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球生活世界中,文化的內涵與形式並不能被給予,也不能被塑
造,甚至不能被導向。刻意的論述文化形式或內涵,存在著遺忘本真意
義系統的危機。台灣文化的形式與內涵只有在開放過程的體現中可以觀
察到。政治符號雖然也是這過程中的要素與變項,但至少不是全部,或
者像現在一樣掩蔽了這個整體的意義系統。
換句話說,我們有一個新的、並且是開放性的文化思維:文化是一
個過程,它是一個意義象徵符號的過程(a signifying process of meaning),
也就是社會力量凝聚的結果,而不是像現在與過去一樣成為分裂社會力
量的議題和符號。文化在傳統社會理論中一直以來都被當作是一種生活
方式或意義的整體表現,它會成為一個議題甚至權利形式,自然涉及到
相應一種新型社會的新文化概念,一個作為實踐過程的動態文化概念。
文化作為一種經濟資本或社會資本,三十幾年來存在著不同的見解,特
別是在國家邊界不斷模糊的今天。因此這種新文化概念首先不是過去現
代性所表徵的理性力量。當文化與經濟有著更緊密的關係時,新的文化
概念同時有著所謂後現代社會的特徵。在所謂後現代性中,合乎理性的
社會組織能力現在變成適應以差異為特徵的系統生活。認同或同一最初
作為一切思考與行動的起點,經過不同的理論反省將它帶到具有差異的
空間(不論是社會互動的他人、無意識的領域、或者存有論的基礎等等)。
由權利和參與要素所組成的新文化概念,同時包含有現代性與後現代性
的特徵。
什麼是台灣文化,我們現在的確不容易歸納出一個大家可以接受的
文化內容,當然演繹一個文化內容更不可能。但是任何一個社會都會有
文化的形式與內涵,我們事實上需要一個新的文化形式與內涵。新的動
態文化概念與共同體形式涉及到個體權利系統的建立以及社區參與的理
由。後兩者正是當今社會認同的重要質料之一,也是個人認同的重要場
所。首先,在台灣現代化的過程中,一方面建立在意識型態上的認同逐
漸轉變為建立在權利之上的認同,另一方面不同族群也要求對他們認同
的承認以及文化差異的接受。這樣的轉變使得人民在國家、文化等等領
域上的認同逐漸地模糊,並且逐漸地多元。具有清楚認同內容的單一文
化中心逐漸分散為邊界不清的多重認同取向,各社群文化在社會互動和
參與中取得自己的所在位置。這樣的過程基本上也是一種衝突與對立的
過程,它們區隔了不同的群體以及其認同。只不過它們也在現代化、全
球化的趨勢下不斷地呈現多元,這同時意味著群體界線的模糊和認同強
度的弱化,尤其在一個不習慣認為衝突與對立乃是妥協與整合前提的台
灣社會中。因此這裡在認同現象與重建的討論上,主要目的並不是敘述
台灣社會的衝突與對立歷程,而是說明群體界線的模糊和認同強度的弱
化之社會學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