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郎源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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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阿里郎源考黃弘之∗ 目. 次. 一、序論. 二、阿里郎的哀傷意蘊與韓國民族的恨. 三、阿里郎的詞義. 四、結語. 一、序論. (一)以外國人的立場看阿里郎阿里郎係一首韓國著名的民謠，然而人們在愛唱此曲的同時，或許也會對阿里郎一詞所蘊含之意義而感到興趣。尤其是在非韓國人之認知中，對於阿里郎一詞，似乎除了期望能更加理解其原意之外，尚且對阿里郎一詞抱持著極其濃厚的神祕感覺。此種神秘感之出發點，或許是與處在韓半島上之南北韓，在長期劇烈且尖銳對峙中的緊張態勢有所關聯，亦不可知。簡言之，南北韓在現實的層面上，無論是涉及軍事、外交、國防、經濟、貿易等之諸問題上，皆甚少有共同一致之看法。但是，若以外國人的立場而言；兩韓涉及與阿里郎一詞相關聯時，則似又能立時冰釋前嫌，進而相互提攜且能合作無間。這 ∗. 國立政治大學韓國語文學系講師. —. 141 —.

(2) 韓國語文研究 2. 種頗具矛盾性質之類似個案，亦屢見不鮮。諸如，由南韓導演李斗鏞新拍完成的電影「阿里郎」就能順利無礙的於 2003 年 5 月 23 日，在北韓首都平壤的兩大戲院中，公開播映。該電影亦 1. 是從韓戰以來，南韓電影破天荒的在北韓公開放映之實例。不僅如此，自從二十世紀八○年代以來，直至最近北韓女子啦啦隊赴南韓大田廣域市，參與世界大學運動會為止，南北韓曾藉助多次體育交流活動，共同組成代表南北韓之單一體育團隊的方式，來參與國際足球、桌球等之競賽項目。為要迎戰世界其他各國之對伍，兩韓在考量應以何種歌曲做為團歌，而該團歌又最足以代表民族共同的感情，及能激發出共同體育團隊的拼鬥精神，又可做為兩韓觀眾為共同體育團隊加油打氣之啦啦隊歌時，南北韓也是異口同聲、毫無異議地選定阿里郎這首歌曲。由是觀之，阿里郎對於兩韓，為何具有如此巨大之凝聚力？阿里郎又為何對韓民族產生如此之魅力？其原意到底若何？在在皆使人對於阿里郎，產生一種自不可言喻之神秘感覺。. (二)以韓國人的立場看阿里郎一般而言，不會唱阿里郎這首歌的韓國人，幾乎是不存在的。因此，我們如果請教韓國人，何首歌曲最能以代表韓國， 1. .中國時報 2003、05、16 A12 版. — 142 —.

(3) 阿里郎源考. 幾乎十之八九的答案，非阿里郎莫屬。他們也常自信又榮耀地認為，即便是對韓國非常陌生的外國人，曾經唱過或聽過阿里郎旋律之人，亦肯定為數不少。換言之，阿里郎實是最受韓民族歡迎的民謠之一。職是之故，無論何時、不分何地，韓民族皆能自然地哼唱這首歌曲。阿里郎實已超越了人種與國界之範疇，只因它的曲調與旋律，如此容易地引發出人們內心深處的共鳴。阿里郎民謠亦係韓國人，無論是處於歡樂的場合，或是立身於哀傷悲痛的情境中，最常被歌詠的歌曲。所以，阿里郎是代表韓民族的典型歌曲，稱其為韓民族之「族曲」，亦不為過。職是之故，阿里郎在韓國人之認知中，早已超越了年齡，也無關乎地理之東西南北，甚且亦能邁越不同之政治時空，可拉近相異的兩韓意識型態等之隔閡。簡言之，在頗為糾纏複雜的韓民族感情結構當中，阿里郎在韓國民族的心裏，不僅是代表一首單純的民謠而已。實際上，阿里郎理應是被韓民族賦與諸多的寓意﹔或能輕易地激起韓民族普遍的熱忱﹔甚且更能用此熱忱，直接投入行動之白熱化當中。其最終者，甚或能夠產生出一股無比之超凡力量。總之，阿里郎在韓國人的心目中，實是一種瑣細靡遺、錯雜紛紜之綜合體。又則，阿里郎民謠原名本調阿里郎。韓國從古至今，舉凡涉及所謂阿里郎之歌曲者，約莫有 60 餘種曲目，計達 3000 多首之眾。然而本調阿里郎（以下簡稱阿里郎），雖然僅是其中 —. 143 —.

(4) 韓國語文研究 2. 之一首民謠而已，但卻擔負著兩韓共組體育團隊團歌之大任﹔ 同時，也是南北韓共同選定為選手加油時的主題歌曲。是故，該曲在國內外體育競技場上，亦理所當然是最受韓國觀眾喜愛的對象。藉助高唱阿里郎之同時，韓民族亦能憧憬著未來兩韓統一的綺麗願景。. (三)以音樂的結構來解析阿里郎阿里郎的音樂旋律與歌詞之意境，如此能呼應韓國民族的情結，加上該歌曲之歌詞亦屬平易近人，是以極易為人們所接納。總體而言，該曲之旋律，是以八分之九拍做為整首歌曲的主體。因此，該民謠之旋律，大體反應出低沈且緩慢之節奏感。另外，阿里郎曲調的之主要部分，係由比較簡易之二行一聯的方式所建構而成。基此，阿里郎之音樂結構，極易與韓國民族之感情和情愫產生抽象的結合，繼而發生內心深層之共鳴。換言之，韓民族接觸阿里郎音樂時，極易勾動其隱藏於內心深處之民族感情。甚且，藉助其等對該曲所抱持之鉅大且抽象之感情，則能紓發於長期隱藏在被壓抑之英雄式的麻木與無情中，此亦將是屬之於人間最堅澀、最苦悶的空虛意識。藉阿里郎之音樂魅力，得以讓抽象的複雜感情，昇華成光榮的理想和具體之精神，與更臻於完備之勇氣。是則，在阿里郎音樂的普遍概念之下，韓民族輕易地重新擁抱了超凡的自我意識，更獲. — 144 —.

(5) 阿里郎源考. 得具體又璀璨的現實之生存理想。在這兒，重新尋覓回韓民族未來的完善發展之價值和崇高榮耀的使命感。. 二、阿里郎的哀傷意蘊與韓國民族的恨論及所謂符應韓民族典型情愫代表之阿里郎，其真正的涵義究竟為何時，則應溯及過去數千年間韓民族的生存歷史，其過程實乃一部歷經各種苦難試煉之血淚史。韓民族原本居住於阿爾泰山與裏海之間的溫帶沙漠中，是一個不折不扣之騎馬民族，經過悠久歲月之推移與歷史之演進，最後終於停留在韓半島，並逐次建立了定居式的農耕生活。但是，韓民族在發展的過程裏，卻不斷地遭受異族之侵略。特別是受到日本帝國 36 年之植民統治與為期三年的韓戰同族相殘之悲劇。所以，單從歷史而論，韓國儘是單方面受到異族無休止的侵略，卻未曾主動去侵略他國。職是之故，韓民族常被稱呼為君子國或是愛好和平的民族。這些稱呼也正是意味著他們在歷史上，從無主動侵略他國的緣故。因此，在韓民族的潛意識裏，總遺留著一道難以彌補的深 2. 刻傷痕。這種深藏於民族意識型態中的傷痕，亦被稱之為「恨」。此種恨是糾纏於內心深處之一種複雜難解的心結，所以，頗難藉助任何形顯於外之情緒來予以輕易抒發，也完全無 2. 崔吉城：《韓國人의 恨》漢城禮田社 1991 p11-17. —. 145 —.

