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孕見」;來自家庭的宗教信仰(1988-2012)
第一節 來自各宗教的養分
人類自古對於「夢」既充滿了無限的想像和詮釋,以及各式各樣的 神話和故事,屬於我最初且富有宗教色彩的故事,要回到媽媽的肚子中,
也就是那最初的夢「胎夢」中開始說起。
「夢」,人為什麼會做夢呢?以科學的角度來解釋,認為大腦在人類 入睡後仍處於活躍的狀態,而「做夢」是人類將白天學習的生活事件或 經驗,和過去經驗聯結及編碼的一個過程,因此在夢境中我們能看到畫 面、聽到聲音,甚至像醒著一般經歷各式各樣的情節和故事。而在心理
學上,佛洛伊德則認為「夢」是通往潛意識的途徑,亦是通往人類心智 活動的康莊大道,是一種在現實中無法實現受壓抑的願望的滿足。
「胎夢」是在懷孕的過程中所做的夢,可能發生在懷孕的初期、中 期或末期,且與平常的夢境稍有不同,它會格外的清晰,讓做胎夢的人 記得相當清楚,即使十幾年後也仍可以歷歷在目,而做胎夢的人可能是 丈夫、可能是祖父母、親戚,最常見的就是孕婦本身,初源的胎夢的就 是來自我的媽媽。
某次和媽媽一起看著童年的相冊時,她向我說起,當初懷我和弟弟 前,她曾經做了一個夢,幾十年後的今天,她仍可以歷歷在目;
在夢境中她看見了一間土地公廟,在廟前有一條龍和一條蛇正在嬉戲,
一會兒打架,一會兒遊戲,而不久後那條龍先飛走了,而那條蛇也相繼 離開,我曾追問:「妳怎麼知道那是一間土地公廟呢?」媽媽回答說:「因 為她能看得很清楚,那間廟裡面奉祀的就是土地公,所以妳跟土地公很 有緣,要記得常去土地公廟拜拜。」
結婚後不久,我曾和媽媽問起這件事情,美心剛好也在一旁,媽媽 說著說著也覺得很不可思議,跟美心一樣是「進門喜」,當初嫁給爸爸時 沒有特別的生育計畫,所以結婚後沒幾個月就懷上了我,而我出生的那 年是民國 77 年戊辰年,流年的生肖恰巧屬龍,而在隔年她又懷上了弟 弟,弟弟在民國79 年己巳年出生,流年的生肖屬蛇,因此很巧妙的我和 弟弟的生肖剛好跟當初懷孕前所夢到的一條龍和一條蛇一樣,而且先後 離開的順序也剛好是我們出生的順序。從媽媽那聽聞這個故事之後,我 一直覺得不可思議,從小也時常被帶到高雄有名的土地公廟拜拜,祈求 健康平安長大,也讓我對於臺灣傳統信仰中的土地神關係顯得格外親切,
在有祀奉土地公神像的地方,我都會虔誠的燒香祭拜,祈求平安。
因為媽媽的胎夢,在最初的信仰上鍍了一層神話的色彩,與土地神 的連結,以及生為「龍子」這兩件事情,讓家人認為我的誕生是富有某 種特別和特殊的意義,這樣的意識從小就不斷的影響著我,讓我自己也 開始這麼認為著,想像著自己是很特別的存在,與許多神佛有著不可忽 視的連結,神話般的色彩是傳統宗教信仰所調配出的著料,我開始被一 層一層的漆上,過去選擇的權利往往來自於家人而非自己,要用什麼樣 的顏色都是別人所決定選擇的,在這無意識的被動下,我的主動就是順 從而已。
貳、為了平安長大而「做契子」
從文化部的臺灣大百科全書中定義到「做契子」,指的是將年幼的孩 子給予年紀較大的長輩或神明收為契子女,也是就是收做乾兒子或乾女 兒。一般需要收為契子的孩童,大部分是因為從小體弱多病或者是養育 困難,又或是過於調皮和難以管教的小孩,甚至一種是從命盤上算來這 個孩子的命「太硬」,容易剋死父母或其他家人。
給長輩做契子通常會找和孩子有親緣關係的親戚來擔任,但也有例 外的情況,而我就是那其中的例外,我的其中一對契父母是和自己完全 沒有血緣和姻親關係的陌生人,「其中一對」的說法是因為我不只有一對 契父母而已,剛出生的我非常愛哭鬧,聽媽媽的轉述,我每天都是太陽 下山之後一路哭到九點,因為當時阿嬤和爸爸都在上夜校,所以主要照 顧我的是媽媽,因為哄不停的哭鬧,讓她崩潰地淚流滿面。出生時的舊 家是透天厝的舊社區,因此街訪鄰居住得近,也知道媽媽帶我帶得很辛 苦,閒話家常時分享住家附近蓋了一間新的廟宇,聽說香火很旺,可以 到那邊去問問看神明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會這麼難帶。
