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動的轉變從 1980 年代前的福特主義,主要特色是大政府、福利與公共部 門的成長,至 1980 年代以後新自由主義經濟全球化逐漸主導全球走向,在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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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與私有化的結果下,國家機關退出一系列活動。新自由主義驅力下的媒介行 為除了與其聲稱背離外,同時也帶來其他的問題,包括新聞工作者的勞動條件 受到剝削、商業力量形成新的壟斷勢力、媒介經營以收視利潤為前提,不僅將 閱聽人視為消費者,同時強化腥羶色內容的生產,博得閱聽眾更多注意,以換 取商業利益(管中祥,2004.12.17)。後工業社會不同於工業社會以機器為主要 生產力,其轉向以知識為基礎的技術,為應變環境的變動與提供不同的客製化 服務,企業組織在管理上趨於彈性化。
而網路科技愈趨普及後,勞動彈性化成為趨勢,Shapiro(1999)指出科技 正削弱工作場所中「場所」的必要性,自我聘僱、企業外包下的電傳勞動
(teleworking)等彈性勞動樣貌則成為趨勢。而部落客的勞動正屬於勞動彈性 化下的「非典型雇用關係」(Atypical Employment Relationship),特色是非全 時、非長期受雇於單一雇主或企業的雇用關係。然而部落客不同的是,其書寫 勞動主要是基於對某件事的喜愛而進行的線上書寫,故本研究在探討電影部落 客商品化前,將先就電影部落客的情感勞動與新自由主義下的自我驅動兩方 面,就訪談內容描繪電影部落客的勞動基本面貌,接著再以「免費勞動」的內 涵探討電影部落客書寫勞動的不同面向。
(一) 情感勞動與部落格書寫
《迷文化》的作者希爾斯(Matt Hills)對「迷」有著這樣的描述:「專注且 投入地著迷於特定的明星、名流、電影、電視節目、流行樂團、運動健將:對 於著迷的對象,可以頭頭是道地說出一大串就算是枝節細微的資訊,而對於自 己喜愛的對白、歌詞,片段更是朗朗上口,引用無礙(轉引自張哲豪,
2010)。」本研究此次訪談的電影部落客均可稱作「影迷」,其對於電影的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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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就其於部落格中對電影文本再詮釋的書寫勞動。而綜觀此次受訪者的部落格 書寫動機與持續書寫的動力,正屬於 Jenkins(2006: 1)所指出的「情感與免費 勞動」(affective and free labor),迷群因為數位科技 DIY 式的參與式的文化進一 步被收編。
Miller 與 Shepherd(轉引自邱承君,2006)列出四種主要的網誌使用形 式:「記錄」(recording)、「過濾索引」(filtering)、「評論」(commentary)與
「日誌保存」(diary keeping)。而歸納電影部落客書寫的動機大致可分成三種,
分別是觀影紀錄、炫耀性書寫以及傳達正確的價值。部落格書寫作為觀影紀錄 是大部分部落客的書寫動機之一,「有一個很大的原因是,我一開始寫部落格是 想要留資料,就是每一篇文章我覺得都是一筆網路上的資料(受訪者香公堂 主)。」雖然微網誌的盛行使得部落格的書寫大幅降低,但部落格不同於微網誌 隨時間軸快速流逝且搜尋不易,部落格作為一書寫空間,其透過時間戳記
(time stamp)紀錄並標示文章的順序,讓書寫成為紀錄部落客本身的觀影史,
同時透過超文本連結與搜尋,讓文章得以永久留存於網路,隨著時間的流走與 搜尋結果而有不同的文本詮釋與互動。
「部落格好處是可以往前一直回溯,如果今天有人留言在一個你五六 年前的文章,那那篇文章就是還在那個時代裡,其實寫的人已經經過 那個狀態了,所以我覺得那個互動跟成就感會留到蠻久之後,所以我 覺得那是蠻好的東西,可以把一個東西封存在那邊,像時空膠囊那 種。」(受訪者艾莫西)
另外,波昂刺刺提到剛開始在網路上寫影評是基於一種炫耀性的心態,由 於其本身觀看許多較小眾的影展電影,故其一開始先透過臉書分享短影評,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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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才開設部落格撰寫長篇文章。
「大學時開始看影展,看電影時就發現看了很多不一樣的電影然後很 多人不知道,基於一種想炫耀的心態,我就把電影的海報分享在臉書 的相簿,然後我貼了以後就在下面寫簡短的文字跟打分數。到 2012 年 的 10 月才決定要用一個部落格把它記錄在裡面。」(受訪者波昂刺 刺)
而部分電影部落客則是希冀透過電影書寫傳達正確而正面的價值給閱聽 眾,如身為專職家庭主婦的雀雀表示,一開始雖然是透過書寫抒發家庭生活上 的壓力,後來則是另外開了一個電影部落格,希望透過自身的觀影經驗與影評 書寫讓更多台灣閱聽眾得以接收不同於好萊塢片消費主義的電影美學資訊。