(6) 韓國語文研究 2. 法用適切的語言來加以解釋與表達。簡言之，這種無形的恨是鬱抑與憤怒之多元綜合體。這種恨，對身為外國人的我們而言，算是一種五味雜陳甚難理解的嶄新名詞。而阿里郎之曲調，正好與這種恨相互吻合，並產生發酵之作用。此亦即，韓民族常藉阿里郎歌曲當中，所具備之哀傷、悲痛、蒼然、孤寂之主調，來抒發渠等深藏於內心當中的恨源。事實上，由阿里郎一曲所衍生出來之哀痛心結，並非僅僅代表遭受外族侵略之淒楚而已。實則，也涵蓋了與情人異地相思之情懷，或是象徵失去伴侶的鰥夫、寡婦內心無可言喻之淒涼與悲慟，或因環境的窘蹙窮乏所產生之徬徨無助，以及感慨人生之無常之心情等等，儘皆可包涵在其中。是故，韓民族在歌詠阿里郎時，其心情是複雜而難以理解的。此亦與阿里郎主調屬於哀傷、低沉、蒼然之旋律完全吻合。依常理而言，無論是代表國家團隊之團歌或選定為臨場加油打氣之歌曲，理應具備代表一國磅礡氣概、虎虎生風、欣欣向榮之活力曲調，方是最適當之選擇。但為何南北韓竟能無異議通過﹔以這曲氣氛哀怨、低沉、蒼然、意氣消沉的阿里郎，做為兩韓共同參與國際級競賽之團歌與加油之歌曲？探究其最主要之因素，則仍然要回歸到阿里郎之曲風，係最能代表韓民族內心深處所共同懷抱的那一種特殊的恨。但也因為在這種兩韓共同擁有的民族之恨的昇華下，竟然締結出在國際體育競賽時的唯一的一致性。雖然阿里郎主調之特徵，是如此哀傷與低調。但是，韓民 — 146 —.

(7) 阿里郎源考. 族在歡喜暢快的場合下，也樂於唱阿里郎﹔鬱鬱不得志時，竟也歌唱阿里郎。歌唱雖是各民族藉之抒發感情的管道，但是對於韓民族而言，喜愛歌舞之天性，遠從上古時代開始﹔有關韓民族喜愛唱歌跳舞之相關記載，不勝枚舉。及至近代為止，此風亦未曾稍減。諸如，農作物獲得豐收時﹔爾或為了化解辛苦勞動所產生之疲乏時﹔或者與親戚朋友在異鄉不期而遇時，皆以詠唱阿里郎為樂。職是之故，阿里郎同時具備了哀傷與歡樂的兩面性，是極其明顯的。論及如何判定悲與喜的最大關鍵，則繫乎於曲調速度之急與緩。簡言之，將阿里郎之唱速加快時，便可一改原本哀傷、沉痛之氣氛。簡言之，加快了阿里郎之旋律後，形成類似輕快、明朗之進行曲的效果，是則原本哀怨、消沉、辛酸滿腹之表徵，則驟然消失無蹤。於焉，如醉、如狂、激越、高亢中的一種抽象之自由精神，如獲得生機上之最高發展之契機，並以雷霆萬鈞之勢，將原本沉淪在索然無趣之哀怨、無奈與黯然，完全地阻絕於清澈透明的崇高理想之外。換言之，一種專屬於韓民族之強大無形的戰鬥力，得以披上得天獨厚的層層霸氣外衣，並以之轉型成一種可塑的偉大理想與無處不在之靈巧機智。其最終者，並藉此能夠卷舒自如，乃若碧空之一輪皓月，無掛無礙地穿越浩瀚蒼穹。. 三、阿里郎的詞義. —. 147 —.

(8) 韓國語文研究 2. 如前所述，單就阿里郎之歌曲而論，實非單獨一曲。在多達六十餘種目、三千多首歌曲的龐大數量下，各種曲目在唱腔之急與緩，聲調的高與低及因歌詞之長短與內容之不同上的種種差異下，各依其相異之性質，藉以分辨其類別。大體而言，大同小異之曲調，雖則歌詞有所不同，則可視之為相同種類；依地區及時代之變遷所形成之相似曲風者，亦可被列歸至類同之種類中。因此，上述所謂歸屬於相同種類之阿里郎歌曲者，少則擁有數十首、多則甚且超過了數百首之眾。諸如，類同旌善阿里郎之曲調，因唱腔及歌詞相異之歌曲，計達三百多首之眾。總之，阿里郎雖然具備了如此龐大複雜之體系，但韓國人最喜歡唱的，依舊是如前所述之「本調阿里郎」。本調實際的意義，包涵有原調及原味之最初、最真、最純的諸多意涵。它擄獲韓半島上的六千八百多萬韓國人，與廣佈在世界各地之眾多韓僑愛唱該曲之心理。此外，尚有常見之地區性阿里郎歌曲，亦普遍為韓民族所接受，這些地區性質的阿里郎，知名度較高者，則首推密陽阿里郎、旌善阿里郎、珍島阿里郎。此類體系之阿里郎，係在阿里郎前頭加上地區性之名稱。另外，若遇著頗值紀念之特殊事件，或對某事件欲賦與特殊意義者，亦同理冠上該事件之相關意義行之。例如，抗日阿里郎等等。習慣上，一般談及之阿里郎者﹔亦即代表本調阿里郎。至於本調阿里郎，其產生之相關年代及紀錄已不可考，今僅就其歌詞來觀察如後： — 148 —.

(9) 阿里郎源考. 아리랑 아리랑 아라리오. 아리랑 고개로 넘어간다. 나를 버리고 가시님은 십리도 못 가서 발병 난다.3. 如前所述，這首阿里郎是繁多相關歌曲中，最具普遍性之一首﹔也是南北韓公認的對外競賽時之團歌﹔兼為運動員加油激勵時，所使用的代表歌曲。此歌曲亦使南北韓在緊張的關係中，啟動了某種令人暇思之緩和性的催化功能，尤其是以美國為首的世界列強，此刻正因北韓繼續從事核子武器之研發，與鈽原料之提煉等之尖銳問題上，採取諸多的防範措施。韓半島緊張時之局勢，牽動著世人的不安情緒。職是之故，藉助阿里郎一曲，以象徵兩韓能夠一致對外、捐棄前嫌、攜手奔馳在國際性之體育舞台上，並能共同締造佳績之美好合作事例，讓韓民族對阿里郎的親近感及期望值，提升到了最高之臨界點。除了前述現實面上的因素外，有關阿里郎一詞，其語源究竟出自何處？針對此疑問，雖然在 1930 年之後，韓國的民俗學者及韓國語言學者，方才開始對此問題，產生研究之興趣。但基於每位學者，各有其不同之見解，所以，迄今對阿里郎之淵源，無從獲得共同之結論。在眾說紛紜下，今試將各家之看法，以綜合整理之方式，探討如後：. 3. 張師勛《國樂大辭典》世光音樂出版社 1984. —. 149 —.

