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道生死觀對生命教育的啟示

如果將思想比喻為樹，習性比喻為果子，那麼我們繼承的傳統思想可說是 一棵超大的樹，結實累累。耶穌說：「凡好樹都結好果子，唯獨壞樹結壞果子。」

有人質疑我們繼承的傳統儒、道思想大概不是一棵好樹，否則怎麼會讓國人產生 那麼多不良的習性呢？數千年的優良傳統，為何脆弱得禁不起西風一吹？從上述 章節的探討，似乎也難以看出我們傳統儒、道是一棵不好的大樹。或許好樹結的 好果子也可能因蟲蛀而成了壞果子。儒者的思想認為：愛必須依照親疏遠近的等 級順序去表現才正確。也就是說，自己的父母子女、親戚朋友，愛夠了，才可以 把剩下來的愛再去愛別人。「親親之殺，尊賢之等，禮所生也。」《中庸》第二十 章。孔子說：「愛親人有等差，敬賢人有等級，禮節就是由此產生的。」就是說 明這個道理。（施嘉信，1991）

禮教就是根據這種等級差別的精神，逐漸演化而來的。然而出自於等級差別 的禮教如過分的演繹下去，有可能為了一己之私，要提升自己的愛心相當困難。

又如楊朱提倡存我，無非是希望能夠喚醒中國人在面對著強權時，給愛自己的天 性一些武裝的意志。可惜在楊氏為我，是無君也，是禽獸的謾罵聲中，楊朱的希 望破滅了。一位真正愛人民的道者，反而被人認為是提倡自私自利的鼻祖，實在 悲哀。莊萬壽先生在新譯列子讀本第四十五頁這樣說：「至樂是楊朱篇獨有的思 想，然而就全篇的內容分析，大半主張至樂恣慾的人生觀，與楊朱全性保真，不 以物累形的原來面貌迥異，大概是魏晉曲解楊朱為我之說而編寫的，做為當時豪 族巨室荒淫、頹廢生活的理論依據。」可見在多元化的現代社會，每一思想或每 一個觀念，都有可以做為生活的標竿或信服的依據，見賢思齊見不賢內自省，在 結實纍纍的果樹上，端看你如何取捨，去蕪存菁。

一、推開生命教育的絆腳石

（一）去政策化：學校團體雖不如家庭般親密，但卻持久可靠，使人產生歸 屬感，學生在被團體接納，被需要的時候，才會覺得自己的重要；並且，在團體 裡，生命中的不完整得以宣洩、寄情。因此，學校在推行生命教育時，不能僅以 政策執行，政策的推行易表面化、泡沫化，乃至無疾而終。唯有動之以情，將生 命教育落實在教學或生活輔導間，潛移默化於學生心底，才能健全其良好生命態 度。須知，儒家給我們的啟示，禮教如違背人性自發的原則，變會替自己種下崩 潰的命運。

（二）去齊一化：黨化教育的年代裡，整軍備戰是革命的基本動作，不允許 兒女情愁，不需要獨立思辨，只要服從聽命，就是最好的管理。加上社會的變遷，

工業革命帶來社會衝擊，改變社會結構及校園生態，在一切講求效率的同時，將 學生規格化，而不計較學生間的個別差異，整齊劃一的校服要求，學生無法對天 氣做判斷，無形中喪失生活的自主能力。校園中整齊劃一的大王椰子數，千篇一 律的榕樹，實在引不起學生對物種探索求知慾望，更甭論人際相處，自我省思的 能力培養。教育行政者如能在校園規劃，對生物多樣性加以考量，豐富的物種必 能引起學生興趣，進而瞭解、實踐對生命的尊重。

（三）去功利化：生命中重要的是生活而非成績，是過程而非結果，唯智的 功利主義，欠缺社會關懷與社會正義。但是在社會競爭的窄門下又不得不如此，

教師唯有鼓勵學生－能戰勝別人是英雄，但如能戰勝自己更是聖賢。別在功利的 排行中，喪失了自我。

（四）去物質化：人不能兩視而明，耳不能兩聽而聰，隨著物質生活的富裕，

人們的生活物化了，五色令人盲，五音令人亂，精神生活籠照一層陰影，在疏離 感日增，超物質化的社會中，學校不能隨波逐流，必須協助學生破除生命中的盲 點，對物看輕，對事執著，方能活出生命的真趣。

（五）去工具化：傳統教育信念偏重生命之功能性價值，忽略意義性價值，

教育成為謀求生活的工具，欠缺生命意義的探索與潛能的開發。

二、 吸收儒、道生命信念的資糧

林安梧（1996）將生命一詞做這樣的釋義，「生」是創造，「命」是限制，「生 命」是在限制中創造，也因其創造必在一具體化的過程中有所限制。相對來說「教 育」一詞我們可以做這樣的釋義，「教」是引導，「育」是養成，「教育」是由引 導而養成。換言之，教育並不只是自然的生長，教育更是一種自覺的參與，教育 是「自然」與「自覺」的和合為用；然而自覺是必須落在文化教養的傳統中去彰 顯的，光禿禿的人本是不足的，不夠的，不能的。失去了傳統的場域，忽略了心 靈的積澱，只是光禿禿的人本，便流於「質勝文則野」。這非生命教育的蘊含，

