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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電視新聞框架和政黨偏差

上節所提的五個常見電視新聞框架,乃延續Holli & Patti(2000)研究,Holli 等人 將五個新聞框架同時分析荷蘭境內的報紙及電視報導,除了研究不同媒體(報紙和電視)

間的框架呈現差異之外,並將新聞媒體報導時的感官主義式程度視作為不同頻道或報紙 之間,在使用新聞框架時有所差異的原因之一。

他們的研究將各電視台的新聞內容以感官主義式報導程度作為依據,劃分出境內較 為嚴肅以及較為感官主義式的媒體光譜,研究發現較嚴肅的新聞報導偏向使用「責任框 架」和「衝突框架」;而較走感官主義式報導風格的媒體,則多使用「情感框架」。

Holli(2000)等人的研究除了認為感官主義是不同電視頻道(或報紙之間)間使用 新聞框架產生差異的主因外,它的研究更點出另一項在做新聞框架研究時的值得考慮的 一個重點:新聞框架的使用是否也因不同頻道而產生頻道差異。因此,本研究也試圖將

「頻道差異」納入探討國內電視新聞框架使用的另一項考量重點。

本研究雖引用Holli(2000)等人的研究成果,但根據先前國內相關實證研究卻發 現,國內感官主義式報導主題確實較易吸引閱聽人注意並提高對新聞事件的辨識程度,

但針對國內各電視新聞台的同質性過高,彼此間的差異性卻沒有顯著差別(王泰俐,

2004b)。因此,若我們延續 Holli(2000)等人的研究,仍將感官主義作為各頻道間電 視新聞框架差異的主因,並不適用目前國內電視新聞生態,因此要探討電視新聞框架和 頻道差異的關係,必須考量國內民情及媒體生態影響,從政治立場的角度來看國內頻道 差異的討論。

過去國內針對頻道差異的研究,成果最豐碩的實證研究是研究各電視台政治傾向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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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立場。這種因政治立場而產生不同頻道報導新聞時產生明顯差異的情況,特別是在 選舉期間最為明顯,各電視台新聞,長期以來因為政治立場造成的政黨偏差,過去也已 證實會明顯影響該頻道(電視台)新聞報導的政治立場(羅文輝、侯志欽、鄧麗萍、李 偉農,2004;李蕙怡,2009;劉惠卿,2010;林裕展、羅文輝,2010)。

羅文輝等人(2004、2008、2010)研究 2000、2004 和 2008 年國內三屆總統大選,

各台電視新聞報導選舉新聞時,會因各台政治立場而產生新聞報導時的偏差。研究發現 媒介的運作與新聞內容終將受到媒介所有人的影響,媒介所有人藉擬定組織目標和政 策,得以對媒介內容有決定性的影響,他們稱之為該頻道的「政黨偏差」(Partisan Bias)。 所謂的政黨偏差,不僅造成新聞報導時的明顯政治偏向、在新聞消息來源的引用上出現 偏袒某一政治立場的結果外,也造成民眾心裡對該頻道所預設的政治立場。

其後李蕙怡(2009)進一步的研究,將「報導主角」、「消息來源」、「新聞偏向」及

「新聞議題」等四個層次來探究國內三家報紙和五家無線有線電視台的政黨偏差情況,

也同樣獲得證實。

「國家傳播通訊委員會」(National Communications Commission, 簡稱 NCC)曾在 2009 年公佈一份「電視新聞收視質指標建構及量測計畫」研究結果,內容特別提到國 內政黨偏差的情況:「…新聞頻道在觀眾的感官中已受到利益團體(主要是政黨)的影 響,在消息來源的選取上也有所偏頗,進一步造成信賴度降低。」(張錦華、林維國等 人,2009,頁 16-17)。

這份研究報告明白指出「當前台灣的新聞運作邏輯,除了聳動的處理手法外,頻道 的政黨色彩是其社會影響力以及觀眾忠誠度的主要來源」(張錦華、林維國等人,2009,

頁15),其實一般民眾心中對於新聞頻道的背後政治立場是不證自明的,具體的政黨偏 差情況,我們除了可以先前實證所舉出「選舉時期的新聞報導」外,一般民眾還可從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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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政論節目的表現窺知該頻道政治偏差情況。

過去不少研究以政論節目討論議題時表現來檢測各頻道間政黨偏差情形,這些研究 指出記者之整體報導偏向和媒體所有權及新聞組織背景相關;而該電視台政黨偏差最為 明顯的另一項具體呈現在各台推出的政論節目表現(張卿卿,2002;羅文輝等人,2004;

盛治仁,2005;張卿卿、羅文輝,2007、2009),這些研究最後也明白提出政論節目所 持政治立場和風格確能影響一般民眾心中對該頻道政黨偏差的預設。

劉惠卿(2010)在她的研究中,延續過去的成果提出國內在 2008 年發生的「31 2維新館事件」為觀察,進一步發現TVBS-N 和三立新聞台在報導單一社會運動新聞 事件時,電視新聞報導出現明顯的政黨偏差。劉惠卿的觀察研究別於以往,並沒有挑選 選舉期間的新聞事件,但結果也同樣顯示出各台新聞報導政治成份高的新聞事件時,亦 會形成友善和不友善的政黨偏差。這是一篇最明顯採用頻道的政黨偏差如何影響新聞報 導政治味濃厚的社會運動事件,也是非選舉期間政黨偏差仍舊存於各台間的重要實證研 究。