(10) 韓國語文研究 2. （一）地名說此說主要內容，係將阿里郎一詞解釋為山坡。最先提出此看法者，為 60 年代初期的李丙燾教授。嗣後，梁東柱教授因對此種說法，抱持反對之論點，由此，陸續引發研究阿里郎源起之風潮。假若我們單就阿里郎的歌詞觀察之，在阿里郎翻越了山嶺之明示下，這翻越山嶺者，極有可能是歌唱者本身﹔或是由其他的第二、第三人稱者，在一邊翻越山嶺的同時，一邊詠嘆此曲。若是如此，這阿里郎山嶺，極可能係代表位在朝鮮半島某處的某一座山嶺之名稱。如果根據李丙燾教授的推論，這山嶺指的就是位於黃海道北端的慈悲嶺無誤。慈悲嶺又名洞仙嶺，其真正的位置是在黃海道瑞興郡之中央位置。三國時代稱五谷郡或于次吞忽，統一新羅時代為五關郡，高麗時代為洞 4. 州，朝鮮時代改為瑞興府。其後，再改為現今所使用之名稱。此嶺自古以來即為平壤、開城之間最重要之南北交通要道。綜觀韓國歷史，戰亂頻仍，該嶺素為韓民族南北逃離戰火、兵災之重要孔道。例如，高麗時代有一僧侶，法號妙清﹔常有叛亂之心。嗣後，當其糾眾叛國之際﹔亦火速率兵通過慈悲嶺，兼 5. 程北上直破平壤。再者，元朝蒙古鐵騎入侵高麗時，高麗武將崔垣，即藉慈悲嶺做為兩軍壁壘對峙之經界。韓戰時，北韓 4. 《韓國古地名辭典》田溶新高麗大學校民族文化研究所 p225p336 .1995.9.1 5 《高麗史》漢城：亞細亞文化社，下冊列傳卷第四十叛逆條一p76873. — 150 —.

(11) 阿里郎源考. 的老百姓為了逃避無情的戰火，亦以該嶺做為緊急向南避難之捷徑。是則，慈悲嶺擔負著南北交通性質的重要角色，也蘊含著濃厚的時代背景與強烈之政治、軍事之意味。總之，慈悲嶺與韓國歷史上，所發生的眾多苦難，有著極其密切之關聯性。阿里郎哀傷的旋律與昔日韓國歷史不幸的運作軌跡﹔在此完全相互吻合。再者，從語源上來觀察時，阿里郎亦似與樂浪之古音相近。此即將樂浪發音為[ara/ala]﹔而在韓語之語音當中，R 音和 L 音是不分的。樂浪為漢朝時所設置之郡縣，其正確位置於焉已不可考，只知其概略之位置，係在韓半島之北部。基此，似與位置相同偏北的黃海道慈悲嶺，或許存有著某種地緣之關係。是故，在古代舉凡經由樂浪，往南翻越的山嶺，極有可能就是慈悲嶺。人們在哼唱該曲之同時，不自覺中，便將樂浪附近的慈悲嶺，亦即將樂浪之古原音轉化成為阿里郎山嶺。簡言之，其形成之過程，大體由前述之樂浪發音[ara/ala]﹔結合了韓語當中的嶺字發音[rynug]，而形成[araryung]或[alaryung]﹔最後經語音之音變，逐次演變成[arirang]。此種說法，亦即李丙燾教授之主要見解。若依此解釋，[arirang]純粹為韓語之變音，實無有直接以漢語翻譯成阿里郎之必要。此論是否正確，雖頗值商榷，今單以其說法，則可演繹成下列之表現法：樂浪嶺樂浪嶺樂浪嶺我(他)正越過這樂浪嶺. —. 151 —.

(12) 韓國語文研究 2. 歸納上述兩位學者之主張，皆認定阿里郎其實就是地名之表稱。但梁柱東教授卻反對將阿里郎，認定係由樂浪之音變而來。其主要之依據，是認為樂浪之古代語音，並非發 [ara/ara/ari]，應是發[nara]之音。因此，樂浪自不得直譯為阿里郎。再者，舉凡韓國的地名當中，讀音含有 al、ari、aru、eri、 ori 等之山嶺者，不知凡幾。諸如，漢城市彌阿里山嶺，今日又名阿里郎山嶺，此即為典型之一例。此外，稱為阿耳嶺、於里山、吾里洞、於路峴、吾老村、於郎山等等，其發音相近之山嶺名及地名，普遍散佈在朝鮮半島各地。若依前述之推理，上列諸多發音近似之山嶺名，皆有成為阿里郎山嶺之可能性。另外，李丙燾教授也認為[arirang]之語源出處和象徵光明的字[bal]相通﹔並推論其原型係由[bal-arirang]所變化而來。因此，阿里郎山嶺自與光明有所關聯，此或與古代韓民族之大移動有所關聯，亦未可知。亦即上古史以前的騎馬民族原朝鮮人，為尋覓一處適合生存暨永續發展之淨土，歷經數千年之蓽路藍縷，自西而東，遠離大漠，終於定居於現今之韓半島。在這遷徙的過程中，韓民族每於攀越群山峻嶺，足立高崗舉目千里之時，自能領略來自遼闊宇宙間之光明照耀。此種光明亦是支持艱辛跋涉之心靈安慰劑，在異地漫長遷徙的艱辛過程中，攀越險峻的巔峰，對照著一種對未來的無限寬廣理想，而這理想正可顯示出阿里郎的特性。職是之故，阿里郎山嶺自可視為光明的山嶺。如此之推論，自帶有同義語重複結構、相互渲染的意 — 152 —.

(13) 阿里郎源考. 味。再者，若則[arirang]之音，屬於純韓語時，自不應以漢語直譯為阿里郎。今若因其與光明嶺同義時，可將此歌曲翻譯如下：光明嶺光明嶺光明嶺我(我們)正翻越光明的山嶺. 由是觀之，如果我們實際體會到阿里郎之旋律，確實是籠罩在一片哀怨、低沉的氣氛時，似乎無從感受前述梁、李兩位教授，共同所認定邁越光明嶺時，應有之明快感，與即將擁有璀璨未來之雀躍感。換言之，與實際的阿里郎主調與虛擬情景中，所謂的光明理想之意境，有著天壤之別的差距感。是則，梁教授及李教授之主張，有若干牽強之感覺。雖則如此，梁教授認為係因先有散佈於韓半島各處之阿里郎山嶺，然後才是阿里郎民謠得以產生之主要背景。此點，比起李教授單就認定阿里郎山嶺，即為昔日韓民族南北移動之慈悲嶺﹔更具有說服力。總之，前述兩位學者共同主張阿里郎係地名之代表及阿里郎因係屬純韓語，故不宜以漢字直譯之兩項結論，同具一致性。另外，兩位教授亦同意阿里郎民謠之產生時間，甚有可能是在三國時代(BC5-BC3)期間，甚至可溯及至三國時代之前。綜觀上述兩位學者之論點，若能在解析[arirang]語音之變遷過程上，能提出更廣泛、更有力之舉證，則更能讓我們理解阿里郎真正之來源與涵義。. —. 153 —.

(14) 韓國語文研究 2. (二)人名說此說之主要意旨，係將阿里郎一詞，類歸於人名來加以理解。主張此認定之學者，則首推金志淵依據<三國遺事>之記載，並加以推論所成。其認為阿里郎之淵源，距今應極其遙遠。(金志淵注)亦即，在三國時代，新羅始祖朴赫居世之妃，名曰閼英。有關閼英之誕生，若依三國遺事之內容，則有如下之描述：（前略）時人賀爭曰：「今天子已降，宜覓有德女君配之。」是日，沙梁里閼英井（一作娥利英井）邊，有雞龍現；而左脅誕童女（一云龍現死；而剖其腹得之。）；姿容殊麗，然而，唇似雞嘴，將浴於月城北川，其嘴撥落。因其名曰撥川。6. 又依三國史記所述：（前略）始祖姓朴氏，諱赫居世。（下略）五年春三月，龍見於閼英井，右脅誕生女兒；老嫗見而異之，收養之；以井名之。及長有德容，始視聞之，納以為妃，有賢行，能內輔，時人謂之二聖。. 7. 依據前述兩部韓國古籍之記載，新羅始祖王朴赫居世之妃，實乃誕生於閼英井，並與龍之淵源極為密切。據三國遺事 6. 《三國遺事》卷一新羅始祖赫居世王條. 7. 《三國史記》卷第一新羅本記第一始祖赫居世居西干條. — 154 —.

