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級逆境之保護因子與其作用

根據研究結果，研究者發現留級生之保護因子亦有個人、家庭與社區三方面，

不僅與Werner（1987, 2005）、Bernard（1991）、Grotberg（1996）及 Rutter（2006）

指出的「家庭、學校與社區」三大類保護因子相同，也與研究者於第二章第四節 統整之大馬青少年復原力研究的分類結果相同。

由於保護因子能夠緩和人們對壓力情境或長期逆境的反應，或補償危機的負 面衝擊，使個體的適應會比這些因素不存在時更為成功（曾文志，2005；戴昀、

伊慶春，2008；Rutter, 1990）。為此，研究者分析保護因子時，亦將不時舉出危 機因子之影響，以作為詮釋之比照。

壹、個人保護因子與其作用

研究結果顯示，自我心理防衛機制、更重視學業成績、找到學習的動力、不 轉校或不輟學、理性思考與決定及主動融入班級，都是留級生的個人保護因子。

一、自我心理防衛機制

留級生在經歷留級逆境時，往往會遭受各種異樣眼光，他們不被看好、

被嘲諷、被比較，被認為是能力差、講不聽、不愛唸書的壞蛋、「好練」（愛 現且跩）及自信心不高的一群，造成留級生諸多個人的負面感受。但留級生 亦有其心理防衛機制，以下逐一列述之。

（一）不理睬負面話語

當面對冷嘲熱諷時，留級生以「不理睬」的方式保護自己，免得正 中別人想要激怒自己的下懷。

我沒有去正面回應她（嬸嬸），也沒有講比較嚴重的話（A1020）。

因為嘴巴長在她的臉上，我們也不可以怎樣（A1104）。最好的方法，

我覺得是不要去聽別人怎麼講，你自己想要做什麼就去做什麼（A1190）。

當別人在放屁。對，他們（其他人）要怎麼說，就讓他們說（A1191）。

明知道人家要故意激我，弄我生氣，就不要管他們，因為我生氣就 中他們的計。他們要講，就給他們去講啦，反正我不會少一塊肉，書我 還是照讀（B1179）。就不要管他囉（B1181）。你講我留級，我理你不 得空（我沒空不理睬你）（B1182）。

當「不理睬」的保護行為奏效時，嘲諷對自身而言就沒意義了。

應該主要是這部份。雖然他們嘲笑得很尖銳或者怎麼樣，但如果你 不放在心上的話，對你來講，其實是沒有意義的（C1181）。

我覺得是，即使是真的，你已經有本事要留級了，就不會在意這個

（二）保持正向樂觀

在經歷留級逆境時，如果留級生能夠在各種危機中保持正向樂觀，

或換個角度正向思考事情，更能在逆境中過得安穩些。

對呀，如果相比來講，如果我是一個萎萎缩缩，或「前怕狼、後怕 虎」的人，我覺得我可能過到蠻不開心。就是留級了，就在那邊怨天尤 人啊，還是覺得全世界都對不起自己這樣子，我會覺得這樣子很辛苦

（C1125）。

59 點多也沒有很差嘛（總平均 60 分及格）！是試升的第一名咧

（D1162）！我沒有考後三名給她（姐姐），她應該感到很慶幸了（D1168）。

我姐姐就覺得這樣的個性，活在這個社會很好，因為不會自卑嘛，然後 什麼事情都很正面（D1192）。

若留級生聽聞曾有留級經驗的教師分享他們正向適應的經歷後，也 能引發留級生正向樂觀之態度。

其實那時候他教我們，也有在鼓勵我們啊，在留級那一年的時候，

他也是有跟我們講他自己的經歷啊（B1165）。嗯……他說，就留級也 不等於世界末日（B1170）。所以我覺得留級也不是一條死路啦

（B1171）。

（三）保持自信

延續上述的「正向樂觀」，如果經歷了留級打擊後，對自己仍不失 自信，接下來復原時將更有力量。

其實我是一個自我感覺良好的人，所以我覺得……沒什麼。即使我 留級了，我還是覺得沒什麼，我還是覺得我是很厲害的。對，我對自己 還蠻有信心的（C1124）。

我覺得我自己是我有能力的，只是我自己懶惰罷了（G1199）！其 他沒有咧，大部份都是靠自己，相信自己啦。沒有什麼人可以幫你的，

只有你自己想要幫自己（G1171）。

（四）找到平衡點

當留級生感知到負向的情緒或事件時，如果能夠找到調適策略以平 衡自己的想法，就能夠彌補負向的情緒或事件。

沒有啦，就誤打誤撞啦。人沒有兩面的嘛！厲害讀書，不一定可以 做doctor 嘛（E1192）！人就是要這樣嘛，不然怎樣去平衡？對不對

（E1193）？

這是我最有印象的，因為其他的人小你一年嘛；然後我們又比較叛 逆這樣子，人家就會好像……把你當成一個長輩、學長來對待你。所以 在同一個教室裡面，你會覺得是被尊敬的學長（F1059）。這是很微妙的。

Ok，就是你在上課前，你看到他們，你會覺得丟臉；但是一進教室，

你有不會覺得自卑，這樣互補囉。就是講你不是完全低到完，你又一高 一低這樣，balance 就會過掉。自己調適（F1164）。

也有的留級生透過觀察，把留級當成「正常」，平衡了內心失落。

剛開始的時候是有點難接受，「死了，怎麼辦？」，可是後來去問一 下自己的好朋友，你也留級啊？你也留啊！你也留……就把異常當成正 常了囉。大家都這樣，應該ok 啦，就沒有什麼了囉。修復能力很強，

