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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災民生活變動、因應與身心適應的關係

當自然災變發生後,災民是否必然產生心理疾病?從過去的研究資料來看,

這兩者間並未呈現對等的關係(陳、林、洪、曾,2000;許、曾,2003;Stein et al., 1997)。O’Leary(1998)指出,人們面對災難後,可能發生四種結果:1.有 些人的功能持續惡化,使得他們陷於困境;2.有些人雖然存活下來,但些許的功 能受到影響;3.有些人回復到災前的功能,此種回復可能快速,或是漸漸地恢復;

4.有些人不僅回復原先的功能,並且更加成熟。另外,根據周煌智(2003)的研 究指出,創傷壓力症候群在921 震後的變化從 7.9% - 10%明顯降為 4.4%。如此 的資料說明,「創傷壓力症候群」或是心理疾病只能視為災變後的一種心理反應,

而非全部。

本研究嘗試從「活力—資源」模式來看災後的心理社會復原,因為本研究認 為災後的復原乃重建的過程,此過程需要災民面對所有的日常生活,而災民如何 因應此日常生活的改變,則涉及到其活力與資源的使用。如果個體在因應的過程 中,又造成其資源的流失,則其處在危機的狀態之可能性高,因此,心理社會復 原的過程即在建立起或保護資源或活力,以及減少資源或活力的損失。過去的學 者指出災前遭逢的壓力事件、災後惡劣環境的壓力,以及新近發生的壓力事件是 災後長期心理困擾的有效預測指標(Carr et al., 1997; Epstein et al., 1998; Hanson et al., 1995; King et al., 1998; La Greca et al., 1996; Yehuda et al., 1995)。之所以如 此,乃是災民為有效地因應這些生活壓力事件,將耗損更多的資源(Hobfoll, 1988)。

災變一方面造成環境的多重壓力源,另一方面改變受創者原先平穩的生活型 態,造成生活型態的劇烈變動,Holmes 與 Rahe(1967)提出生活變動(life change)

的壓力概念,認為不論是正向或負向的事件,一旦事件發生並造成生活的變動,

個體就會感受到壓力,而且變動愈大、壓力感受愈大。Wu、Hung 與 Chen(2002)

研究921 大地震後一週年,受創者對於災後心理社會環境變動的主觀感受,此種 劇烈變動主要顯現在三方面,一是社會經濟活動的改變,尤其是成人的工作變 動,重建區失業率高升、收入減少,顯現經濟生活的困頓。二是社會人際關係的 變動,家人、鄰居、以及親友的支持關係是主要的社會支持來源,災後的人際關 係明顯的產生變化,有人更加親密支持,但也有人更加疏離孤獨。三是個人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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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狀態的變動,個人身心狀況的優劣是適應能力的展現,對個人能力變化的自 我覺察,將會影響災後身心狀態的轉換歷程。研究結果發現主觀上感到生活變動 者(不論變好或變差),相較於主觀上感到生活未變者,其創傷後症候明顯較嚴 重。如果更仔細地探討Wu 等人(2002)的研究結果,他們發現在社會經濟活動 及個人健康方面的改變,有七成左右的災民是變好的。如此的結果亦顯示在陳等 人(2000)的研究,他們於 921 震後的三、四個月,在「身體健康」上有 47.3%

比例的災民變差,於「心理/精神健康」上,有六成災民變差,與配偶相處方面,

沒改變者佔41.7%,變差者佔 17.7%,變好者佔 32.8%,在人生觀方面,沒改變 者佔26.7%,變得較樂觀者佔 24.6%,變得較悲觀者佔 42.8%。另外,約有一成 左右的災民認為在社會人際關係方面變好。因此,陳等人(2000)認為這些生活 變動落在「變」與「不變」的光譜之間,而不是一種「正向」與「負向」的二元 劃分。

由於這樣的變動,Wu 等人(2002)關切的是為何「變好」組比「不變」組 的創傷症候要來得高?他們的解釋乃是因為變好組為了使其日常生活變得較 好,所以相對地比不變組更努力因應,而此種因應需付出努力、耗費力氣,而造 成較多的身心反應。

許與曾(2003)以 Hobfoll(1988)的資源保留理論探討 921 震後兩年,災 民的資源獲得與流失對其創傷後症候的影響,研究結果指出資源獲得能有效地降 低災民半年後的創傷後症候,而資源流失則會增加創傷後症候。從研究資料顯 示,在第一測量時間點時,資源獲得組的心理症狀是高於資源流失組。

若將 Wu 等人(2002)的研究與許與曾(2003)的研究整合來看,單從心理 症狀的多寡來當為心理復原的指標是不足的,本研究認為尚需考量日常生活的變 動方向。

因此,本研究的目的即在探討八八災後,災民的日常生活變動與心理症狀的 關係,並嘗試與 Wu 等人(2002)的研究進行比較,以說明兩種災後(地震 vs.