(15) 阿里郎源考. 之記載，雞龍出現於閼英井後，由龍之左脅產出了閼英，閼英之誕生充滿著神話般的神祕氣氛。傳說中的閼英成為王妃之後，亦常隨朴赫居世王巡幸全國，並教導農民相關之農業耕作技術與獎勵養蠶織布。因之，後世子民對閼英之功德尊崇有加。韓民族迄今亦尊稱閼英為娥利英，於焉娥利英最終演變成為阿里郎。今天，我們若從韓國的開國神話，針對其所出現過的君王、英雄或特定人物之描述來觀察時，神話大多採行超現實化、超自然化之描寫手法，來顯示前述人物的非凡特質，這點，古今中外的神話皆同。有關新羅之開國始祖朴赫居世及其王妃閼英的出生，自始至終也帶著強烈的神秘性及英雄色彩。所以，遠從上古時代之檀君誕生神話起，至高句麗的開國始祖東明王、百濟之始祖溫祚王等為止，三國遺事對這些開國始祖所擁有的超現實、超自然之神性描述，殊無二致。這對被統治者而言，假若自己的國君、王妃擁有如此神秘性、英雄性，且又具備著天縱英明之治國能力，則自可帶給黎民蒼生所必要之安全保障。這種期待心理，亦也可由原始時代的人類，對於自然與猛獸所產生之敬畏的心態，進而轉移至擁有超現實、超自然力之領導者，產生了高度期待的心理；並藉此來解決現實生存環境中，毒蛇、猛獸的威脅；或藉以抵擋敵對部落的侵略；或用以對抗洪水、旱魃等天然災害之肆虐；或於疾疫凶作時憑以搏鬥求生之重要信念。總之，上古時代的人類，處在強大、 —. 155 —.

(16) 韓國語文研究 2. 殘酷之自然環境壓力下，對感到自身生存力量之渺小、脆弱，實無法以單獨之力量，來對抗大自然時，當然會對具有超能力之領導者，抱持著無比之渴望，如此的心理是極易被理解的。然而新羅開國始祖朴赫居世及其王妃，剛好具備著如此之神奇力量，因此，頗為符合一般庶民之期待。特別是閼英教導攸關百姓生計之農業耕作與種桑養蠶技術，這些有益人間的豐功偉業，實與蒼生百姓對統治者之殷切期望心理，有著直接的關聯。當然，對於愛民如子之王妃閼英，亦持相同模式尊崇之。甚且為能永遠歌其功、頌其德，繼而發展至以咒語般的詠誦方式，以期流傳後世、永誌不忘。經此之發展過程，才由閼英 [alyoung]、娥利英[ariyoung] ﹔最後演變成阿里郎[arirang]之發音。簡言之，由庶民對閼英王妃的讚頌，最終演變成為阿里郎。今若以閼英替代阿里郎時，其歌詞或可譯為如下所示：閼英閼英閼英閼英正翻越山嶺. 該曲若能如是翻譯時，亦將產生閼英所翻越之山嶺，到底是屬何山嶺之問題。於此，無有明確之佐證得以詳實判明之。然而，眾所週知，新羅的開國始祖朴赫居世係發跡於慶州，如果阿里郎確係由閼英之音轉化而來，那麼，我們似可據此推論並究明閼英當時所攀越過的山崗，理應位於韓半島東南隅的慶州附近之某一座山嶺才是。但事實上，我們若從三國史記、三. — 156 —.

(17) 阿里郎源考. 國遺事中之有關閼英、閼英井、娥英井、閼川、閼川角干、閼智等等之專有名詞，出現極眾且頻繁，甚且上述之名詞，沿用迄今者亦頗有之。所以，此說之重點在於透過神話之形式與漫漫歷史之推移，將閼英[alyoung]或娥利英[ariyoung]之發音，最後演變為阿里郎[arirang]民謠，做為其理論之主體。當然，此說之推理，雖非全然不具意義，但針對有關 [arirang]語源變遷之考證，似屬貧弱。應有更多相關之事證加以考據之，則更具有說服力。另外，如果阿里郎民謠純粹係韓民族為了歌頌閼英之豐功偉業而產生者，照理該歌曲自當以明朗、輕快，並能以發散活力，甚或能顯示出對未來充滿無比光明希望的氣息方是。今則若以哀傷、低沉、蒼然的阿里郎曲調，來歌頌為民愛戴之王妃的豐功偉業時，似乎非屬通情達理之情事。或則，我們若從另外的角度來思量時，蒼生百姓既深受閼英所賜與之恩澤，永遠念茲在茲；同時百姓對於王妃閼英之尊敬心理或屬敬畏之感覺，也能永遠存乎於記憶之中，於是興起了以歌詠之方式，來表達永誌不忘其德澤之意，而該歌曲在漫常歲月之推移及演變下，終於形成了今日之阿里郎曲調，此種可能性亦不可謂不高。上述之阿里郎，除了被認定是代表人名之見解以外，另外，尚存在有屬於地區性之阿里郎。這些由特定地區所產生之阿里郎，因具備有濃厚地緣的關係，所以，帶有各地區特有之韻味，亦頗受各地區居民之愛唱。此類之歌曲計有：江原道阿 —. 157 —.

(18) 韓國語文研究 2. 里郎、密陽阿里郎、珍島阿里郎、旌善阿里郎等等歌曲，皆屬於具備濃厚地區性質之特色者。當然，這些由特定區域所產生出來之阿里郎，並非單只限定於各該特定地區流傳。只是前述這些特定區域產生之阿里郎，其傳播之範圍與受韓民族愛唱之頻率，遠不及世人所愛唱之本調阿里郎。甚且有些區域性的阿里郎歌曲，在有限度的傳播之後，不久便趨向消聲匿跡之途。因此，無從繼續流傳於後世之區域性阿里郎，為數可能也不算少。總之，冠有特定區域之阿里郎，必然與各該特定地區之間，帶有著極其密切之關聯性。也有不少相關性質的阿里郎歌曲，早已在漫漫的歷史洪流中，一去不復返。現今，韓國人習慣上所謂的「三大阿里郎」者，其代表的是珍島阿里郎、旌善阿里郎與密陽阿里郎；而本調阿里郎並不包含於其中。無疑地，此三首特定區域性質的阿里郎，除了代表已經通過漫長歷史之試煉外，同時也具備著極高的知名度。是故，素來廣受韓 8. 民族之喜愛。. 如果我們將「三大阿里郎」與本調阿里郎，做一比較及對照時，則可發現一個屬於地理方面之事實：此即密陽地處慶尚南道之東北方，三韓時代為弁韓之屬地，與慶州之位置最為相近。如上所述，若究明是否與本調阿里郎有何淵源時，則應先從密陽阿里郎之歌詞來觀察： 8. 申僖泉、趙成俊著《文學用語辭典》漢城：青魚社 2001，p1157-1158. — 158 —.

(19) 阿里郎源考. 1.請稍看看我看看我看看我，請像望著冬至十二月的鮮花般看著我。 2.所愛的人雖已來到，而我卻未敢問候，只能以圍裙掩口微微一笑。 3.波濤洶湧的南川江環繞著嶺南樓，夜空高掛的皎月，照亮了阿娘閣。 아리 아리랑 쓰리 쓰리랑. 아라리가 났네. Ari arirang ssuri ssurirang arari-ga nat-ne 아리랑. 고개로 날 남겨 주소. Arirang kogaero nal nomgye zuso. 基本而言，密陽阿里郎與本調阿里郎之間，雖然存在著些許的類同，但畢竟仍有諸多殊異之處。例如本調阿里郎，係將與阿里郎相關的發音先行唱完，再進行歌曲的主體部分。而密陽阿里郎的結構則剛好相反，亦即先行唱完歌詞之主要內容部分，再將涉及有阿里郎發音之部分，置於最終之後斂部分。另外，雖然兩者皆可由一人來獨唱，但密陽阿里郎之後斂部分，卻需要以合唱之方式行之，此亦為以上兩曲頗為相異之處。綜觀歌曲之旋律部分，密陽阿里郎比起本調阿里郎更為明朗、輕快，歌詞內容亦能符合輕快、明朗之旋律，一掃哀傷、悲嘆與低沉之陰影。故由密陽阿里郎歌曲觀察之，歌唱者可能. —. 159 —.