家人循著街訪鄰居的指引,帶我到離家不遠處的順天宮,這間宮廟 所奉祀的神明是五府千歲中的朱府千歲,在稟報過狀況以及乩童向神明 請示後,神明指示說是因為我的「命格太硬」,需要四對父母才搭得起我 的命格,自己的爸媽和兩對神明父母,以及另一對契父母。因此我認了 朱府千歲、高雄市前鎮區千秋府的福樹公和乩童伯伯當契父母。認神明 當契父母需要準備牲醴祭拜,並擲筊獲神明指示同意才可以,而每逢神 明聖誕或逢年過節的時候,一樣要準備牲醴、水果等祭品到廟裡感謝神 明的庇佑,這份契子的關係也會一直延續到滿十六歲為止,因此小時候 還蠻常被帶到順天宮以及福樹公那拜拜。認乩童伯伯當契父則是要到對 方家拜祖先,請對方家族能接受我當契子。
媽媽告訴我自從認完其他三對契父母之後,我晚上就不再哭泣,也 好帶了許多,而且一路平安長大到現在,原本她也只是無可奈何,沒有 辦法帶好我,只好接受鄰居的建議去問看看,結果真的有了改變,讓她 覺得非常神奇。
現在有了自己的孩子,除了和美心比較好的兩位同事將小孩認作乾 女兒之外,我從來沒有想過讓她認神明或別人當作契子女,甚至到對方 家拜別人祖先這件事情,過去還在襁褓的我無法為自己發聲和做選擇,
媽媽也在不了解我的情況下,信著別人的建議,尋求宗教上的協助,讓 我認了如此多對的父母,現在生為人父,我能體會和同理媽媽當時焦慮 的感受和尋求依靠的迫切,因此聽從別人的建議而付出行動尋求改善,
換作是還沒有入信真光之前的我,可能也會在無可奈何之際,聽從別人 的建議,為孩子做出這樣的選擇吧。我現在仍然很感謝媽媽為我操心和 尋求改善的決定,雖然自己也無法確認是否因著四對父母的庇佑,讓自 己的命格「軟化」,才能一路平安活到現在,但我感謝著這一切,對於學 習神理後的我而言,主神就是我們每個人的父母,時時照攬著我們每一
排,很多是家族的祖先再生轉世,承擔著家族上的使命和罪業而來,因 此我會堅定著自己的信仰和所知,不輕易的讓孩子祭拜別人家的祖先和 仰賴著某位神明特別的庇佑,每一個安排都是最好的安排,主神也會照 看著一切,與神意相符,我相信即可以蓬勃發展。
參、「楊樹林」是怎麼來的
人們對我的第一個印象大概不會是我那俊俏的外表或是溫文儒雅 的個性,首次認識我的人,一定會對「楊樹林」產生興趣,甚至會問我 為什麼要叫「樹林」,每一個字都是木部,是因為命中「缺木」嗎?我很 喜歡我的名字,「楊樹林」本身也帶給我許多的好處,最棒的就是「怎麼 會有人的名字叫做樹林」,對方可以很快地記住我的名字,記得我是誰,
讓人產生有趣的印象。
「楊樹林」的來龍去脈,要回到30 年前,家人們在為我決定名字的 時候。因為我是家中的長子,家人做任何的決定都特別的謹慎,俗話說
「第一個看書養,第二個看像豬養」,就反應了家中第一個小孩的許多事 情都會很仔細的思量,當初在決定名字的時候,據說有好幾個方案,有 的是算命來的、有的是自己想的、有的可能是其他家人提供的。當要做 最後的決定時,爺爺對許多的名字都很不滿,那個不行,這個不愛,所 以弄得許久遲遲無法做下決定,讓我爸覺得很煩躁和生氣,最終選了一 個他喜歡的名字,那就是「楊樹林」。
這個名字的來源是某宮廟裡的「濟公活佛」起乩取名的,是神明所 取的名字,名字中有這麼多的木頭,原因在命格五行中可能缺木,因此 神明才會如此取名,當時濟公並沒曉示為什麼取這個名字,但在多年後,
美心媽媽在南投縣民間的慈峰堂為大家尋討流年運勢時,算命先生說「楊 樹林」這個名字取得很好,很適合我的命格,也才了解到這點。而有別
於我,我弟的名字就是媽媽自己翻閱著農民曆,計算屬於吉的筆畫數後 為他取了現在的名字。
一個人的名字,我認為代表了一個人在這個世界的位置,它包含了 我們從出生一直到幽界誕生的記憶,以及與他人和這個世界的關係,在
《神隱少女》中忘卻了自己的名字,就會慢慢地失去自我,失去自己的 獨特性,逐漸忘斷與原來世界的連結和回憶,這個世界的運作也是一樣,
在人們幽界誕生之後,必須取戒名來替換掉自己於現界中原有的名字,
原因是要讓往生的人們能好好修行,漸漸的放下曾有的關係和記憶,所 以名字不僅代表了我是誰,也連結了我和這個世界以及與所有人的記憶,
雖然我們都是「被」取名的,但我相信名字可能在出生前早已命中注定,
感謝主神賜予「楊樹林」這個名字,更感謝這個名字所帶給我人生中種 種的羈絆。
肆、民間傳統的拜拜信仰
我們家和臺灣普遍的傳統家庭一般,從最早的記憶開始,家裡就有 供奉著佛、菩薩圖像和祖先牌位的佛龕。出生後住的家是位於舊市中心
我們家和臺灣普遍的傳統家庭一般,從最早的記憶開始,家裡就有 供奉著佛、菩薩圖像和祖先牌位的佛龕。出生後住的家是位於舊市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