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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斯陸曼‧伐伐作品中的布農兒童形象

本研究除去短暫出現並對文本內不具影響的角色,專只分析文本中出現有 關兒童為主要人物的角色。主要人物是小說中的靈魂,出現比例高而且對情節具 有影響力,兒童的角色以及出現的篇章,分別在以下作了分類。

一、《玉山的生命精靈》中的精靈形象

神話傳說在文學上的意義,巴蘇亞‧博伊哲努這樣子說明的:

神話乃是遠古時期初民針對大自然與社會中許多現象事件觀察後,基於天 真樸拙的認知與想像(即所謂神維或原始思維),所從事夾雜著原始理性與 感性的創造產物,它表現初民對於所處世界的印象與感受,其中包含他們 的情感、思想與期望。他的情節內容也許不全然合乎現在的思考邏輯,卻 是人類文化的胚胎,藉由他可以尋找民族文化發展前的源頭147

神話的價值意義是民族文化發展前的源頭,創作量豐富的霍斯陸曼‧伐伐,

選擇將布農族口傳故事,以及神話傳說內容重新編寫,成為他第一部出版的作品,

相較於過去零散的投稿作品,這一本記載著布農族祖先的知識創造產物,在某種 象徵意義上,也代表了霍斯陸曼‧伐伐在文學創作上的起始點,因為如此,霍斯 陸曼‧伐伐透過兒童的角色,重新呈現改編後的布農神話以及傳說故事。

《玉山的生命精靈》霍斯陸曼‧伐伐將布農族口傳故事以及神話傳說改編 的作品。在內容中,增添了人物、對話使將原本不太合乎邏輯的故事內容變得更 為生動。《玉山的生命精靈》總共有二十五篇,其中七篇文章主角為兒童(如表 3-1)。

147 巴蘇亞‧博伊哲努,《原住民的神話傳說》(台北:台原,1999),頁 45。

表 3-1《玉山的生命精靈》的兒童主角

(一)創世故事中的高大男孩與美麗女孩

有關布農族的創世故事有許多種的說法,其中有關葫蘆陶鍋的創世故事就 有三種版本。〈「布農!」花開〉採用的與《蕃族調查報告書》最為相近,原文如 下:

太古時,lamogan 之地有個葫蘆,還有個陶鍋,結果從葫蘆裡走出一個男人,

從陶鍋裡出來一個女人,後來兩人有了很多的子孫148

霍斯陸曼‧伐伐以此原文為原形,增添了簡單的對話與故事情境,將布農 族創世的「男孩」與「女孩」在作品中呈現。

148 葫蘆陶鍋的創世故事的三種版本的說法,分別是達西烏拉灣‧畢馬、達給斯海岸‧娃莉絲合 著,《布農族神話與傳說》(台中:晨星,2003)、陳千武譯述,《台灣原住民的母語傳說》(台北:

台原,1995)以及文中所提的佐川融吉,《蕃族調查報告書─武崙族前篇》。轉引自:達西烏拉灣‧

畢馬、達給斯海岸‧娃莉絲合著,《布農族神話與傳說》(台中:晨星,2003),頁 28。

書名 篇名 主角名

《玉山的生命精靈》

〈「布農!」花開〉 男孩、女孩

〈找尋愛犬的獵人〉 伐伐

〈五色鳥的故事〉 塔妮芙

〈哭泣的榕樹〉 女孩

〈失恃的灰鷲〉 哈娜庫

〈地下來的食物〉 海樹兒

〈少女與彩虹〉 搭妮芙

〈「布農!」花開〉是一篇創世故事,藏在葫蘆花瓣裡的小蟲,在大自然的 照料以及滋潤下,「小蟲慢慢變形,變成一個強壯、高大的男孩」,他是布農族的 第一個「人」。因為寂寞,上天賜予解悶的陶鍋,經過男孩日夜不停的燒熱,「陶 鍋裡走出美麗可愛的女人,……」萬物的花草,野獸看到這個強壯高大的男孩子 以及美麗的女人,都開心的歡呼著『布農!布農!149』」,「布農」此名稱開始流 傳著。