(20) 韓國語文研究 2. 是剛新婚的新婦，或是思春之妙齡處女，在自己的丈夫，或內心深深愛慕的戀人，從遠方翩然返回自己身邊時，所顯示出來之靦腆、喜不自勝或快慰無法平復的樣子。特別是因歌唱者受到當時社會禮教規制及束縛下，雖然無法暢然表露自身之情愫，但亦祈願能間接傳達自身的真摯問候之意。這曲密陽阿里郎，其產生的時期較晚，據一般之推測，此曲大約出現於朝鮮中期之後。密陽阿里郎一曲，又如何與阿里郎之語源有所牽連？有關此部分，主因涉及與阿里郎發音雷同之人名，有以致之。相傳朝鮮明宗（1545~1567）時期，位處韓國東南方的慶尚道密陽地區，有位密陽府使，其掌上明珠芳名為阿娘[arang]，因係獨生女，所以甚得其父之恩寵。加以阿娘宅心仁厚兼有沉魚落雁之容姿，更為世人所稱羨。然而，府衙內有一通引（下級官吏），私自暗戀阿娘。某日，該通引請託阿娘之乳母，計誘阿娘於某日某夜以觀月為名；經由乳母引領阿娘夜出密陽府外，並趁機親近阿娘。當此之時，通引面告阿娘種種思慕之情懷，然阿娘遵行禮教之束縛，頑強拒斥通引之要求，導致該通引憤而殺害之，並將阿娘之屍首，連夜掩埋於荒煙蔓草之中。嗣後，密陽府使不見其愛女，遣人四處尋覓不著，又值任期已屆，只得黯然神傷地離開心碎之密陽府。自此以後，凡有新任府使敢赴密陽上任者，但在初夜，則必遭橫死。此凶耗傳遍全朝鮮，識者無敢再赴密陽任府使者。當此之時，有位膽識過 — 160 —.

(21) 阿里郎源考. 人、秉性忠良之官吏，自請赴密陽府使之職。直至密陽府之當夜，突現身著素白衣之女子，披頭散髮飄移至府使內房，新府使始認此必為阿娘之冤鬼無誤，表明自當為阿娘雪冤報仇之心，以息九泉之幽恨。阿娘之冤魂因之感泣，並述其被通引輕薄、棄屍埋葬之原委。嗣後，新府使據此得以追緝原兇，捉拿通引，並依國法誅之。阿娘深仇既報、沉冤已雪，立時消逝無 9. 蹤，密陽府上下亦重獲太平。. 密陽阿里郎較為特別的是，從此該地區的居民，為了讚頌阿娘之貞潔，除了建有「阿娘閣」以資懷念外，另作密陽阿里郎之歌曲來表彰對阿娘之貞潔情誼。時至今日，每年皆會在慶尚道密陽地區，盛大舉辦「阿娘祭」之祭典，予以追念。此藉助昔日的故事或傳說做為基礎，運用超現實的方式與超乎人間的力量，逐次演繹出如同真實世界般之情景，在如此處理過程中，亦甚易為人們所接納。是故，傳說中的阿娘，雖然出生於富裕的官宦家庭，又兼有綺麗之容貌，更難能可貴者，為其具備有寬厚、善良之心；特別是寧可犧牲寶貴的性命，也絕不向邪惡勢力屈服之高尚貞節思想，素合韓民族之精神特徵。所以阿娘彌足珍貴的守貞美德，在當時的封建時代中，更是蒼生百姓頂禮膜拜之最佳典範。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人們對於阿娘之記憶，雖可憑藉阿娘閣或阿娘祭之典禮儀式，來加以緬懷， 9. 申僖泉、趙成俊着，《文學用語辭典》漢城：青魚社，2001，p1155. —. 161 —.

(22) 韓國語文研究 2. 但也可能因年代業已久遠，阿娘之相關事由也逐次淡化，甚且因此埋沒於歷史的洪流中。若此，對於現代之韓國民族而言，阿娘可能不再是代表悲嘆或哀傷之化身，也不再是代表具體存在之古時人物，亦即阿娘由原先之專有名詞，轉變為普通名詞。換言之，阿娘之傳說對於特定地區之民眾，諸如前述之慶尚道人們而言，雖可說是膾炙人口、家喻戶曉、津津樂道之傳說，可是對其他道之人們，所謂阿娘者為何人？只怕真識者萬中難求其一。對於後世的韓國人而言，密陽阿里郎產生的緣由及其產生之背景如何？自然不必多去思量，其真正關心者，唯在歌唱密陽阿里郎時，如何方足以達到暢快與淋漓盡致；或如何方能完全配合旋律，以便抒發自己之情懷等等，才是他們最為關注的重點。密陽阿里郎雖是產生於特定地區之歌曲，迄今依然風行於全韓，並屬於廣受韓民族愛唱之曲目。如前所述，本調阿里郎產生時間，應可溯及紀元前。相對的，密陽阿里郎產生的時間，卻比本調阿里郎晚了許多。職是之故，密陽阿里郎或是為了紀念傳說中阿娘之貞潔，而將先前傳承下來的阿里郎旋律，經過一番修改與變調，而形成密陽阿里郎；或係由阿娘［arang］之發音，轉化成為阿里郎［arirang］，迄今雖無定論。但如果後者之推論能夠成立時，我們或可試將密陽阿里郎之後斂部分，勉強翻譯如後：. — 162 —.

(23) 阿里郎源考. 阿娘阿娘. ssuri ssurirang rari-ga nat-ne. 這裏所產生的英語標示部分，雖一時讓人難以理解其真正之涵義，最主要之原因，則在於無從找出相關之資料，可資輔助解讀其正確之涵義。雖是如此，此部分仍留待稍後再試予解析之。. (三)大院君關聯說阿里郎的真正意義，也有許多韓國人認為此既無關乎人名，也無涉於地名。所謂的阿里郎，僅只在於庶民階層真實反映出當時之社會生活，亦即阿里郎是庶民們在現實生活當中，所遭遇的悲慘、哀痛之一句文辭而已。眾所周知，大院君為朝鮮末年時高宗之父親，大院君為了整頓日漸傾頹之朝鮮王權，對內、對外皆採行高壓、強權式之鐵腕統治。外交方面，對日、俄提出強烈獨立自主之政治理念；對內則殘酷地整肅反對勢力。除此之外，大院君自始迄終，皆戮力抵抗西歐列強所提之門戶開放政策，並斷然施行鎖國政策而有名於世。他在高宗即位後的第二年，亦即西元 1865 年，以鞏固王權之名義，大舉興工重建景福宮。原朝鮮王朝的王宮景福宮，係於壬辰倭亂（1592 年）時，燬於兵火。嗣後雖有重築，但已非原貌。大院君並未衡量當時財政之凋敝與民間之疾苦，卻對景福宮大興土木，斷然執行王宮重建之舉。由於重建宮殿需耗費鉅資與人. —. 163 —.

