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情的弔詭——《目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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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卷二 . 37. 親情的弔詭——《目送》財金系蔡宗翰. 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謂父女母子一場，只不過意味著你和他的緣分，在今生今世，漸行漸遠。你站在路的一邊，看著他消失在路的轉彎處，而他用背影告訴你，不必追。」提到《目送》這部經典散文集，總會不免俗套地引述這一段話。只是短短十句話，已把一份緩慢的失落感給勾織起來，對「目送」二字是恰如其份的詮釋。在這部散文集中，沒有對政治的批判，沒有對時事的評論，也沒有對草木鳥獸的描寫。裡面的篇章，大多是以「親情」為主題的。談到「親情」，也許有人覺得矯情，沒有必要對此多說什麼。但事實上，親情質樸而溫暖，是人生中必不可少的一個環節。人固然脫離不了生、老、病、死的限制，但其實死亡並不可怕，衰老和疾病才是困擾我們一輩子的事。簡媜的《誰在銀閃閃的地方，等你》對這個道理有深入的闡述。而《目送》所關注的則是在歲月的推移中，家人、親人之間的感情如何發酵、變化、昇華、退場。從小到大，我都與媽媽十分親近。在她面前，我自認活得仍然像個小孩子，一直對她撒嬌鬧潑。然而她和我卻一次又一次的起了衝突。在每次衝突中，她都用倔強包裝著失望，暗示或明示著：她愛的孩子不是會在廚房抓著她衣角的娃兒，而是會下廚準備全家人晚餐的少年。我這才意識到，我和媽媽早就漸行漸遠，儘管我們之間的距離只如中洋脊擴張的速度，一年只增長不起眼的數公分。我才十八歲，歷練有限，只能透過書中所學去臆測中年人的想法。看畢《目送》，我的心才逐漸明白，抽搐得有點發疼。為人父母，即使不求子女飛黃騰達，亦期望他們過得平安幸福。書中有一段話：幸福就是回到家時，椅子下照樣塞了一雙臭鞋襪。與愛冒險的年輕人不同，為人父母但求生活安穩，因此他們必須討厭沒有前途的科系，沒有未來的學運，沒有光明的性向。如今的孩子們一鼻孔出氣地指著「老人」們謾罵，卻沒想過「老人」們也曾年少輕狂過。只是在生下一個甜蜜的負擔後，他們隨即失去了天真的權利。他們與天使締訂了一個契約：把我一生的幸運當作禮物，送給我最親愛的孩子。再過十年，我的父母便會開始衰老了。到時候，他們一定會出現各種身體上的毛病，記憶力亦將大不如前。「他們會開始想回家，不是有著門牌地址的房子、也不是故鄉，而是一段時光。」從這時候起，你或許會懷疑自己對父母的耐性， 073.

(2) 中興大學「大學國文」閱讀心得作品集. 你或許會懺悔過去與他們所起的種種衝突。不過，若是你能在心房中空出一些位置來裝載一些有關他們的回憶，你將會很慶幸你可以在他們衰老時，在自己的孩子幼小時，將它們作為床頭的故事，用愛朗讀出來。我想說，就算與父母日漸疏遠，甚至永無相見之日，我也要以正臉向他們道別。我會既哭且笑地看著他們，他們亦會既哭且笑地回望著我。我絕不步朱自清的後塵——若只有背影，我怕我會忘記，那曾經佔據著我的生命的人。. 0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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