這一篇文章是描述布農族的創世故事,霍斯陸曼‧伐伐未給予男女主角稱 謂,二位角色的外表,僅以「強壯、高大的男孩」,「美麗可愛的女孩」象徵布農 族創世紀傳說的角色。

(二)認真勤勞的兒童轉化

〈找尋愛犬的獵人〉、〈失恃的灰鷲〉、〈哭泣的榕樹〉中的兒童角色,分別 為孤兒、單親以及棄養三種身份,三篇故事中的主角有著相同的特質,文本中分 別是這樣形容的:

……有一個孤兒名叫伐伐,住在布農族的部落裡,雖然族人會在伐伐最困 難的時候,伸出援手幫助他,但是,他的個性很獨立,一個人耕種,一個 人洗衣、煮飯,孤單單的靠著自己的力量,養活自己」150

烏馬斯恰巧有這麼一個女兒,名叫哈娜庫,……長得甜美又可愛,跟她媽 媽一模一樣。……十年後哈娜庫已經成為勤勞又乖巧的女孩151」。

十年之後,小女嬰在布妮悉心的照顧下,已經長成亭亭玉立的女孩子,少

149 霍斯陸曼‧伐伐,〈「布農!」花開〉,《玉山的生命精靈》,頁 11-13。

150 霍斯陸曼‧伐伐,〈找尋愛犬的獵人〉,《玉山的生命精靈》,頁 23。

151 霍斯陸曼‧伐伐,〈失恃的灰鷲〉,《玉山的生命精靈》,頁 43。

女既可愛,又勤快,深得族人喜愛152

〈找尋愛犬的獵人〉中孤兒伐伐是一個獨立的孩子,不捨自己的獵狗迷失 在山中,每天「嘟嘟!嘟嘟!」叫,最後身上長出五顏六色的羽毛,變成一隻小 鳥飛走了。

〈失恃的灰鷲〉中一出生就失去母親的哈娜庫,被詛咒的身份使得她沒有 玩伴。又被後母虐待,苦不堪言的日子過不下去了,手臂上綁上劈成兩半的篩子,

一跟針插在口鼻之間,然後把一支掃帚繫在腰際,變成了灰鷲,飛上天去,從此 布農族部落的天空多了一種會「嘟嘟!嘟嘟!」叫的鳥。

〈哭泣的榕樹〉裡沒有名字的女孩,因重男輕女的父親只愛兒子,因而母 親迫於無奈偷偷的將女孩送給別人扶養,十年的歲月過去少女長得乖巧可愛又勤 勞,但是父親並未因她的可愛接受她,反而百般刁難,讓找不到水源的女兒回不 了家,整夜的哭泣,女孩化成了一棵路邊的榕樹,鬚根末端一粒粒的水珠是女孩 未乾的眼淚。

三位主角同時都是,身世可憐但是卻又有著勤奮、刻苦的特質。但是,當 遭遇到環境的阻礙與困境時,再可愛的外表、再堅強的特質,都還得變形成另一 種型態之後,在精神上才能夠得已解脫。

另外一篇《五色鳥的故事》中的塔妮芙,生長在父母雙親與兄長疼愛的家 庭中,她的美是這樣被形容的:

「美麗的笑容像天空的星星那樣的璀璨,部落的族人和塔妮芙相遇的時候,

都忍不住要回頭看她一眼,族人都認為塔妮芙是部落裡最美麗的女孩子,

因為她身上會發出炫人的五色光芒,所以大家又稱塔妮芙是「發光的芙蓉 花153。」

152 霍斯陸曼‧伐伐,〈哭泣的榕樹〉,《玉山的生命精靈》,頁 71。

153 霍斯陸曼‧伐伐,〈五色鳥的故事〉,《玉山的生命精靈》,頁 38-39。

除了有這樣美麗的外表,塔妮芙還是個孝順的孩子「孝順的美少女每天勤 奮的幫父母親打理家務事;不辭辛勞的到山谷提水、洗衣服154。」內外兼具的美 麗女孩被海神強行奪走,傷心的父母因為悲傷,在尋找女兒的同時長出與女兒身 上一樣美麗的五色羽毛,飛向天空。

