八大要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