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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四節 電腦居家化

(Gelernter, 1998/白方平譯, 1998)。

然而微軟Bill Gates 認為家庭將會是最大且成長最快的市場,微軟最初的願 景即是「每張桌上以及每家每戶都有電腦」(a computer on every desk and in every home)。電腦廠商為了開拓家庭市場,自然要去創造家裡需要一台電腦的

「理由」。在媒體上出現許多對電腦的各式論述,這些論述的力量交錯促使電腦 居家化。Murdock, Hartman & Gray (1992:146)認為:「家用電腦不只是商品,

還是對於這台機器意義和納入使用方式的持續文化競爭」。

Alexander (1998)研究電腦早期的形象,發現從 1944 年到 1975 年有固定的 電腦論述:理性科學論述用來對比神秘的論述。電腦是科技和科學的產物,但媒 體論述中往往將電腦描繪成神聖、神秘的物體,甚至帶有半宗教的論述,將電腦 比喻成「神」10。電腦的神秘形象除了在於當時電腦體型龐大,藏在有空調的大 型機房中以至於一般人難以接近有關,還包括學習電腦的困難。連專業人士都要 花上一個月的時間才能學會操作電腦,使得電腦無法進入一般日常生活的想像。

Habib & Cornford (2002)認為電腦具有魔力、神秘、權威形象,有的人試圖 打破電腦的神秘感,讓它進入家庭生活脈絡中;有些人則利用電腦的神祕特質來 強化使用者的地位,而保留電腦的魔力形象。

Lally(2002)研究家庭中的電腦,觀察在廣告裡電腦再現的轉變,從 1970 年 代中期以電腦玩家組裝為大宗的微電腦、1980 年代中主要在企業和學校中使用 的微電腦。到1980 年代末,由於科技的發展使得電腦價錢大為降低,家庭電腦        

10文中提到 1966 年 Newsweek 雜誌中的一則笑話:「有科學家想要難倒他的電腦,問說『世 界上有神嗎?』電腦沉默了一會兒,接著說『不就在這。』」(Alexander 199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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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現,家庭電腦使得電腦玩家不再獨佔電腦(Haddon & Skinner, 1991)。電腦在 1990 年代被整合進家庭商品市場。從 90 年代的雜誌可以看出,電腦逐步轉變成 家庭科技的一環,像是強調買電腦就和去超市採購一樣容易(圖 2-1)、或將電腦 和和錄放影機、微波爐比較,「個人電腦在家裡很快就會和錄放影機、微波爐一 樣普及」。這些媒體文本都在暗示電腦容易使用,試圖擺脫過去不近人情的高科 技形象。

圖 2-1 在超市買電腦?

資料來源:Lally (2002:55)

網路也是一樣,一開使以資訊高速公路來比喻網路,在1996-1997 年開始轉 變網路的再現方式,變成在報紙電視廣告上出現短網址,直接將網路自然化到文 化背景中,提供比資訊高速公路更居家化的網路印象(Lally 2002:4)。

Murdock 等人(1992)探討 1980 年代英國家用電腦起飛的社會情境,發現電 腦擁有和家庭收入有關,一方面是電腦仍屬高價商品,另一方面則是當時電腦沒 有自己的螢幕和disc driver,靠外接電視螢幕和收音機,因此若要使用電腦,會 擠壓到使用這兩種媒介的時間,也影響通常沒有兩台電視的低收入家庭購買電腦 的意願。然而他們認為,收入只是家庭購買電腦的部分原因,家庭納入電腦主要 有兩種影響資源:社會資源以及論述資源。社會資源指的是人際網絡為支持使用

的影響,會讓消費者感到必須購買家用電腦(Lally 2002:49)。

此外,Haddon (2004)討論社會網絡如何影響資訊傳播科技採用,由於大眾 熟悉使用科技的地方一開始都是在外於家庭的空間,諸如工作場所、學校、朋友 家中。所以在工作場所有使用電腦經驗者通常也較會先採納電腦進家中,並且幫 助人際網絡中的其它人使用電腦。

Murdock 等人(1992)總結 1980 年代英國對微處理器主要的四種論述,分別 為(1)自我參照論述(2)嚴肅應用論述(3)遊戲娛樂論述(4)年輕人福祉論述。以下簡 單敘述這四種論述:

(1)自我參照論述:

家用市場首先是賣組裝電腦給電腦愛好者,Haddon 稱這種情況為「自我參 照」。那時的電腦遠不如現在那麼使用者友善,電腦玩家的樂趣來自於擁有這 的象徵,男性從科技本身而不是科技應用得到滿足感(Na, 2002)。嚴肅應用論述 則是讓家庭和外在社會連結,家庭空間因此不只是休息的場所,也是工作的場 所,電腦進入家庭造成隱私與公共的界線模糊。年輕人福祉論則是顯示父母不希 望小孩輸在起跑點上,於是生產者和政府聯手把電腦的行銷論述建構成下一輩的 競爭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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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wart(2003)研究資訊傳播科技的社會消費,認為電腦等新科技帶給家庭衝 突和緊張關係,帶來的緊張感可分為家庭成員間的緊張以及家庭和工作跨界的緊 張。家庭成員內的緊張感源自於性別、世代差異對電腦科技的解讀和使用皆不相 同,導致衝突;家庭和工作跨界的緊張在於資訊科技模糊工作和家庭的界線,家 庭的功能不如過往明確。

Wheelock(1992)的研究中提到性別和世代影響家中電腦使用的分配系統,使 得小孩和男性對電腦有強烈的主控權,父母希望電腦可以幫助小孩在學校的課業 和以後出社會工作,雖然小孩不見得將電腦運用在這方面。Bell (2006)對亞洲家 庭做的ICT 消費研究也指出性別和世代的差別,男性是家中電腦主要的使用者,