恰當的說，生命教育的後盾要以「人文」為基礎，是在人的文化傳統中經由其陶 養而成的，因為教育並不是教你無所懼，而是要你知所戒慎恐懼，並因之轉化為

「敬畏」知情，並因之有所成全。此亦是本文作者為何要踏尋前人足跡，尋求中 華文化禁得起考驗的儒、道思想作為生命教育推動時的信念依據。

甚且，我們將發現所謂「生命教育」其實是無所不在的，因為「教育」必不 離生命，而「生命」亦必得經由教育方得恰當的開展。這也就是說，我們實不宜 將「生命教育」當成一專業的教育，而應視之為一「教育的方向」與「教育的本 懷」或「教育的初衷」來理解。話說回來，之所以要強調「生命教育」其實就是 因為長久以來，我們的教育多少悖離了「生命」原則，未恰當的重視人存在的限 制，因此也未進入到存有的根源去開啟創造之能。更具體的現象，現今青少年不 知愛惜自己的生命，而沉溺於電玩、網咖、毒品……，在一連串低俗化中，放蕩 自我、流失自己，生命就在耗損中，逐漸走向衰頹敗亡。這便是對生命的無畏與

無謂，生命不能不經由「畏」而「敬」，不能不經由「敬」而達到「生生之德」、

「一體之仁」。

生命教育應始於生命的真實面對，一種能回到自家生命，有所畏懼的面對。

資本主義的現代化歷程，正是人類文明大大的發展，同時也是大大的遮蔽，人門 產生了無數的語言文字符號系統，一方面開啟前所未有的「文明」，但亦產生了 前所未有的「文弊」，一切存在事務都朝向於消費的傳遞性格，生命看似在生長，

經濟看似在成長，其實，總的來說，人類是在一能量耗損過程中，德行亦在衰頹 中。唯有重視人的有限性，重視「身」，讓「身」來調劑「心」，才不會「嘴飽目 餓」。道家教我們「虛其心、實其腹」、「弱其志、強其骨」，在此有限的薪盡火傳 的過程中去體會、實踐無限的可能。儒家也看出人性的本質在於「心」，心能感 通周圍的人，由近及遠，從家庭到人類，隨之產生「安不安」與「忍不忍」的感 受。綜上所述，儒家、道家思想所傳遞的信息力量將是生命成長的重要資糧。

儒家的諸多生命成長資糧就其本質而言，積極而進取，對於生命教育的啟發 與應用，也較符合我們傳統社會價值觀，有耳濡目染的浸淫功效。然而道家的思 想與觀念欲應用在教育現場上，對生命有所啟發，可能必須經過一番轉化的功 夫。在此，先對前面章節所提到的一些觀念（道、平等心、無為、心齋），藉著 故事或案例的補充能對道家的生命觀有更深入的感悟。

（一） 道

在國小生命教育的運用上，筆者認為上述有關道的思想要解釋可能不是那 麼容易，在此先舉一案例間接的來說明「道」：

古時候，有一位少年，母親已經七、八十歲，很老了。他結婚之後，母親因 為年紀大，吃東西也吃不動，走路也不行了，什麼事情都要人幫忙照顧，身體也 不好。他就很討厭他的母親。有一天，他和母親說：「媽媽！我帶妳去山上！」

就背著他母親，經過一個樹林，他母親就拿著樹枝一路做記號──走一段路，就 放一枝。這個兒子把母親背到很遠的深山裏，天快暗了，他很心狠，就說：「媽 媽！妳很老了，我養妳不起，妳年紀又那麼大，我把妳放在這裏，我要回去了！」

他的母親說：「孩子啊！天快暗了，你把我帶來這裏這麼遠，我怕你回去找不到 路，我一路上幫你做記號，你就知道路回去了！」

父母疼孩子的心如此，明知道這個孩子如此不孝，不願意奉養她，還一路做 記號，怕他兒子找不到路回去。他兒子受感動，就把母親背了回去。我們世間上 有一句話──「父母愛兒長江水，兒愛父母不如一根扁擔長。」為人長輩者，都 會有同感。

兒女孝順父母都是有限的，不像父母疼孩子一生一世。兒子都七、八十歲了，

還當他是幼兒一般，怕他寒、怕他餓，很煩惱。有的老人會怨歎：「我都七老八 十了，兒子都不孝順我！」愈想心愈煩，身體又不好，愈想愈難過，愈想愈煩惱。

其實，我們人和人之間，二個人之間就有一個「道」，「道」就是我們要走的道路。

像父親和兒子之間，就有「父子道」，兄弟之間就有「悌道」，出家人和在家居士 之間也有「道」。一個人在儒家看來，都是網絡裡面的人。儒家看到一個人出現 的時候，如果他是男的，儒家不會說，「看！一個男人。」他看到男人會說：「這 是誰的兒子，誰的兄弟，誰的丈夫，誰的父親」。在道的網絡裡，儒家通過父子 之倫彰顯了父子的關係，但父子關係太嚴正時，卻會抹煞父子間的親切融合，難 道父子不能像兄弟朋友一樣的相知有愛嗎？所以老子採取一種負面的看法。當儒

像父親和兒子之間，就有「父子道」，兄弟之間就有「悌道」，出家人和在家居士 之間也有「道」。一個人在儒家看來，都是網絡裡面的人。儒家看到一個人出現 的時候，如果他是男的，儒家不會說，「看！一個男人。」他看到男人會說：「這 是誰的兒子，誰的兄弟，誰的丈夫，誰的父親」。在道的網絡裡，儒家通過父子 之倫彰顯了父子的關係，但父子關係太嚴正時，卻會抹煞父子間的親切融合，難 道父子不能像兄弟朋友一樣的相知有愛嗎？所以老子採取一種負面的看法。當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