「我在一剛開始應該是比較像是抒發心情地去做那些動作,就是有點 抒發家庭生活之外壓力的那個部分,但是後來在還沒做電影部落客之 前,那時候的想法是台灣的美學教育很欠缺,尤其在電影欣賞這一 塊,大家都是被好萊塢餵養之後變得很不會欣賞藝術電影,或者是說 比較小成本或獨立製片的電影。但是那種片通常都講了更多很有趣的 事情,我那時候就覺得說我既然有看到那些事情,那我就分享給大 家,那時候有點很理想性的想要做一些自己可以做的教育或是用自己 的方法去做貢獻的事情。」(受訪者雀雀)
此次受訪的電影部落客影評撰寫均超過五年以上,而火行者及艾莫西 等人更是超越十五年以上,在電影部落客的營收並不豐盛下,支持他們持 續書寫的動力主要是成就感,一種來自於內在多元情感柔雜而成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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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波昂刺刺所言:「有莫名的成就感,像是讀者跟你互動,別人會覺得你很 厲害,或是留下一個紀錄,我覺得應該是很多揉雜在一起,或是想介紹這 部電影、寫完會有成就感或是看到瀏覽率。」而部落格的經營並不容易,
像火行者就表示持續書寫才能維持部落格的瀏覽與討論熱度,「就是為了人 氣,因為只要你不發,那些人就不會再回來了,其實還蠻現實的,那時候 就想說反正作起來了就把它維持。」
「我覺得(動力)是想要跟網路上面的人溝通,因為臉書跟部落格不 一樣的是,一般人臉書溝通的對象是認識的人,那你把部落格反過來 看就是,那些人是你唯一溝通的管道。我從 05 年開始寫,寫到一些人 感覺就像認識,可是我不會說約出來見面,那個跟網友不一樣,我覺 得大家喜歡叫『格友』是一個比較好的名稱,就是在部落格上面才會 交流的朋友,那大家交流的東西很聚焦就是針對你的文章或針對你其 他的東西,我覺得動力是這個東西,是因為上面有『人』。」(受訪者 艾莫西)
艾莫西也在上述提到書寫很重要的是部落格上觀看的「人」。部落格讓 書寫者成為在虛擬場域的「格主」,而藉由與他人的討論與互動成為「格 友」,活化了個人線上與線下的連結,讓部落格成為具有生命力與豐沛情感 的「部落」。
謝宛蓉(2003)認為,網路個人媒體使用者在長期書寫活動中獲取他 人╱讀者的見證觀視,來自觀眾的反應與回饋成為使用者進行自我建構時 的參照,造就動態的自我建構歷程。而電影部落客在影評書寫的過程中,
獲得最多的就是被關注與分享的成就感,甚至是透過書寫結交更多志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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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的朋友。左撇子從一開始便希望部落格的書寫是具有擴散力的,因此他 透過分析流量、分享數等數據試圖找出讀者群的喜好,而透過多元的內容 書寫,部落格的學習、書寫與分享形成一個正向的循環。
「到現在我還是覺得是寫給大家看,所以其實大家會去轉載、會去分 享我覺得就是個重點。我沿路上來都是寫自己喜歡的東西,包括像是 我自己很喜歡調酒。我覺得是自己可以學到很多東西,我喜歡什麼我 就看什麼、學什麼,然後又分享出去,它就變成很棒的一個正向循 環。」(受訪者左撇子)
對於波昂刺刺而言,部落格的書寫與被觀看讓他獲得線下所缺乏的成 就感,「我自己覺得我有某一種自卑,可是我在這裡獲得的成就感就是別人 願意來看我的文章。」其呼應了 Jacob(2003):「網誌並非自大、自誇的表 現,而是主體慎思地推敲表達自我意見的本質,同時透過他人評論的方 式,尋求社會支持。」部落格書寫帶來網路自我揭露的文化,同時也讓部 落客在書寫中尋找並重塑自我、找回自信。此外,由於波昂刺刺目前正就 讀性別研究所,透過部落格書寫讓他能夠透過電影以性別的角度傳達正確 而平等的價值觀。
「我跟別人最不一樣的是,因為本人是念性別所的,所以我會把性別 的觀點、個人認為正確的價值觀寫在文章裡面然後讓人家看見,然後 影響別人。……可是我覺得就是你可以影響的人有限,所以當我獲得 一個平台且更有影響力的話,我想傳達的價值觀可以影響更多人,我 在平台上寫得東西就會有很多人看到,會讓我想一直寫下去。」(受訪 者波昂刺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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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雀雀、火行者、香公堂及波昂刺刺都有提到,電影部落格的書寫讓 他們因此認識許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如此透過網路社群聚集的影迷們因此 獲得溫暖。
「我覺得我比較不在乎的是互動的部分,然後被關注也還好,我覺得 反而是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因為台灣大部分的觀眾看電影其實都是 看很表面的東西,當你可能寫的很多別人卻一點都不想知道的事情,
結果有一部分特定的人覺得你寫的好或是喜歡你的觀點,其實很少。
結果有一部分特定的人覺得你寫的好或是喜歡你的觀點,其實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