(24) 韓國語文研究 2. 力。因此，大院君發行了新貨幣，名曰「當百錢」，以此當百錢來支應繁浩之費用。顧名思義，當百錢比起當時所使用的「常平通寶」之幣值，足足高出了一百倍有餘。亦即大院君只憑藉自己修宮殿之方便，枉顧日後引發物價高漲、民不聊生之危機。加以，又對朝鮮各地之富豪、地主強制征收寄附金，且對一般百姓另行課徵新制之「愿納稅錢制」。按照原字面之解釋，愿納稅錢制應係自由依隨百姓之意願，來繳納稅金才是，但最後卻演變成為強制性之稅賦。百姓因此而苛賦纏身、苦不堪言。對於無法如期交稅者之貧困者，大院君亦使其直接投入景福宮重建之苦役裏。總之，在宮殿的重建過程中，持續地造成了社會不安、經濟凋敝、妻離子散、生靈塗炭之動盪現象， 10. 百姓猶如墮入無底痛苦深淵之苦楚，自令人不難理解。. 所以就在舉國痛苦哀絕、平民蒼生無以為繼之際，也有人認為阿里郎歌曲於焉產生。大院君重修景福宮之歷史事件與阿里郎之起源有所關聯之見解，實屬複雜。其中，有一說法是阿里郎實際意味著，我耳聾 [airong] 的意思 [ 注權相魯 1941？？？]。我耳聾[airong]的出處，實與朝廷透過對兩班統治階層之士大夫，無止境地大舉強制課徵寄附金或愿納錢，有著極大之關聯性，苛政與重賦讓士大夫之間普遍流傳著一句“但願我耳聾，不聞愿納聲＂之話語。但對於不諳漢字的淒苦百姓 10. 李瑄根《韓國史》漢城，乙酉文化社，1968，p184-208. — 164 —.

(25) 阿里郎源考. 而言，單取“我耳聾＂之部分，或則更可言簡意駭地表達出對時政之不滿與對苛賦之厭惡。若將我耳聾編成歌曲唱之，更可消解心頭之怨。若此，藉由我耳聾［airong］，繼而轉變成阿里郎［arirang］之主張成立的話，依其解釋或可將本調阿里郎翻譯為：我耳聾我耳聾我耳聾我耳聾我正翻越這險峻的山坡. 此段歌詞之意境，涵蓋著歌唱者本身，此刻正處於艱辛的困境當中。若如此之解釋能夠成立時，阿里郎的涵義實非單純。亦即前述大院君關聯說之中，阿里郎之意涵，大體皆繫乎於歌唱者之本身，為要抒發自己內心之哀傷與不滿做為主體，藉助阿里郎來吐露潛伏於內心深處之抑鬱與悲憤等等。另外，也有將阿里郎(arirang)，認為是從我離娘(arinang)一詞中，所衍生而來者。其產生之時間，依然是在朝鮮大院君時代。由於處在重賦、繁稅之苛政下，貧困之庶民百姓，若因繳納不出稅賦，即被強制動員並徵用於景福宮之重修行列中。這些無助之百姓們從此得花費數月，甚且數年離鄉背井，投入為政者所設定之無情兼高壓之政治企圖中。善良的平民百姓們，只得黯然地獻出唯一之殘餘勞動力。在繁重的勞役之下，他們對故鄉與家族之懷念，由「我離娘」之歌聲中獲得到情緒之紓解，其意義或可理解為「我此刻離別了我的妻子」，或是「我此刻離開了我的母親」。再則緊接於阿里郎之後者，為 arario 之尾音﹔. —. 165 —.

(26) 韓國語文研究 2. 有人亦主張，此尾音部分實由我難離[ananri]所演變而來。我難離之意思﹔代表著要我離開故鄉或親人，實在是一件痛苦難忍、萬般不捨之事。這也是當時百姓內心對於強制勞役之哀嘆及對現實無奈之實際反映，若此之解釋得以成立時，我們或可將本調阿里郎，試予翻譯如後：我離娘，我離娘，我難離。我離娘，我正翻越這險難的山坡。. 其中，我正翻越這險難的山坡，與我實在難以擺脫這艱苦之環境，在意境上或許頗為類似。是以，在大院君時代中，百姓將實際所遭受到的苦難及對政治反映出之厭惡，藉助阿里郎民謠，以巧妙轉移之手法，來吐露深藏於內心之一切不滿，此點亦為民謠所具備之基本性質。換言之，民眾常藉助民謠來反映社會的真實面貌，此係為民謠重要的屬性之一。由是觀之，試圖將阿里郎之真意與當時實際之政治、社會互相連接，並將民怨藉助民謠，以歌詠的方式宣洩出來，此亦非毫無依據之推論。然而，在鮮朝當時所風行之民謠裏，其中有一事實似乎被忽略掉了，此即民間所歌詠之民謠，其歌詞應屬完全之口語化、普遍化才是。民間之黎民百姓對民謠中漢文之靈活運用及正確認知，恐非易事。尤其是處在韓語之使用，已經十分普及的年代裏，尋常百姓欲援用艱深漢字，做為通俗民謠之重要敘述內 — 166 —.

(27) 阿里郎源考. 涵，此點，讓人著實難能輕易信服。何況，在當時一般民眾，若要運用韓文來標記，實非易事，又何能應用艱深之漢語？再者，能夠充分運用漢文做為適切表露當時之民心向背者，亦實非士大夫莫屬。雖然，一般民眾之心聲較難用漢語做意思上之直接溝通，但流傳在士大夫之間之漢語，諸如「但願我耳聾，不聞願纳聲」當中，假若百姓們只採用「我耳聾」之單句漢語，亦不必非得對漢文具有相當之知識水準，便可適度表達深藏於內心之不滿。否則，在當時使用或熟諳漢語﹔實是一件極其困難之事。不僅如此，「我離娘」或「我難離」﹔在意境上實非當時百姓之漢語能力，所能便捷表達與運用之外，亦也不能代表當時士大夫之真實情況。其最主要之因素，在於士大夫無須肩負重建宮闕勞延役之苦。簡言之，士大夫只要繳納愿纳錢亦可。所以「我離娘」或「我難離」之漢文語句，是否完全創制於勞役現場之一般百姓口中，亦是難解之疑問。或則「我耳聾」、「我離娘」、「我難離」等艱澀之漢文語句，係出自當時從事於景福宮重建工程，勞役現場受徵召之民眾口中。但如前所述，我耳聾[airong]、我離娘[arinang]、我難離[ananri]等之漢文語句，如何能在變音為arirang及arario之後，其原義仍能普遍為一般民眾理解與接納？甚至，又如何能在百姓內心中產生鉅大之共鳴？此兩個疑問亦是難解又深刻之問題。另外，在推測阿里郎係由何時所產生之問題上，是否僅依前述之西元 1865 年重建景福宮時，才開始由民間流傳出來呢？如果真的是從 —. 167 —.

(28) 韓國語文研究 2. 1865 年才有阿里郎一曲，則其真正之歷史也不過百餘年而已。照理而言，百餘年前距離現代不遠，應該會存有眾多相關之資料，來佐證阿里郎產生之背景才是。但事實上，與阿里郎有關之所有資料幾乎付之闕如，單只見諸於韓日合邦後，日本吞併朝鮮之殖民時代時﹔方有阿里郎斷簡殘篇之些許書籍記載。在抗日戰爭史料中，僅紀錄著阿里郎係為韓國獨立軍之軍歌而已。而韓國獨立軍是當時對日抗戰極為知名之隊伍。此外，根據在 19 世紀進入朝鮮傳教之西洋傳教士所著之文獻中，也極少有關阿里郎之紀錄。但是，在如此有限之紀錄當中，自然無從全盤明瞭阿里郎有何特殊之涵義或如何正確來解說其來源。綜觀其紀錄之內容，只是針對如何歌唱阿里郎，以及要在什麼場合唱阿里郎等，做簡單之說明而已。既無涉任何有關乎阿里郎之淵源，也無有對阿里郎之歌詞做任何解明。依據 1912 年由朝鮮總督府編篡之〈俚諺俚謠及通俗的讀物等調查〉一書所示，當時之韓半島，流傳在民間類似阿里郎發音之歌曲，數量雖然不多，但舉其擬似阿里郎發音者，計有arirang，ararang，arurang 或arurung等曲目。然而，日據時代之 1912 年與 1865 年朝鮮大院君之重修景福宮，相距約莫半個世紀(48 年)，換言之，假若阿里郎產生於大院君時代，在當時資訊不發達時代裏，阿里郎. — 168 —.