很快就過掉了。不會down 很久（G1061）。

（五）懂得自我接納與釋懷

當留級生採取了諸多自我防衛的措施後，他們也可能開始更多的自 我接納與釋懷，把危機轉化成內省的智慧。

因為你聽到一些難聽的話，你一定會很像……我也不是那種人家講 的，就當作沒有聽到，我會有聽，但會想一下囉，因為可能有時他講的

當個人已釋懷的時候，危機就逐漸雲淡風輕了。

看得很開。我朋友他們都講我看得很開（A1107）。就是可能覺得 沒有什麼好傷心的啊（A1108）。

日子是要過的嘛！丟臉就丟臉一下子罷了，他應該要給自己丟臉一 次了，就沒有什麼事情，就覺得沒有什麼好丟臉了（D1213）。後來就 沒有丟臉了啊，就很快樂的活著（D1137）！

我也沒有經歷太大的挫折、低潮，或者是那些太恐怖的東西啦，所 以平安順利就是很好的事情了（F1143）。

（六）讓別人感覺自己不好欺負

當大眾對留級生有負面刻板印象時，留級生讓別人感覺自己不好欺 負，是一種特殊自我防衛的方式。

那種（嘲諷）有啦，but 我都會「塞」回他。所以我不覺得是怎樣

（F1130）。就是你要罵粗話、「屌臭」（罵到臭頭）什麼，我是有做啦，

那個時候。所以人家也不會覺得你好欺負什麼（F1080）。

（七）私下謾罵發洩

當一些冷嘲熱諷影響心情時，有的留級生採取「謾罵發洩」的方式，

以保持心理的健康。

就是偶爾有些不爽的，我們就是很像私底下發洩這樣（A1106）。（不 爽時）會有私底下罵還是怎樣（A1114）。

詮釋分析

中國人社會取向（social orientation）的性格非常強，易言之，中國人相 當重視外在的社會情境和社會現實，並且非常在意別人的看法（楊國樞，

1988）。留級生在華人文化傳統中，亦承載了「在意別人看法」之觀點，外

在眾多的負面話語，當然會引發留級生諸多的不愉快。在此脈絡下，留級生 只好自我防衛，減少對別人話語的反應，如採取「不理睬」與「懂得接納與 釋懷」應對。

他們要講，就給他們去講啦，反正我不會少一塊肉，書我還是照讀

（B1179）。

後來不care（各對種比較），完全不care。我覺得做我自己最好（G1072）。

而「保持正向樂觀」、「保持自信」與「找到平衡點」，都能讓保護個人 身心，讓個人身心舒坦。至於為何有些留級生採用這些方式，則似乎與個性 有關。

看得很開。我朋友他們都講我看得很開（A1107）。可能是自己的性格

（A1110）。

不怕丟臉，可能我臉皮又超級厚的啦（D1126）！

採取「私下謾罵發洩」倒不影響別人，但因為保護自己而「讓別人感覺 不好欺負」，有可能在「留級生是壞蛋」的脈絡中，第二度的被標籤，造成 一個惡性的循環。吳靜吉（2004）指出，面對挫折，破壞性的適應方法就包 括「反向」，即「故意做出與原有衝動相反的行為」以保護自己，此舉反而 會造成個人的危險。但我們不應以責備的眼光看待留級生「感覺不好欺負」

之舉動，畢竟真正造成他們如此的，正是一般大眾對留級生「欺負」的眼光 和話語。

二、更重視學業成績

雖然留級生仍有「課堂表現欠佳」、「逃避問題」與「心思仍在他處」等 危機存在，但具有復原力的留級生大多懂得反省，比過往更重視學業成績；

畢竟在獨中體制中，畢業的最基本條件就是要提升學業成績，達致可以升級 之水平。

（一）付出努力

經歷留級後，留級生大多會開始努力讀書。

就考試我會有去讀啦（A1131）。

第一年進去，懂獨中嚴，但是不怕。留級了那年才懂怕，才會懂專 心讀書（B1028）。

那時也是有花時間去讀書的，有準備，準備到睡下去（F1135）。

留級生上課的時候也比以前更用心，不懂之處就去問老師。

就你不懂的地方要多問老師幾次。就好像數學這樣啊，問啊問啊，

不懂了的再教、不懂的再教。就是這樣子囉，對嗎（B1140）？不懂的 就一定去搞懂（B1144）。

剛開始就很專心聽課囉。那時候真的很專心，上課的時候一定聽，

筆記一定做；當場不知道，下課我就抓著老師來問，問到我會為止。我 發覺一個很奇怪的效果，只要上課的時間搞懂了，下課的時間就很輕鬆 了，只要做作業就好。我發現成績就上很多了（G1125）。

也有留級生採用「死工夫」，自己整理講義，然後把考試內容背起 來。

我是照著範圍整理出來的嘛。華文的講義也有，歷史的講義也有，

地理的講義也有（B1347）。有啊！因為我自己打（字）過一次，背也 比較容易（B1348）。我的方法都是死的，死背（B1352）。

（二）弱科補強

有的留級生也開始意識到，改善自己「學科偏食」的情況，有助於 獲取更好的成績。補習，成為了留級生的一時之選。

那年我都有一直去補習啊，不管是國語、英文、數學我都補

（A1160）。

如果搞不好，再問；問不到，補習（B1254）。

有、有去補習（F1040）。有！有興趣的就有幫助囉，數學有補就有 好囉（F1041）。

也有留級生意識到自己部份科目確實太弱，於是選擇從別的、較能 改善的科目去努力，以拉拔整體的成績。

也有留級生意識到自己部份科目確實太弱，於是選擇從別的、較能 改善的科目去努力，以拉拔整體的成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