年輕人則比父母更常使用電腦,一部分可能因為網路的語言主要是英文,年輕人 英文能力較好。

Frohlich & Kraut(2003)從家庭電腦時間組織、空間組織和權力規範的層面探 討家庭電腦的社會脈絡。他們資料來源來自HomeNet 實驗,這項實驗分配電腦 給接受實驗的家庭,從記錄器、問卷得到量化的資料以及從訪談得到質化資料。

他們發現家庭使用電腦有固定的時間(Routine Timing),配合家庭成員的生活,

例如小孩下午放學後使用電腦,大人要等晚上下班後才有空閒使用電腦。從圖 2-2 可看出,成人電腦使用時間的顛峰和電視八點的黃金時段(Prime Time)重 疊,顯示電腦使用時間的確擠壓到了電視時間。當電腦固定使用被中斷時,凸顯 出電腦已成為家庭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例如家庭出外度假時,到固定時間仍會想 找電腦上網。

圖 2-2 HomeNet 家庭每天使用電腦的時間 資料來源:Frohlich & Kraut(2003:138)

家庭電腦的空間組織方面,選擇電腦擺放位置有很大的問題,放在個人的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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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總是不利於其他家人使用,例如.放在小孩房間,父母就必須配合小孩作息不 能隨時使用,反之亦然;放在公開則會剝奪使用者的隱私,並造成注意力不集中。

導致最後的妥協多半是放在半公開的房間(圖 2-3),像辦公室。問題是所有權會 傾向父親,並讓電腦變得太工作導向。

圖 2-3 家庭中電腦的位置 (N=108 台電腦)

資料來源:Frohlich & Kraut(2003:145)

Frohlich & Kraut(2003)另分析家庭電腦的權力和規範,世代在控制權上有所 差異。父母是家中稀少電腦資源的管控者,必須確保家中每個人有公平使用的時 間,也會管制整體上網使用。小孩的電腦專業程度較高,比大人有更多時間來摸 索電腦,控制電腦設定,藉由更換桌面等將家中的電腦個人化。

綜上所述,電腦的居家化有幾個重要的概念分別為空間、其它科技物、性別、

世代,以下將依序分析這幾項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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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空間

電腦居家化帶來家庭空間的轉變,可以大致分成外部和內部,外部指的是家 庭空間感的轉變,家庭和外在社會界線模糊。內部則是電腦在家庭擺放的空間政 治,這也與其他科技物的位置密切相關。

(一)外部空間

在電腦廣告中可以看到,電腦和知識、資訊的尋求有關,電腦被再現成通往 新世界的窗戶(Nixon, 1988,轉引自 Lievrouw &Livingstone 2006),顯示電腦進 入家庭轉變家庭的空間感,電腦成為一個通向外在世界的節點,當然這樣的空間 感改變需要是在網路出現後才能造成。

Bell (2006:40)研究東亞和東南亞 ICT 的文化意義,發現在亞洲電腦的發展和 網路出現同時,因此電腦若沒有連上網路,就失去了其社會和文化意義。另外亞 洲家庭中的電腦數量大多都只有一台,他認為這意味著電腦是一個接觸點

(access point),網路是資源,持續鞏固而不是分散整個家。(to be consolidated rather than dispersed throughout the house)。此一觀點認為家中只有一台電腦 等於固定了對外連結的出口,使得家庭的空間感不致分崩離析。

然而隨著每個家庭擁有的電腦數量越來越多,電腦的連結性逐漸造成家庭和 外在世界界線的焦慮感,允許家庭成員分散在不同房間作不同事情,卻處在同樣 的空間中(Livingstone 1992)。Stewart(2003)認為 ICT 挑戰家庭和外在世界的界 線,例如手機等個人科技的出現,使得過去習慣的分享媒體裝置如電視逐漸邊緣 化,而資訊科技讓家庭、工作、社區間的關係改變,家庭外的活動也可以帶進家 庭來做。從ICT 的語言中可看出具有許多辦公室工作的比喻(如桌面、資料夾) (Bell 2006),電腦象徵性的和工作連結。

Jan English-Lueck 等人(2002; 轉引自 Morely 2007))同樣認為工作和家庭 的界線因電腦科技新型式的發展而模糊,電子溝通成為家庭生活的基礎建設。家 庭成員在外時用電子郵件、即時通和家裡的人溝通,但回到家後可能關在自己的 房間裡,同樣的用電腦來傳遞訊息,在外面和家裡的空間性意義在此頓然消失。

Silverstone 等人(1992)提到家庭的建造和 Giddens(1989)提出的「實體論安 全」(ontological security)有關,然而 ICT 卻使實體安全有了問題,因為媒體使 行動與意義脫離經驗,電腦的出現改變家庭空間文化,造成了家庭界線破滅的焦

間有時代表「隱晦的監控」(Unobstrusive monitoring)(Livingstone& Bovill, 2001b 轉引自 Haddon 2004),剝奪使用電腦的隱私權,讓他人(通常是父母親)可以監 控。父母常將電腦放在視線所及之處監看小孩使用,Lally(2002)研究的家庭中電 腦擺放在廚房的角落,並在旁邊擺了一張椅子,方便媽媽監控小孩用電腦,雖然 媽媽不會使用電腦,此舉讓她覺得電腦仍在她的掌控之下。

Ling & Thrane (2001)在挪威的研究也發現很多家庭很難決定電腦要放在哪

Ling & Thrane (2001)在挪威的研究也發現很多家庭很難決定電腦要放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