(29) 阿里郎源考. 如何能於如此短暫之時間當中傳佈於全韓？這幾乎是一件不太可能之事情。. 11. 綜觀上述所示，將阿里郎之源起與大院君有所關連之說法，實則不過是後世之一些漢學者，依據朝鮮當時之政治與社會現況加以臆測，並以牽強附會之方式，來試圖說明阿里郎之源起而已。總之，無論初始之阿里郎歌詞是具備何種意義，阿里郎之出現時間無疑地早應在大院君之前﹔即已廣為流傳於朝鮮半島。只是恰巧於大院君時代，因國君的不體恤民間疾苦並大肆重建宮殿，動員了大量之百姓，方才引起有心者，為體恤悲苦之平民，以既有之阿里郎歌詞強加漢文語句，藉以唱出該時代各階層對不仁為政者的不滿，並藉歌曲傾吐內心之悲哀，亦極有可能。. (四)助興式之發語辭說所謂助興式之發語辭說，主要是將阿里郎一詞視之為不具任何意義之發語辭。其出現之主要目的，只是單單為了提升歌唱者或聆聽者之興味，所發出之單純性質的聲音而已。一般而言，人們最為接纳此項說法，是否因為人們長久以來普遍認定阿里郎係無具明確之語義，或其只是代表一種虛辭或表示某種諧音之原故亦未可知。職是之故，迄今為止，大部分之學者皆 11. 任東權《阿里郎의 由來》漢城，書齋餘滴，大學教授隨筆 P.99. —. 169 —.

(30) 韓國語文研究 2. 主張阿里郎實乃不具任何意義之發語辭而已。此説之代表學者諸如：任東權、鄭益燮、鄭東和、黃熙永等﹔皆認為阿里郎一詞，實為意義不明之諧音。然而，由於阿里郎曲中有一句「我正翻越山坡」之緣故，所以李丙燾教授或梁柱東教授據此主張阿里郎即是地名之代表說。因此，人們開始籠統地推論阿里郎之地名，到底是否存在於何處。再者，本調阿里郎之歌詞當中有一句為：“拋離我而去的你啊！十里也沒走完，腳卻病了＂，如果阿里郎非為實際存在之山嶺，也就是將阿里郎解釋為無具任何意義之發語辭，但是在「 arirang kogae rol nomo kanda 」中，又為何出現如此明確的阿里郎山嶺之地名？此亦是全然將阿里郎解釋為無具任何意義之發語詞之矛盾之處。或許，阿里郎實係存在之一座山嶺，所以，歌唱者依此具體的唱出邁越了阿里郎山嶺，此種推理反而有其可能性。然而，儘管有不同之推論將阿里郎看做是代表地名或人名甚或與大院君有所關聯之諸多說法，但我們如果再從阿里郎歌曲中的其他部分來解析時，即可發現到在「arirang ，arirang，arario arirang kogae rol nomo kanda 」中的arario之結構部分，其可能涵蓋的意義﹔ 除了前述有將arario解釋為「我難離」之推論，我們也可理解此說之最大盲點﹔在於並無考量到阿里郎歌曲實際產生之時間，應比大院君時代更為久遠。因此，如果arario無法用「我難離」來解釋時，或可將阿里郎視之為代表地名或是人名，並把arario 解釋為無具任何意義之發語辭，以此再來解釋密陽阿里郎歌曲 — 170 —.

(31) 阿里郎源考. 中“ari arirang ssuri ssurirang arariga nanne＂之歌詞時，我們可以發現在密陽阿里郎的歌詞內容中，除了arirang代表了上述特定之意義，亦即代表地名或者人名之外，其他諸如ari ssiri ssirirang arari-ga nat-ne等部分，則完全將被列為無意義之發語辭之主張，亦實非能夠令人完全接纳。但是如果將arirang仍舊視為無具任何意義，但卻具備有強烈之助興意味之發語辭，甚且說，整部阿里郎歌曲就因這arirang之潤色，而更流露出韓民族之特色及特殊的民族感情與韻味之學說，於焉應運而生。又則阿里郎如何能擔當整首歌曲，做為助興式之發語辭？依照學者之統計研究，目前在韓國所流行之民歌當中，具有餘音或稱助興發語辭之民歌數量最多，而在所有發語辭當中，最普遍、最頻繁被應用的餘音，係為a音及i音。而a音及i音如此頻繁、密集地在餘音或稱助興發語辭中被使用之理由，係因a音為長音，也是強音，相對的i音為短音，係為弱音。韓語之結構中常因存在著：強＋弱＋強之語音組合方式，而能使得語音形成一種特殊之親近美、韻律美及自然美。基此，arirang正就是屬於： a音＋i音＋a 音之組合﹔亦即係：強＋弱＋強之組合方式。因此，阿里郎之發音對於韓國人而言，具備著無可言喻的最強烈的親密感、自然感與律動感。職是之故，對於韓國民族而言，阿里郎代表的是最原初的民族原音，藉助這種原鄉之音，頗能表達出韓民 12. 族發諸於內心無限深遠之情懷。 12. 黃熙永《韓國詩歌餘音考》《國語國文學》18 號 1957.p12. —. 171 —.

(32) 韓國語文研究 2. 總之，從助興發語辭之角度重新來理解阿里郎時： “arirang arirang arario arirang kogae rol nomo kanda ＂﹔或從密陽阿里郎一曲當中“ari arirang ssuri ssurirang arari-ga nat-ne＂之部分，則皆涵蓋有韓民族發自原鄉，純屬韓民族方能感受到之特殊自然感、律動感與富親切感之諸韻味的總集合體。換言之，此說最重要之部分，則在於將阿里郎類歸於助興辭之發音而已。因此，主張此說者，認為若要了解阿里郎歌曲之涵義時，則應先將發語辭部分予以刪除，而僅留意該曲中之其他歌詞之內容即可。另外，在一般英譯之阿里郎歌曲中，我們亦可明顯地觀察到僅將阿里郎翻譯成助興發語辭，而未予翻譯成其他之意義。諸如： (Song of Ariran)：Ariran Ariran Arario﹗Crossing the hills of Ariran ；或在 (Song of Arirang) ： Arirang ， Arirang ， Arario﹗Crossing the hills of Arirang。以上兩首英語阿里郎歌曲，皆將阿里郎直譯為助興發語辭“Arirang＂。. (五)實辭說實辭說者，係將 arirang 或 ssurirang 之意義，以更具體的方式予以解釋之。代表者為禹實夏教授，其對 arirang 或 ssurirang 之解說，主要是依據現今仍居住於中國東北之少數民族鄂溫克族(Ewenki 或稱 Evenki)，迄今依舊使用之語言中，有關 arirang/ ssurirang/arari/ari/ssuri 等語音及意義，來做為解釋阿里郎之基礎. — 172 —.

