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應用的楹聯 …
第七節 行業聯
廣泛應用於各行各業的楹聯稱為行業聯，也叫百業聯。這類楹聯的特性是專 業性很強，既要點明行業性質，又有招徠顧客的作用，有的表現出行業的意義及 宗旨；有的反應了勞動者的自豪情懷和高尚技藝。149本節的行業聯除了商業聯之 外，還包括戲台聯、衙署機關聯、書院學校聯、農漁業聯、工礦企業聯、公共事 業聯……。例如：
壹、商業聯
一、相逢盡是彈冠客；
此去應無搔首人。
雖然毫末生意；
卻是頂上功夫。150
149 蔣竹蓀等編著：《名聯鑒賞辭典》（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2007 年），頁 836。
150 陳圖麟：《中國對聯故事（中集）》（台北：正展出版公司，2005 年），頁 55。
此二聯是「理髮店聯」。出自於清朝書畫大家董邦達，他年輕時在京師遊學，
不覺盤纏用盡，竟回不了鄉。肯幫忙的朋友沒幾個，也幫不了多少。不久，連房 租也付不出。老闆見他實在沒甚麼地方可去，便道：你就替我寫春聯抵租吧。董 邦達便拿了桌凳在門口擺攤，幫人寫春聯。有一天，一個剃頭匠因生意冷清，請 董邦達寫幾個好字，去去晦氣。董邦達提筆寫下：
相逢盡是彈冠客；
此去應無搔首人。
那剃頭匠拿了對聯回去貼上，生意竟然立即好起來。剃頭匠便極力吹捧董邦達，
令他聲名大噪，他的書畫一時洛陽紙貴。他又為另一位剃頭匠寫一副商業聯：
雖然毫末生意；
卻是頂上功夫。
既表示了剃頭業的獨特性質，又抒發了剃頭師傅的豪邁情懷，還彰顯了其獨到功 夫。
二、充飢不必圖畫餅；
止渴何須望梅林。
劉伶問道誰家好；
李白回言此處高。151
這是兩副流傳久遠的「飯店聯」。雖都引用典故，卻皆家喻戶曉，意在宣傳 店家菜香酒美，不僅能充飢止渴，更是老饕的最愛。
三、迎送遠近通達道；
進退遲速返逍遙。
151 榮斌主編：《中國名聯大觀》（北京：北京出版社，2001 年），頁 975。
春夏秋冬，一歲川流不息；
東西南北，四方賓至如歸。152
喜迎東西南北客；
待君兄弟姐妹情。153
三副「旅館聯」，把旅館全年無休、全方位、送往迎來、賓至如歸的特徵表 現得淋漓盡致。第一副聯語的「走字兒」更具藝術性，難度頗高。
四、酒氣沖天，飛鳥聞香化鳳；
粕糟落地，游魚得味成龍。154
相當有趣的「酒館聯」。聯語利用「夸飾」修辭的手法，盛讚酒之醇美，想 像豐富，頗為誘人。見此聯者，無不下馬、下車光顧之。
五、酸甜苦辣鹹味香千戶；
油鹽醬醋茶情牽萬家。155
「調味品店聯」。上聯宣稱店內調味料五味俱全，服務千戶買主；下聯說明 人們日常生活所需七件有五，鍾情萬家顧客。
貳、戲台聯
152 榮斌主編：《中國名聯大觀》（北京：北京出版社，2001 年），頁 983。
153 蔣竹蓀等編著：《名聯鑒賞辭典》（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2007 年），頁 836。
154 榮斌主編：《中國名聯大觀》（北京：北京出版社，2001 年），頁 995。
155 榮斌主編：《中國名聯大觀》（北京：北京出版社，2001 年），頁 980。
一、金榜題名空富貴；
洞房花燭假姻緣。
你一槍，我一刀，雖殺未惱；
轎上來，馬上去，非走不行。156
此二聯是最有名的「戲台聯」，乃鄭板橋的即興創作，妙趣天成。清朝時，
有一戲班子因知名度不高，收入微薄。班主便想找個名人題副對聯，以壯聲勢。
班主帶了幾個主要演員來見鄭板橋，說明來意。鄭板橋問一演員道：「你是演甚 麼的？」答道：「我常演落難公子中狀元。」鄭板橋隨手寫下：
金榜題名空富貴；
又問一女子所演角色，那女子道：「我是花旦，慧眼識英才，扶持落難公子，終 至洞房花燭。」鄭板橋又寫下：
洞房花燭假姻緣。
站在一旁的武生連忙邀聯，鄭板橋提筆寫下：
你一槍，我一刀，雖殺未惱；
一老生說：「還欠下聯，就寫我吧。」鄭板橋再寫下：
轎上來，馬上去，非走不行。
班主請人將戲臺聯雕製出來，掛在台上，果然聲名大噪。此二聯不但切合演員的 身份，也寫出了戲劇的特性。
二、不大地方，可國，可家，可天下；
平常人物，為將，為相，為名臣。157
156 陳圖麟：《中國對聯故事（中集）》（台北：正展出版公司，2005 年），頁 46。
157 梁石、梁棟：《中國古今巧對妙聯大觀》（北京：大眾文藝出版社，2003 年），頁 136。
