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身影模糊的馬立雲
第三節 馬立雲部落的建社
為何撒奇萊雅人會向南遷移至馬立雲呢？據陳俊男（2010）採記的說法認為 是加禮宛事件後，撒奇萊雅族人為了找尋更大的生活空間而遠赴舞鶴台地，因而 發現的馬立雲這塊地：
Maibul 是由撒奇萊雅族所建立，當加禮宛事件發生後，居住在 Takubuan 的撒奇萊雅族為躲避被殺戮，大規模的逃到 Cipawkan，而後為尋找更 大的空間，有一個叫 Potah 的人就先來到 Sapat（舞鶴台地）這邊看，
17 原文記作沙奇萊亞群。
從 Sapat 往下看到 Maibul 這裡很適合居住與耕種，而且有很多的山豬 可以打獵，所以他回到 Cipawkan 告訴部落的人，要他們來這裡生活。
（同上引：47）
這個說法指出馬立雲部落的建社是在事件發生後，且是由 Cipawkan（飽干）
直接遷入的，值得注意的是，當時的撒奇萊雅人具有長途的移動能力，且也有可 能對於從吉安至瑞穗的縱谷地區的地勢及路徑具有一定程度的認識。
剛來時，這裡原本是阿美族‟Olaw 部落（梧繞）的領地，18而後撒奇萊 雅族將他們驅趕才建立起撒奇萊雅族的部落。……這裡的撒奇萊雅族非 常團結，地形上 Maibul 是由中央山脈、舞鶴台地、紅葉溪、秀姑巒溪 所圍成的聚落，早期雖然受西北部的太魯閣人以及西南部的布農族人所 威脅，然而這裡的撒奇萊雅不但沒有遷村，反而常在衝突中得到多次勝 利，確保部落的存在。
（同上引：47）
從這段敘述中顯示出，當時移入的撒奇萊雅族可能具有一定程度的武力，才 得以將此地‟Olaw 部落的阿美族人驅趕並且在與太魯閣族人與布農族人的衝突 中得到勝利，確保生存空間，且根據古野清人（2000：249）在 1945 年的紀錄，
馬立雲部落的撒奇萊雅族過去確有出草的行為，只是沒有進行祭祀而是一律埋在 部落外。不過在廖守臣（1986）的紀錄中則表示，撒奇萊雅族進入馬立雲時並非 是使用武力驅趕，而是透過土地買賣的方式進入馬立雲：
馬於文社為撒奇萊雅人所建，他們遷來前此地以為阿美族所居，約至二 百年餘年前，因受布農族的侵襲，向海岸移動。清末，漢人來此開墾，
在舞鶴站附近闢建水田，種植水稻，鄰近阿美族見稻作產量豐富，便移 來仿效，將荒地闢作水田，阿美族人數增加，推族中具勢力者 Nakaw Pinahay 為頭目，住於舞鶴車站邊，此人愛抽鴉片，揮霍無度，以致入 不敷出，除了把家產變賣殆盡外，還偷偷地把族人闢建的水田賣給撒奇 萊雅人，最後迫使族人遷移他處，而本人亦因受到族人責罵傷心過度而
18 位於瑞穗北方富源溪左岸，屬鶴岡村。部落名稱音譯在過去文獻中記為「烏漏」，現今則以「梧 繞」稱之。
告死亡，頭目乙職遂由 Malawan 繼任之。 湯有肉味之後便把豬肉取出來另外曬乾，下次煮湯時可以再次使用。Malawan 將 節儉得來的積蓄在三民買了一大塊水田，收成時便號召部落的青年幫忙收割，事 後更將家前池塘養的鮮魚提供給幫忙的青年作謝宴。其勤儉而慷慨的為人受到部 落族人的推崇。而在 Malawan 擔任頭目時，副頭目為 Bakah，20Malawan 逝世之 後繼任頭目。有關 Bakah 此人的背景，廖守臣（1986）在文章記錄道：
21 古野清人（2000：251）對此事有相關的訪談，記錄「移居到飽干」，據廖守臣（1986：55）
對北埔部落遷移的敘述，有撒奇萊雅人於日據初期移居馬立雲，後入贅於山興因耕地不足欲回飽 干，但飽干因為已經為私人土地而轉往北埔，兩造相對應為同一件事。
副頭目。
（同上引：55）
從上述紀錄中分析對照可以確定幾件事情，其一、馬立雲部落起初是由阿美 族人在此開闢水田，撒奇萊雅人進入後挾龐大人數造成部落勢力變動，成為優勢 族群，阿美族人逐漸退出馬立雲；其二、遷移至馬立雲部落之撒奇萊雅人來自 Takubuan 與飽干，且來自飽干社的人數較多；其三、撒奇萊雅人定居於馬立雲 後仍然有遷移的現象，有的往北返回飽干，有的則擴散至秀姑巒溪流域其他部落 如織羅、高藥、掃叭、三民等地。（廖守臣 1986）其中值得注意的是 Bakah 等 人因不願遷返花蓮而造成的衝突，由於 Bakah 是 Takubuan 人，我們可以推測或 許與當時的佐倉（Sakul）有關，而 Bakah 等人表示拒絕的態度則顯示當時遷入 馬立雲的撒奇萊雅人已有不同的認同狀態，然而此事在筆者進行田野調查中卻已 無人有相關記憶，實在可惜。
從 Nakaw Pinahay 到 Malawan 再到 Bakah 三任的頭目變遷恰巧代表馬立雲部 落內的族群勢力的轉變。依據花蓮港廳的函覆文說法，馬立雲部落建社約在 1889 年之前，而撒奇萊雅族大規模遷入約在 1895 年之後的日治時期初期，若口碑中 馬立雲部落為撒奇萊雅人所建立，則我們該如何理解 Nakaw Pinahay 擔任頭目一 事呢？
移川子之藏（1935：89）認為「（馬於文社）明治末葉到大正之間才從花蓮 飽干、薄薄等社移居到舞鶴。」22時值台灣總督府鐵道部建設花蓮至璞石閣間的 輕便鐵路，掃叭隧道亦在 1914 年開始動工，當時馬立雲之撒奇萊雅族原居住在 Cituelay（Sakulan）一帶（今舞鶴村 4 鄰）的位置，因鐵路建設影響而逐漸移往 稍西邊的沖積扇平地上，撒奇萊雅人稱呼此地為 Maibul。因此筆者認為所謂「馬 立雲部落為撒奇萊雅人所建立」的口碑，應是與此事混淆。花蓮港廳函覆文的調 查早於 1910 年，文中所指「水尾區內之馬於文社，係里漏社、馬太鞍社、七腳 川社之番人，在約二十年前移居之處」應較具可信度，且此處所指的里漏社及七 腳川社之番人應指得就是從 Cipawkan 持續移動的撒奇萊雅人。那麼馬太鞍社
22 參見於劉澤民（2009：40）。
呢？
圖 2 1898 年，日治二萬分之一臺灣堡圖（明治版）。23 當時馬立雲部落較集中在現在舞鶴村 4 鄰的位置。
圖 3 現在馬立雲的位置較集中於舞鶴村 5 鄰與 6 鄰地區。24 茄苳腳地名正好印證部落耆老對於部落過去有很多茄苳樹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