水災)對災民生活變動的影響,是否具有差異。

不過,本研究認為 Wu 等人(2002)的研究,仍有以下可再多突破之處:一 是在變動的指標上,一是在因應的測量上。

一、變動指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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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u 等人所發展的「活力—資源」模式除了根據壓力模式之外,尚考量 Hobfoll

(1988)的觀點。依循資源保留理論,資源可分成事物、條件、能量及個人資源。

許文耀(2003)的研究指出,個人資源的流失最能有效地預測心理症狀,許與曾

(2003)的研究結果亦支持此結果。在陳等人(2000)的研究亦測量有關人生觀 變動的題項,因此本研究將於變動測量上,多增加個人特性的變動。

2.因應測量

面對創傷事件時,採用何種因應型態,才能有效地降低心理症狀、苦痛或帶 來正向的結果?Baum、Flemming、與 Singer(1993)以三浬島(Three Mile Island)

核害的居民為調查對象,結果發現當居民採用以情緒為焦點(emotion-focused)

的因應時,會比採用問題為焦點(problem-focused)的因應及否認自己有情緒的 人,具有較少的身心症狀與情緒困擾。Baum 等人的看法是認為面對核害帶來的 災害是一無法改變的事實,如果個人還想直接藉由行動改變此種狀態,扭轉此項 問題,那只會增加自己的無助感。因此採用情緒為焦的因應型態,會讓個人因著 情緒的調節增加自己內在的控制感。但是,Collins、Taylor、與 Skokan(1990)

以癌症病人為研究對象時,卻發現採用主動、努力的問題為焦因應型態,會帶給 病患具有正向的自我觀、世界觀,良好的人際關係,規範出對生活有益的活動計 畫等結果。

其實探討人們如何因應困境或創痛事件的研究已相當多,這些研究基本上都 如上述的兩個研究以Lazarus 與 Folkman(1984)的壓力與因應模式為概念基礎。

此模式強調壓力包含初級及次級評估歷程(primary and secondary process)和因 應方法的執行。Lazarus 與 Folkman 將因應區分為問題為焦與情緒為焦的因應型 態,前者是個人努力企圖將威脅事件移除或是降低其帶來的影響,後者則是個人 努力減弱因威脅可能帶來的負向感受。雖然這兩種因應型態在概念上是易區分 的,但是它們會同時發生。因此,它們的效果是很難釐清的。換言之,情緒為焦 的因應型態會促發問題為焦的因應型態,會提升問題為焦的因應效應,而較能解 決困境。同樣的,問題為焦的因應型態可能會使某些事件較不具威脅性,因此減 弱了事件所帶來的負向情緒。

Tedeschi 與 Calhoun(1995)認為個人面對災難時,剛開始會相信回到原先 的社會或心理狀態是可能的。然而,個人最終不得不承認此種回復是不可能的。

因此,為了能克服掉自己已「失落」某些「東西」,個人會去探索那些事項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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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補、控制、或處理。為了讓自己可以處理災難,通常個人會努力地想扭轉或改 善目前的情境,例如採取主動因應的方式嘗試移除壓力源或減緩其所帶來的影 響,或是計畫哪些方式能夠有效地控制災難所帶來的問題。不過此種努力一旦無 法改變現況,會使個人的自我效能降低,或產生自責。Rothbaum 等人(1982)

認為當個人採取上述的因應型態,而遭受較多的失望感時,這將使個人發生較多 的被動、退縮及順從的行為。個人為了克服這些失望感,他會發展出其他的因應 方式,使得自己能多留意事情的發展,且不會喪失掉自己的掌控感。Tedeschi 與 Calhoun 認為個人會調適自己對這些災難的期待,以應付這些不可控制的事件,

例如採用接受(acceptance)的因應形態,個人接受災難發生了,且能理解目前 的能力無法形成改善,此種接受是為了尋求災難帶給個人的意義。

如果上述的因應方式無法讓個人擁有掌控感,那將會使個人發展出不良的因 應 形 態 , 例 如 行 為 脫 離 (behavioral disengagement ) 或 心 理 逃 脫 ( mental disengagement),使得個人可以轉移困境,或是採取否認的因應型態,拒絕相信 災難的存在,但卻引來較多的情緒困擾。

由 Tedeschi 與 Calhoun(1995)的看法,因應形態已不侷限在問題為焦與情 緒為焦的概念上。Carver 等人(1989)指出無論從概念上或實徵研究的結果,因 應形態不只是問題為焦與情緒為焦兩種,介在二者之間的因應方式仍有許多,並 且這些方式在本質上有些是面對(approach)問題,有些則是逃避(Tolor & Fehon, 1987)。Carver 等人(1989)的研究結果發現,問題為焦的因應型態可區分出五 種因應型態,分別是:主動因應(active coping)、計畫(planning)、抑制抗拮活 動(suppression of competing activites)、限制性的因應反應(restraint coping)及 尋求工具性的社會支持(seeking of instrumental social support);而情緒為焦的因 應型態亦可區分成五種因應型態,分別是:尋求情緒性的社會支持(seeking of emotional social support)、正向重釋(positive reinterpretation)、接受、否認

(denial)、信教(turning to religion)。根據 Endler 與 Parker(1990)的看法,除 了問題為焦與情緒為焦的因應型態之外,逃避是第三種基本的因應型態。為此,

Carver 等人認為情緒的聚焦與發洩(focused on and venting on emotions),行為脫 離及心理逃脫是三種對個人不利的逃避因應型態。

Carver 等人(1993)以 COPE 量表測量 59 位乳癌初期病人的結果發現,採 用接受、正向重釋的因應形態,會減少病人的沮喪,之中又以「接受」具最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