事實上,除了報導的故事主體之外,新聞報導時引用的資料和數據,也常常呈現出 明顯的政黨偏差,成為民眾判斷媒體政黨偏差的另一個實例。一場以「媒體政治偏執,

深化朝野對立」為主題的討論會中,學者彭懷恩、游盈隆、賴祥蔚等人(2010)曾針對 媒體引用民調背後所持的政黨偏差提出觀察:

……台灣媒體依據各自編採方針和專業認知,決定篇幅大小及報導形 式,不同角度的評論和引申解讀,反映不同媒體的編採立場。

……東吳大學游盈隆教授以 Shanto Iyengar 與 Donald R. Kinder 1987 年的名著《News thatMatters: Television and American Opinion》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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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引發許多後續的研究,兩位作者提出媒體的「先入效應」(Priming effect),亦即媒體有設定議題、型塑事件來影響閱聽人認知的功能。這次 雙英辯論後,可以看出媒體試圖展現給社會大眾一個媒體所想要得到的標 準:從 2012 年『總統候選人』應有的表現,尤其是在辯論技巧上,來評 論馬蔡兩人,進而得出馬比蔡好的結論,這也是多數媒體所要的結果,因 此可以看出國內媒體赤裸裸地展現出各自的政治立場。

……彭懷恩認為,就算在英國,報紙與政黨也有密切的關係,有的報 紙親保守黨,有的親工黨,所以英國的平面媒體也有『政治平行主義』,而 美國的大報/質報,強調新聞與評論分開,新聞報導強調平衡,但它們的 社論也是政黨色彩鮮明。台灣的報紙過去都有點偽君子,就算要支持某個 候選人,也會假裝平衡報導。如果拿最傳統的內容分析量化法,會發現台 灣許多的報紙在選舉時處理有關藍綠報導的文章數或是標題,都是裝平 衡,不同報社政黨對立的框架其實是很清楚的。

……賴祥蔚認為,許多民眾期盼媒體成為一個公共領域,其實台灣的 媒體走山存在已久,不同政治立場彼此不通,就像北二高走山一樣,雙向 不通。……台灣的媒體其實是仿美國的商業制度,但是政治立場的偏差比 起美國有過之而無不及……(陳正翰,2010)

目前國內仍未有實證研究或民調報告,直接針對民眾心中各頻道的政治立場提出觀 察,但國內一般民眾對於電視新聞報導的內容和引用資料,都可以明顯判斷該頻道是比 較偏向哪一個政黨;換句話說,民眾心中對於各頻道的政黨偏差是十分清楚並且了然於 心的,他們會可以從日常及選舉時間的新聞報導、該頻道的政論節目風格及內容、新聞 引用消息來源和民調數字等內容中,推敲出該頻道的政黨偏差。這種情況正如張錦華

(2009)在「收視品質指標評量之現況與展望座談會」中所提及:「台灣有線頻道過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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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的政治立場選擇明確。」(黃慧敏,2009 年 12 月 17 日)

我們雖然無法直接針對某一頻道提出實證,直指該台具有某政黨色彩,但根據國內 先前所有的相關媒體研究及民眾心中的觀感,我們不難從該頻道所呈現的具體內容(新 聞、政論節目、新聞引用)來判斷該頻道的政黨偏差,因此,本研究為進一步討論頻道 差異和電視新聞框架的呈現是否相關,提出以「政黨偏差」作為頻道差異的劃分根據,

並認為「政黨偏差」是比「感官主義」更適用於國內頻道差異的比較。

為研究國內電視新聞的頻道差異情況,本研究參考過去針對國內頻道的政黨偏差實 證結果,依照各頻道推出的政論節目和選舉期間的新聞報導偏向作為劃分依據,將國內 各新聞頻道區分為「偏藍」、「偏綠」和「中立」等媒體(張卿卿,2002;羅文輝等人,

2004;盛治仁,2005;張卿卿、羅文輝,2007、2009;劉惠卿,2010;李蕙怡,2008),

並整理如表2-1 所示。

表 2-1:國內各電視頻道政黨偏差一覽表

政治立場 政黨偏差之電視台 中視

TVBS-N 東森 中天 偏藍(國民黨)

年代 偏綠(民進黨) 民視

三立

立場較為中立 公視、台視、華視

(資料來源:本研究整理自多項國內實證研究,包括張卿卿,2002;羅文輝等人,2004;盛治

仁,2005;張卿卿、羅文輝,2007、2009;劉惠卿,2010;李蕙怡,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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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章節曾經提及新聞框架在資訊轉換過程中,會受到五個層次影響(Wolfsfeld,

1993),其中前三個層次:「新聞媒體組織的自主性,或是受到政府影響的程度」、「新聞 事件的訊息提供者,即消息來源」及「新聞組織的流程或常規,例如路線劃分或媒體的 官方立場」,跟國內新聞頻道的顯著政治立場最為直接相關,加上本研究所挑選的社會 事件中,原始組織團體的政治立場十分鮮明,正是Wolfsfeld(1993)所提及的第五個 層次因素。

本研究也發現2008 年以後的街頭集會遊行和抗爭事件,常跟國內政黨結合而具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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