這副戲台聯把戲台和演員的功能和盤托出。常言道：舞臺小天地；天地大舞 臺。此聯巧在「不大」卻大，「平常」確非凡，讀之讓人嘆為觀止。
三、稱員外，稱老爺，想功就名成，究非真富貴；
呼夫人，呼娘子，看郎才女貌，到底假夫妻。158
戲如人生；人生如戲。此戲台聯遣詞準確，毫無雕琢，對仗工穩。詮釋戲台 上：金榜題名空富貴；洞房花燭假姻緣。
四、神是人，鬼是人，人也是人，一二人千變萬化；
車步行，馬步行，步亦步行，三五步四海九州。159
演員必須塗面掛鬚、裝模作樣，煞費了多少心機，才能博得滿堂彩。撰聯者 知戲、懂戲，幾句話概括了古裝戲的表演特點，足見功力。
五、暗裡有人牽線索；
居然見客振衣冠。
開幕幾疑非傀儡；
舞台雖小有機關。160
兩副「木偶戲台聯」。布袋戲、皮影戲、傀儡戲等，皆是中華民族特殊的地 方藝術。小小戲偶，演出時栩栩如生，甚至飛天鑽地、水裡來、火裡去，是大人、
158 梁石、梁棟：《中國古今巧對妙聯大觀》（北京：大眾文藝出版社，2003 年），頁 136。
159 梁石、梁棟：《中國古今巧對妙聯大觀》（北京：大眾文藝出版社，2003 年），頁 137。
160 朱恪超、李文鄭、梁紅、張豪：《中國對聯庫》（鄭州：中州古籍出版社，2000 年），頁 181。
小孩的共同記憶。
參、衙署機關聯
一、陽奉陰違，天有難遮之眼；
民窮財盡，地無可剝之皮。161
這是舊無錫縣署的一副楹聯。意思是說，作官的如果徇私舞弊，陽奉陰違，
遮得過人眼，遮不過天眼。況且這兒已是民窮財盡，無地皮可刮呀！
二、若受暮夜錢，天誅地滅；
如聽衙役話，男盜女娼。162
揚州府治下有一個不大的縣，一連幾任縣令都是貪官。有一年，該縣又換了 一任縣令，上任第一天便信誓旦旦的題此聯於縣衙大門。其實他仍是貪官，白天 送來的打通關節之錢，並非暮夜之銀，怎會「天誅地滅」呢？貪汙納賄，斷案時 獨斷獨行，不許衙役多嘴，當然也就不會「男盜女娼」了。類似的贓官寫誓聯：
得一文天誅地滅；
聽一情男盜女娼。163
此二聯，魚肉百姓之情，半斤八兩。
三、眼前皆赤子；
頭上有青天。（官府）
161 梁石、梁棟：《中國古今巧對妙聯大觀》（北京：大眾文藝出版社，2003 年），頁 244。
162 陳圖麟：《中國對聯故事（中集）》（台北：正展出版公司，2005 年），頁 306。
163 馬書田：《中國千年對聯故事》（台北：國家出版社，2005 年），頁 218。
眼前皆赤地；
頭上有黑天。（第一位秀才）
腹中皆白字；
頭上有黃金。（第二位秀才）
手中持白刃；
頭上戴紅纓。（第三位秀才）164
三位秀才在酒樓上喝酒，看見對面官府大門上的衙署聯，認為這班貪官污吏 不知廉恥，陽奉陰違，於是三人巧改官府聯。前二聯揭露了官場的黑暗和官吏的 昏庸，於是有了第三聯「官逼民反」的念頭。
四、求通民情；
願聞己過。165
林則徐出任江蘇廉訪使時題於署堂的一副對聯。短短八字，擲地有聲。上聯 用一「求」字，足見作者是何等迫切的想要通達民情；下聯用一「願」字，可見 作者接受批評的心情是何等的誠懇。林則徐自律甚嚴，不同於封建社會的貪官污 吏。
五、我也曾為冤枉，痛入心來，敢糊塗忘了當日？
汝不必逞機謀，爭個勝去，看終究害著自家。166
164 陳圖麟：《中國對聯故事（下集）》（台北：正展出版公司，2005 年），頁 191。
165 榮斌主編：《中國名聯大觀》（北京：北京出版社，2001 年），頁 727。
166 榮斌主編：《中國名聯大觀》（北京：北京出版社，2001 年），頁 722。
呂璜題縣衙大堂。呂曾蒙冤入獄達十五年之久，平反後當上了知縣。他在縣 衙大堂懸掛此聯，一是向百姓表示自己公正斷案的決心，二是勸諭人們在法律前 面不要耍小聰明，免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全聯充滿了正不容邪的正氣。
「行業聯」經常在街頭巷尾顯現它的妙用，其中「商業聯」更是如此，用以 招徠東西南北客。例如：煎餃、水餃專賣店──「鮮天下」，店家絞盡腦汁，在 店門口裝潢一副具有「語意雙關」的行業聯：
香過四海；
味壓八方。
乍看之下，似乎是老王賣瓜，自賣自誇。其實骨子裡是暗示顧客，「鮮天下」的 煎餃、水餃比「四海遊龍」還芳香；「鮮天下」的煎餃、水餃比「八方雲集」還 美味。喜歡品嚐北方小吃的我，常常不由自主的走進「鮮天下」大飽口福，順便 欣賞店家在行業聯上的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