此篇故事中對於塔妮芙的美,作者有清楚的形容,雖然在結局塔妮芙並未 如前述三則故事中的孩子一般,身體轉化成另一種型態解脫於現實生活中的痛苦,

但是在她將右手腕砍下丟到海中後,手腕變成一條魚游到海的深處,卻是另一種 部分變形的呈現。

(三)孝順的孩子

布農族諺語:「不知好好養育父母的,不會長壽,子女也不會孝順你155」,強 調「孝順」的重要,〈地下來的食物〉就是在講述,孝順的孩子會得到上天的幫 助,甚至還能夠幫助族人。

〈地下來的食物〉中小海樹兒是個孝順的孩子「小海樹兒白天代替父親上 山處理耕地的事情,晚上照顧生病的父親,生活非常的勞累……156」,小海樹兒 因為孝順感動天,發現了地瓜這個種植簡單又易繁殖的食物,讓布農族人在往後 的日子中,得已將地瓜作為主要的食糧。

(四)虛有其表的美麗

〈少女與彩虹〉裡外表美麗,卻好吃懶惰的獨生女搭妮芙:

雖然長得美麗大方,可是生性懶惰又自私,整日不是睡覺就是貪吃,手腳 更不靈活,笨手笨腳,強迫搭妮芙在家織布,總是織的亂七八糟,到現在,

154 霍斯陸曼‧伐伐,〈五色鳥的故事〉,《玉山的生命精靈》,頁 39。

155 伊斯瑪哈單‧卜袞,《山棕月影》(台中:晨星,1999),頁 131。

156 霍斯陸曼‧伐伐,〈地下來的食物〉,《玉山的生命精靈》,頁 158。

搭妮芙的衣服都是媽媽幫她做的……。」

織布的能力好壞與否,象徵著布農族女性在部落中被評斷成是勤勞或是懶 惰。因為懶散卻愛美的個性,讓搭妮芙偷了隔壁鄰居織的美麗五彩衣服,沒想到 因被部落的人唾棄,只能在下過雨後,陽光灑滿大地的時刻,化成彩虹出來見人。

二、《那年我們祭拜祖靈》與《黥面》中的兒童角色概述

表 3-2 所列出的是兩部作品《那年我們祭拜祖靈》以及《黥面》中有關兒童 為主要角色的文章。

表 3-2《那年我們祭拜祖靈》、《黥面》的兒童主角

書名 篇名 主角

《那年我們祭拜祖靈》

〈烏瑪斯的一天〉 烏瑪斯

〈布妮依的婚禮〉 布妮依

〈那年我們祭拜祖靈〉 我(童)

〈金黃小米高高掛〉 畢馬

〈失手的戰士〉 督布斯

〈山林物語〉 馬那瑪

《黥面》

〈黥面〉 塔尼芙

〈生之祭〉 畢瑪

〈石板屋的清晨〉 烏瑪斯

〈風中的芋頭皮〉 撒利浪

《那年我們祭拜祖靈》十一篇文章,除了表列的八篇之外,兒童作為次要 角色的內容還有:〈與黑熊同名的獵人〉中與爸爸一起去看醜陋老人──塔護的 伐伐。《黥面》共收錄了九篇文章,有四篇文章兒童為主角。

次要角色為兒童的篇目有:〈獵物〉中的皮撒儒在山上狩獵時,回憶門齒剛 被拔掉而父親將祖父的槍交付給他的那個時期。以下分別將各篇章中的兒童角色 做出分析。

(一)期待長大的孩子

〈烏瑪斯的一天〉中期待長大的烏瑪斯,沒有具體的樣貌形容以供讀者想 像,唯一與外表有關的描述是,烏瑪斯和弟弟洗澡時,弟弟指著他的生殖器說:

「哥哥(Tohaos:兄長尊稱)!你有陰毛(koumis)157」。因為弟弟對烏瑪斯 身

「哥哥(Tohaos:兄長尊稱)!你有陰毛(koumis)157」。因為弟弟對烏瑪斯 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