(33) 阿里郎源考. 13. 。禹實夏教授以迄今仍被鄂溫克族實際應用在日常生活之鄂. 溫克語，來試圖解釋阿里郎等之涵義。其理論與前述之諸多解釋迴然不同，其主要之內容係根據韓民族與韓半島周邊少數民族間的互動與交流，及以現行之鄂溫克語，來探討韓國語音之根源，藉此做為解讀阿里郎之理論基礎。換言之，利用屬於廣體阿爾泰民族之一的鄂溫克族，現行之具體語音資料，以實証的方式﹔來針對同屬阿爾泰民族之韓民族的阿里郎等，做一嶄新之解讀，此方式實屬較具說服力且頗具獨特創見之學說。依據禹教授之論文，上述之鄂溫克族此刻仍居住於中國東北之大興安嶺一帶，係操鄂溫克語，但迄今仍無自己的文字之少數漁獵民族。鄂溫克族是肅慎的後裔，其與挹婁、靺鞨、女真族等皆有血缘上之關係。由此觀之，鄂溫克族自然與古代之夫餘，亦即與高句麗系統的語言有著密切的關係。所以，在古代北方諸民族所形成的共同文化圈內，鄂溫克語自然存在於該文化圈當中，如此之可能性必然相當之高。再者，鄂溫克族之語言係屬阿爾泰(Altai)語系之一，與韓語同屬膠著語，亦有母音調和之 13. 禹實夏《arirang、ssurirang 之意味語源》，韓國國際學會學術大會論文 2002.11.16. —. 173 —.

(34) 韓國語文研究 2. 現象且無關係代名詞。簡言之，鄂溫克語的特徵與韓語相當類似。正如芬蘭學者藍斯泰(G.J.Ramstedt，1873-1950)，在其鉅著〈阿爾泰語學概說〉中，將大興安嶺列歸為阿爾泰語族之原鄉。亦有將大興安嶺之東認定係為通古斯族之先祖及朝鮮族之 14. 先祖活動之領域者。由此得知韓語與鄂溫克語透過同屬久遠的歷史與文化淵源，兩個民族間有著密切之互動與諸多之相互影響的可能性亦極大。職是之故，在日常用語方面，韓語 “아래 ＂(下面，arae)與現行之鄂溫克語“alas＂ (下面，腳)之發音類似，韓語“ 물＂(水，mul)與鄂溫克語之mu(水)亦屬相近之發音，其他發音近似之例子亦不勝枚舉。由此可知鄂溫克族語與韓語確實有著極為密切之關係。 15. 禹實夏教授係依據杜道爾基所編篡的鄂漢詞典，以此做為推論阿里郎之根據，因此依照鄂漢詞典對[alirang]之解釋，則涵蓋有迎接、接受、承認、擔負、忍耐、忍受、容忍之意思，所以[alirang]很明白的代表著迎接及忍耐之兩大意思。所以，如果將阿里郎山嶺以前者，即以迎接之意義來做解釋時，[alirang] 則意味著「迎接你的山嶺」。若以後者來解釋時，其意境則含有著「為了與您別離﹔而一面忍受著悲傷，一面越過山嶺」之意味。所以，若按禹教授之解釋，阿里郎山嶺實則具備著雙重 14. 《國語發達史》世英社 1998.p33 杜道爾基《鄂漢詞典》內蒙古文化出版社 1998. 15. — 174 —.

(35) 阿里郎源考. 的意義，一則代表迎接，亦即相逢之意義。另外，又代表有因相互之別離而產生心中難以忍受之意味。 Arario 在鄂溫克語中正確的發音是 ALAAR+io，ALAAR+io 意思為雜亂的、不齊的、各色各樣的、不相等的意思，因此尾音加上 io 之 arario 則可解釋為「彼此不相同」「雜亂不齊」「各不相等」之意思。因此：“arirang/arirang/arario/arirang/kogae rol/nomo kanda＂之歌詞或可解釋為如下所示： 1.忍耐吧﹗忍耐吧﹗(你與我)彼此命運處處相違﹗而你正翻越離別的山嶺。 2.認了吧﹗認了吧﹗(你與我)各各不相類屬！你正翻越離別的山嶺。. 如此之歌詞意境，極其明顯地表達出別離之兩者，各因命運之乖違，讓人依舊不得不向現實低頭。其所表達出來之無奈感甚為深濃，頗為合乎阿里郎哀愁、幽怨之曲風。至於針對 ssuri ssurirang 之解釋，迄今為止，一般韓國學者大致上認定這是要與 ari arirang 能夠構成一種相互對應之「單純和音」而已。但是，禹教授之見解亦與南韓學者之看法殊異，像鄂溫克語中有 serereng/serireng 之用語。Serereng 之原意為知覺、感受、覺醒、覺悟、小心、謹防、謹慎等意思。而 serireng 則具有酒醒、睡醒之意義。因此，ssurirang 或可視為與知覺、感受、覺醒等. —. 175 —.

(36) 韓國語文研究 2. 類同之意思，或著與酒醒、睡醒之意義相互等同。其又先以 ssuri 為語幹繼而牽引出 ssurirang 之語音，最後我們可將 ssuri ssurirang 翻譯為“我明白了，我明白了＂或“我醒悟了，我醒悟了＂或“我酒醒了，我酒醒了＂。依據如此之主張，我們再來翻譯前述之密陽阿里郎後斂部分時，或則可翻譯為如下所示： ari arirang ssuri ssurirang arari-ga. nat-ne. 忍耐吧﹗忍耐吧﹗我已明白了，我已明白了，複雜的事情已然產生。. 禹教授用現行中國少數民族之語言來解說 Arirang 之方式，係試圖更進一步來了解阿里郎之意義，這是一種有根據的最新嘗試。加上，其推論部分亦具備著客觀性及實用性，畢竟鄂溫克語仍為鄂溫克族正在使用之語言，鄂溫克族，亦是阿爾泰族之一支，與韓民族所使用之朝鮮語﹔在同屬阿爾泰語系之前題下，禹教授之說服力亦不可謂不大。然而，以往韓國學界對阿里郎之諸多主張當中，雖其推論或看法頗有可觀之處，但在邏輯上或有難以悉數接受之感覺。目前，也因為禹教授以嶄新的方式，來解釋阿里郎久存、難解之宿題，十足充實了對於阿里郎解釋之理論部分。但是，本論文因係概略地引述禹教授之見解，而其另以音韻學方面來分析阿里郎之部分，則因涉及本題之考量與本人對音韻學領域完全不精之關係，所以，該部分便. — 176 —.

(37) 阿里郎源考. 予以省略，未予引用。但是無論如何，能將本調阿里郎的前頭部分與密陽阿里郎之後斂部分，從開始迄至結束為止，能以實辭而非以虛辭或助興辭，來一以貫之的解釋，此實是一項新的見識，也令人印象深刻。當然，全用鄂溫克語來解析整首的阿里郎歌曲，其中之發音如何相互判明是否吻合，並予以合理解說之部分，的確是件難度極高之事情。畢竟，雖然同屬廣義之阿爾泰民族，但語言亦會隨著時間做鉅大改變之前題下，禹教授之推理亦會讓人產生難懂之處。例如，前述之 ssurirang 之韓語語音與鄂溫克語之 serereng/serireng 來比擬時，實則有將兩個民族間不同之語音，採取大而化之的感覺。如何解釋其相關原因之部分，則相對較不明顯。. 四、結語阿里郎一詞隨著時代的變化與歷史的推移，擁有了各式各樣之解說。簡言之，阿里郎實是一種多元的綜合體。古往今來，韓民族的喜怒哀樂、悲歡離合、榮辱與共，皆與阿里郎產生密不可分之關係。阿里郎大則能夠超越不同的國界、殊異的意識型態，繼而發散出攸關民族興復、國家一統之鉅大力量，它又是無限潛力與活力之代名詞，阿里郎小則又是平民百姓瑣屑無比、錯綜複雜的恨之宣洩口。外國人若要解析阿里郎時，則需要具備一種理解力，亦即在一種獨立的客觀之眼光下，去. —. 177 —.

(38) 韓國語文研究 2. 觀察並了解到阿里郎早已與韓民族做了合理與多元的連繫﹔人間世發生的一切事情，包含幻象之理想，或睿智的深思與概念之理解，或神經之興奮與虛弱，皆可藉助阿里郎的一種敏感和想像的氣質，來嘗試將不確定之形像與不滿之虚空，一變而為頗具現實形態之理想精神與崇高之事功。. — 17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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